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竟然沉迷在亦舒的小說中,一口氣看了四本:《玫瑰的故事》、《流金歲月》、《圓舞》和《喜寶》,
現在開始了第五本:《獨身女人》。
看亦舒好像有點膚淺,但是我頗是享受不用動腦筋的閱讀。
評論說亦舒的小說流露女性主義,我十分認同,而且很喜歡。
黃玫瑰、鎖鎖、南孫、周承鈺和姜喜寶這些角色都是標準的亦舒女郎,
漂亮有氣質,穿著有品味(尤其能把白色穿出韻味),骨子�堳颩炱j,有學識亦各有哀愁與不幸,重點是她們美但不自知,反而更惹人憐愛,然後弄得人仰馬翻,無辜地成為紅顏禍水。
最讓我傾心的是黃玫瑰,最有畫面的是鍾楚紅和張曼玉演過的《流金歲月》,但今天想說《喜寶》。
姜喜寶是英國劍橋的法律系學生,然後遇上一個極度極度有錢的六十五歲富豪,做了他的情婦,連富豪的兒子和女婿都愛上她。
她極渴求金錢,我覺得她之所以喜歡這個富豪,除了因為她貧窮而欠缺安全感,還因為富豪讓她感受到父愛。
富豪給她的物質是無與倫比的,除了學費、鑽石、大屋、名車、傭人……甚至整條街的物業,還有一座在英格蘭的城堡,以及歷史悠久的寶石頸鏈等等。
如果她離開了這個富豪,她將會一無所有。可怕的是,富豪為了不讓她移情別戀,槍殺了她身邊的一個洋人。
這本書隨便一句都可以編成《亦舒語錄》:
「女孩子最好的嫁妝是一張名校文憑,千萬別靠它吃飯,否則也是苦死。帶著它嫁人,夫家不敢欺侮有學歷的媳婦。」
「每個女人一生之中必須有許多男人作踏腳石。」
「以前談戀愛,電話就擱床頭,半夜迷迷朦朦接了電話說的都是真心話,因為說謊需要高度精神集中。」
「理應拒絕的。少女要有少女的自尊。一九七八的少女也該有自尊。爽朗是一件事。我不想被任何人看輕。不拘小節脆對不是十三點。」
「但我是個人,一個女人。你不可以那麼快買下一個不是妓女的女人。最後我或許會把自己賣出來,但不是那麼快。這是人與東西之別。」
「但我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因為這些東西現在都變得唾手可得。得到的東西一向沒有一件是好的。」
「我不介意出賣我的青春。青春不賣也是會過的。」
「鈔票與鑽石又不一樣。鑽石是穿著皮裘禮服的女人。現鈔是……裸女。」
「假使有人說他愛我,我並不會多一絲歡欣,除非他的愛可以折現。」
「我一直希望得到很多愛。如果沒有愛,很多錢也是好的。如果兩者都沒有,我還有健康。我其實並不貧乏。」
「一個年輕的女人立志要往上爬,並不是太難的事,立志要立得早。」
「他們越為我的存在起恐慌,我的地位越鞏固。」
「這是一個賣笑的社會。除非能夠找到高貴的職業,而高貴的職業需要高貴的學歷支持,高貴的學歷需要金錢,始終兜回來。」
「每個人都會老的。每個人都會活到三十歲—除非他廿九歲死去。」
「我最怕別人為我犧牲,凡是用到這種字眼的人,事後都要後悔的,將來天天有一個人向我提著當年如何為我犧牲,我受不了。」
「做一個女人要做得像一幅畫,不要做一件衣裳,被男人試完又試,卻沒人買,待殘了舊了,五折拋售還有困難。我情願做一幅畫,你勗先生看中我,買下來,我不想再易主。」
「男人只分兩種:有錢與沒錢,誰都一樣。」
看著看著,居然覺得王迪詩那種辛辣和透徹是承襲亦舒而來。
還有一點我很喜歡的,就是亦舒的作品全都單刀直入,一來就開門見山不跟你兜圈,就像大部分的女作家一下筆就講故事。
「認識勗聰慧是在飛機上面,七四七大客機……」《喜寶》
「我姓林,叫林展翹,我獨居,沒有丈夫,是個獨身女人。」《獨身女人》
「洪太太一坐到牌桌上,臀部像黏著了似的……」《仕女圖》
「我的名字叫黃振華。玫瑰是我的妹妹,黃玫瑰。」《玫瑰的故事》
這些都是書的開頭,很正,清晰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