《我的2003.我的名字叫窮》 伍嘉豪
2003年,我第一件想起的,就是窮。
那年我窮了大半年。上半年讀中七,中學時代的我沒有零用錢,家中只供應我基 本的午飯(20元)和搭車的零錢,其他的花費主要是靠親戚給予的心意,和自己節衣縮食省回來的。那時經濟很差,市面有很多「十蚊飯」頂硬市,通常都是豉油撈飯之類,可以省錢;有時走路上學又省回幾元。
但省錢仍然解決不了開支的問題。自己早已決定讀電影,02年花了很多錢到藝術中心、電影資料館看電影,03年已幾近乾塘。又要做通識project,到中央圖書館藝術圖書館找資料,一過海就花上廿幾元。考完a-level 後有很多活動都難以參加:謝師宴沒錢去,大學入學面試、學界橋牌總決賽都差點因為車錢不夠而去不到。幸好暑假還可以參加一些劇場活動,因為在九龍,九龍去九龍還不算很貴。但那時的午餐僅僅是一個當時賣八元的麥當勞豬柳漢堡。
真正的噩夢在入大學後才開始。
第一件事是大學迎新營,三百多元的報名費,對那時的我來說是天文數字,我沒有參加。開學後看見同學們都因迎新營而混熟,而自己卻像個陌生人,孤伶伶的,不是滋味。
第二件事是手機。那時差不多人人都有手機了,惟我一個沒有,最大原因是錢。大學的校園很大,沒有手機很難找到同學。同組做project的同學聽到我沒有手機,無不目瞪口呆,仿如看見一個原始人般,那種怪異的目光令人很難受。找兼職時填寫申請表看到「手提電話號碼」一欄,臉色也會沉一沉。
那時仍是在午飯和車費裡省錢,但因為SARS的關係,爸爸是的士司機,生意大受影響,我的飯錢亦由20元減到15元。那時每餐只能吃一個菠蘿包和一盒兒童裝的維他奶,返放學都是行去地鐵站(約20分鐘路程)。又累又餓,但每日只能省下十多元。
開支比以前更龐大:買菲林、沖曬菲林、錄音帶,外出做功課的額外車費,每項支出都很貴,嚴重的入不敷支。最倒霉是有份攝影功課做錯了,要買菲林重新再做,白白浪費了珍貴的五十多元(那份功課是用幻燈片菲林做的)。我亦欠了一屁股債:同組同學的、朋友的。雖然欠的數目不算太大,幾百元而已,但天性好強的我卻覺得很羞恥。家人反對我讀電影,就更加不憤向家人開口。唯一的希望是政府的資助,但遲遲未有回音。
本來抱著很大期望的大學生活,好像在短短的個多月便破滅。那時覺得生命很艱 難,半點不由人自主。生活壓力再加營養不良,精神開始不支:怕出外、怕見人、怕說話、無故哭泣,我意識到這是抑鬱症的先兆……後來終於逞強不來,找了一個很照顧我的中學師兄,他一借就借了我三千元。政府的資助也批出來了,又在學校找到份小 兼職。財政問題才基本解決,也出了手機。
思考問題:
- 這一段貧窮的小經歷,怎樣影響我當時的人際關係?
- 如果我說其實自己已經算是很幸福,你們又同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