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強﹕談工作倫理和態度
——兩位導演的啟示錄
【明報專訊】電影《阿凡達》（Avatar）氣勢如虹，要打破同一位導演占士金馬倫（James Cameron）所導演的另一套電影《鐵達尼號》（Titanic），當年所創的1.15億本地票房，以及18億美元全球票房的紀錄，可謂指日可待。
別要只是羡慕金馬倫今天的無限風光，其背後成功的故事，更值得稱道。他的工作態度和倫理，對今天的年輕人，無疑頗具啟發意義。
金錢vs.機會
金馬倫把金錢看得很輕，他看得更重的，反而是鍛煉和發揮自己才華的機會。還未成名時，為了確保自己能導演自己寫的劇本，他把《未來戰士》（Terminator）與《未來戰士續集》（Terminator 2: Judgment Day）的版權以一美元的象徵式價錢賣給製片人。在他眼中，一個導演自己作品的寶貴機會，重要性遠遠高於眼前蠅頭小利。
到了《鐵達尼號》，由於投入的資金已達天文數字，被電影公司要求削減預算，但他卻寧願放棄了自己800萬美元的導演和製片費，以及日後的分紅，只收不到100萬美元的劇本費，也要把金錢用在電影的製作上，以確保這部心血結晶的質素。後來《鐵達尼號》實在太賣座了，電影公司主動給了他1億美元分紅。
工作經驗需要累積和沉澱
此外，工作經驗需要累積和沉澱，所以年輕人切忌諸多計較，反而需要多吃虧，多嘗試。
金馬倫在未成名前，拍過一套票房和口碑都平平無奇的電影《深淵》（Abyss），但直到《未來戰士續集》問世後，大家才發現《深淵》一片在他執導生涯中所起的作用，片中水柱凝成的人形，不正是《未來戰士續集》中那個水銀機械殺手的概念原型嗎﹖這還不止，如果沒有執導過《深淵》，金馬倫在《鐵達尼號》調動海難場面的身手，絕不會如此駕輕就熟。
有趣的是，最近另一套叫好叫座的電影《十月圍城》，其導演陳德森年輕時在香港海洋公園也當過海豚訓練員，當時他非常喜歡設計動作，據說這些歷練對他日後成為一個動作片導演，有覑相當的幫助。
年輕人從學校畢業之後踏足社會，到30歲之前，距離發展出自己的事業尚且很遠，反而往往待遇低微，工作瑣碎，還常常遭上司以至同事指指點點，甚至頤指氣使，因而容易怨氣畄天，甚至成為憤青一族。
但其實這段時間，也是年輕人擴闊眼界、累積經驗、打好基礎的一個重要階段。因為他們在這個階段還未成家立室，擔子比較輕，而且還是無名小卒，面子不是成本，承擔得起犯錯的代價。要是他們能好好利用這個階段，不要對薪水、待遇、工作量等，過於斤斤計較，能夠吃苦，一心一意接受磨練，將來有一天，你會發現這是一個十分寶貴和扎實的基礎。
工作需要執著
工作需要延續之外，也需要執著。在金馬倫心目中，《深淵》講的是一個愛情故事，但卻沒有人這樣看；到了《未來戰士》，他仍然認為講的是一個愛情故事，但大家仍然當作是一套純粹的科幻片來看。就是因為他的執著，結果拍了《鐵達尼號》，一個大家公認成功的愛情故事。
前一陣，《南方人物週刊》也有一篇文章談過電影《十月圍城》的前世今生，導演陳德森談到，經歷過2003年SARS、投資片商因被騙巨款而自殺、母親中風成了植物人、姊姊又患上了癌症，他自己遇上了人生最灰暗的日子，該片亦因而幾度瀕臨夭折，但他卻始終沒有放棄，結果劇本籌備了10年，選角一改再改。像陳少白的角色，原本他屬意的理想人選是張國榮，今天回看，真的有點恍如隔世。到最後，還是把該片拍了出來。沒有那份堅持，便沒有今天叫好叫座的這部電影。
工作需要認真
很多人成名之後，都會慢慢鬆懈下來，反正自己已經成了一面「招牌」，那怕只是靠「食老本」，顧客都會乖乖慕名而來。但金馬倫卻可說是一個十分認真的導演，1997年《鐵達尼號》上映後，十年磨一劍，今天才來另一套石破天驚的《阿凡達》，與昔日香港很多嘗到些微甜頭，便一窩蜂濫拍，直至把片種拍至荼糜的導演，可謂迥然不同。
《阿凡達》一片其中一樣最讓人讚歎的，便是金馬倫詳細創作了整個潘朵拉星的生態。他的創作團隊還寫了一本逾200頁的百科全書，叫作《阿凡達：潘朵拉星生物和社會史機密報告》，解釋背後理據，因此連科學家都認為並非天馬行空。大家因此明白為何要十年磨一劍了。
其實當年拍攝《鐵達尼號》時，金馬倫工作上的認真，早已教人動容。當時片中的鐵達尼號，因為製作費的考慮，只是一艘只建了半邊的輪船。由於在碼頭上出航的時候，這半邊船的方向與史實不符，而需用電腦製作將方向翻轉，結果拍攝這幕戲時，為了配合，每件行李捲標上的文字，都要倒覑寫，以便將來用電腦製作翻轉過來時是正的。很多人會問，這樣的一個宏偉畫面，劇院裏的觀眾哪會如此小心眼，留意到行李捲標上的文字是什麼方向﹖但這就是金馬倫的一份認真。
隨覑經濟發展和社會流動放緩，不錯，第四代人比起第二代人，在機會上，無疑是少了很多，政府和社會確實需要多點聆聽後者的聲音，在教育、房屋以及經濟發展作一個較全面的檢討，但重溫一下昔日上一代的工作倫理和經驗，我想也不是沒有意義的。
作者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
■延伸閱讀
有關金馬倫的故事，參考自台灣出版人郝明義所著《工作DNA》一書，那是一本講述工作倫理的書。工作倫理﹖﹗大家可能聽見已經感到吶悶，但這個嚇怕人的題目，在郝筆下，卻寫得饒有趣味，是一本值得向大家推薦的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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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那麼金導演他在未成功之時，是怎麼樣過日子的？一個四小時的電影劇本值100萬美元，不已經是天價了？在香港，可以為一份電影劇本收到10萬美元，已經有一村子的人拼命寫了吧？(這樣的價位，我也願意花五年的時間全職寫，每天工作10小時！只要每月準時出到糧的話！)能為一份電影劇本收到8千美元，聽說已經「很不錯」了。現在出月薪8百美元請大學生的老闆還不少呢，偏偏香港的物價和地價比許多美國大城市要高。
上文根本就是成功者的騙人的數字遊戲、對出身微寒、家裡兩老等供養、要還學貸的青年人的風涼說話。真是不識民間送苦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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