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來形容。見過從高處掉下來的荔枝嗎?紅色的外殼破了,隱隱約約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果肉,而果肉里的汁水因為碰撞的原因,在外面滲出了一大灘。汁水和地上的泥漿混在一起,變成了難以形容的顏色。林先生的眼睛就象這個樣子。
我覺得自己胃的深處在一陣陣地痙攣,我的喉頭似乎有一種液體在向上涌動。我摸了一根香煙,手指抽搐地點燃了香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把那種嘔吐的感覺壓了下去。雅琳不懷好意地沖我笑著。“林富貴是頭部著地的,巨大的沖撞力在他的顱內形成了更大的壓力,這壓力就把他的眼睛給沖了出來。所以才成了這個樣子。”
我對雅琳說:“你能搞定嗎?”雅琳沖我笑了一下,說:“我倒是沒問題!我看你倒有點問題,你還是出去休息一下吧。”
我點了點頭,就出了停尸間,和吳天雨還有林太太站在一起,點上了一根香煙。當我的腳邊就出現了幾個煙頭時,也就一個小時左右,停尸間的大門打開了,雅琳從里面走了出來。
“老板!弄好了,你要不要看看?”雅琳大聲地對我說。
我連忙擺著手說:“不用了,不用了,你辦事,我放心。”
可吳天雨執意要進去看看連先生的遺容,于是我又重新回到這個充滿污穢氣息的房間。雅琳的手藝確實不錯。林先生的臉上沒有一點血污,敷了一層薄薄的粉。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西裝的口袋里還插著一枝白色的玫瑰。他的眼睛微微閉著,據雅琳說,眼眶里塞進了兩個玻璃球,一半是黑的,一半是白的。就像真正的眼睛一樣。
吳天雨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我得聯系葬禮儀式的場所,我向來都是在富貴花園的會所辦葬禮的,那里的禮堂既寬敞又便宜。我打了個電話給那里的管理員趙大媽,她馬上就答應了,還讓我早點去安排音響設備,她好順便在那兒先唱上幾句。
我聽了趙大媽想在那里先唱幾句時,頭都大了。我是知道趙大媽歌喉的,在富貴花園流傳著她老人家唱歌的典故。她是最喜歡唱卡拉OK的了,每天晚上都會打開了音響在家里唱上一小會。
一次她唱歌的時候,把整個富貴花園的貓全引過來跟她一起合唱。那個時候是冬天,還不是貓發情的季節。
還有一次她唱歌的時候,把整個富貴花園的貓全搞得都不叫了,全部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個時候是春天,正是貓發情的季節。
如果她在家里唱歌的時候,他老公馬上就會跑到陽臺上站著,好讓鄰居知道,趙大媽是在唱歌,而不是他在毆打趙大媽。
當然我是不會拒絕她的,為了那便宜的租金。
我連忙又打了幾個電話,叫我的幾個樂隊的成員立刻到富貴花園的會所去布置會場。而后我又打了個電話給非凡音響社的吉米,讓他馬上去幫我裝音響和調音。
反正也沒有什么事,我帶著雅琳逛了逛街,吳天雨則和林太太一起先去了會所。等到大概會所已經布置好了的時候,我和雅琳也來到了富貴花園。
走到會所大門,我看到我們離別樂隊的幾個成員大毛二毛仨兒李胖子還有蓮蓬頭正坐在地上打著牌。屋里隱隱約約傳來了趙大媽那令人恐懼的聲音,正搖頭,突然又響起了一陣悠揚動聽的女聲。這是誰呀,唱得不比雅琳遜色。剛要進去看個究竟,突然,一陣尖利的尖叫聲從會所里傳了出來,里面隱隱約約的歌聲也嘎然而止。我抬頭一看,會所的大門打開了,一個人影從里面沖了出來。是趙大媽!
三詐尸
趙大媽披頭散發,滿臉的驚悸。她三步并成一步,搖搖撞撞地從我的身邊跑過。我一把拉住了她,問:“怎么了?趙大媽?你唱歌只有別人被你嚇著,怎么你給嚇著了?”
趙大媽驚魂未定地嚷著:“去你的大頭鬼!里面的尸體詐尸了!快跑呀!有鬼啊!”
我一愣,手松了一點。趙大媽掙脫了我的手,立馬就跑得無影無蹤。
我的心里毛毛的,但是馬上就壯起了膽子大聲說:“KAO!什么詐尸呀?怎么我聽得云里霧里的呀?看來趕明天我要在我胸口上紋個鐘馗了。走!進去,看看什么有這么邪門?”
我們所有的人一起往里面走去。
我推開會所的大門,里面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我繞過玄關,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我的天!我都看到了什么呀?
屋里是一片令人感到窒息的寂靜,雖然音響依舊開著,我的大腦卻一片空白。冰棺旁,兩個穿衣西裝的人好像很親密的樣子緊緊抱在一起,兩個人都一動不動。是誰?
這時,別人也進來了,所有的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樣,目光驚恐地盯著那兩個黑色的身軀。滿頭金發的吉米嘴巴張得大大的,就像一個O字,我甚至看到了他的四環素造成的黑黑的牙齒,而臉上的神色卻是充滿了恐懼。林太太更嚇人,她沒有任何的表情,眼光呆滯,嘴里喃喃地嘟嚕著什么,含混的聲音劃破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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