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隻要有一點想哭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你,像是反射動作那樣自然的模式一樣。
於是下一秒,想哭的衝動會先暫時被壓抑一下,倏地我質疑著自己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離開過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徹底放棄過,於是在這個也很令我不知所措的情況之中,我時常偏著頭望著窗外發呆,彷彿回到了當時蜷著雙腿呆坐在電腦前,望著窗外的細雪紛飛,一朵朵白色的屋頂像上了糖霜的糖果屋那樣可愛,背後傳來的是你安穩熟睡的呼吸聲,這個世界如此沈靜無息,隻有我在這個世界裡感受著此生未有的哀傷。
我已經忘記當時的自己是如何回過神來,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生活著,或許沒有人可以想像我如此自欺欺人的能耐,然而所謂地盲目也許就是這樣的事。
於是在這麼多次有點忍不住哭泣的時候,總是因為這類回憶的片段而將思緒帶離敗給現狀懦弱,取而代之的是,耳邊傳來,第一次聽見你因難過而聲嘶力竭地怒吼,那個在你離開後沒多久,尚未開放歐洲免簽的時候。
在我們被現實逼到牆角的每一的當下,想起的也許便是此生此刻對你最重要的人,絕大部份不是父母,而是生命裡最在乎的人。當時我和你一起掉進了地獄,在異地孤立無援的你以及孤立無援的我佇足在熟悉的街道上,後來我反覆想過好幾遍,當時的你是不是認為自己遇見了此生最大的困難,那個承載了多年隻為在那裡相見的你的願望,或是當時的你們的願望,總是陰錯陽差地在彼此的生命中交錯而行,也許足以令你向命運舉牌投降。
然而這一切對現在的我而言,當時的光景仍足以清晰可見,每一個片段、其中的枝微末節,被擺在感覺記憶的抽屜裡安穩地躺著,隻是有一點逐漸明白,和所謂真正的現實相比,那些情與愛的過往是不是隻顯得天真了,還是真正在現實裡掙紮的人們,失去了天真的能力呢。
一開始來到這裡的我也許還在天秤的一端,與之伴隨的一切便同當初的我一樣,仍在你的世界裡打轉,仍相信愛情可以是生命的全部,我是曾經對誰這麼說過的。然而在這些理應當如此深刻的感觸逐漸消失之際,輕如鴻毛關於過去的種種情感緩緩落下之際,我沒辦法留住隻屬於青春的不顧一切,再也沒辦法哭了嗎。
現在偶爾仍會有你的消息,簡單的問候或時而一些文字抒發情緒,彷彿黑咖啡的餘韻,那種隻屬於某種咖啡豆不著痕跡、不喧賓奪主的甘甜味,淡淡地留在記憶裡的味道。我會想著你是不是也如此需要我,當你也被迫在現實裡掙紮地不知所措的時候,可是我知道,也許從來都沒有那種時候,因為這些也不過屬於我的天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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