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人類學功課的關係,
約了一個台灣女生見面。
她7年多前來港讀APA碩士,
然後遇上了她的丈夫便留下了。
她已經取得永久居民身分,她說:「香港是我半個家了。」
她說看過詹瑞文的演出後,
訝異於商業和藝術可以如此平衡,
她想來看看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能產生這樣的文化。
但語言的障礙讓她必須走,她的演藝事業被局限了。
這頓飯的下半場,她問我怎麼看香港的狀態。她大概是猶豫應該怎樣發問才恰當,搜索了很久才吐出「狀態」二字,而將連串的形容詞的吞回去。
她說她之前演過一場關於67暴動的演出,現在香港的氛圍就是如此繃緊,只是有雨傘和旺角兩件事,將那道「氣」釋放了。
現在,只等下一個錯誤出現。
我跟她說起囍帖街現在變成了「囍歡里」,她說:這麼難聽的名字?﹗
她又說起「那個好乞人憎的人」習近平,說無法理解為何要往回走,明明這麼多中國學生已經走向世界,而他竟然可以退回去。
我們開始談起在中國生活的經歷,她說演出團體要刪掉Whatsapp才敢上去,
她用一種表演者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告訴我她曾經向策畫活動的中國人舉出她所能用的社交軟件:Line、Whatsapp、FB Messenger……對方說一個都不能用,問她有沒有QQ或微信。她說,中國人可以用自己的社交媒體沒錯,但是人應該可以選擇。她很強調,那是多麼封閉的國家。
她又繼續反白眼,說到她在H&M兼職的經歷。大陸人說:「可以用微信支付嗎?不行,那支付寶可以嗎?我沒有卡,要怎麼付錢?」
她冷冷地說:「用現金啊。用現金不就可以嗎?」笑得我不能自已,身邊有個演劇的人當朋友,應該是件很有趣的事(她也一直在扮香港茶餐廳阿姐的催促語氣:「快啲啦食咩呀,肚餓就食飯,唔肚餓就食麵」還有扮嬌嗲的台妹之後,她說:「我很想過去叫她們唔好咁扮野得唔得」)。
她也說起香港奇怪的事,例如香港好多垃圾,樓高到好像要把人食掉一樣,還有香港早上四、五點好像都沒有食肆開門,「那夜班司機怎麼辦?」
她也說回到台灣會最懷念香港的涼茶舖,因為香港不像台灣有健保,看西醫太貴,只能自己找中藥解決。
她說她回到台灣,想為自己的地方做點事。但她也很緊張,害怕適應不了。
她說台灣人有點封閉,也有點不好打擾人的心理,因此到了異地聯繫也比較少,不像香港人有甚麼「同鄉會」。
這種保留個人空間的做法,跟中國人很不同。她說,中國人沒有私人空間的概念,不介意別人進入自己的空間,自然也不在乎自己闖入了別人的空間,例如打尖,例如在家樓下大聲唱歌。
她抱怨元朗輕鐵的大叔很喜歡爭先恐後,生怕沒有位子坐。她說每次看到就會覺得他們好像動物,但又覺得自己抱有這種「文明人」的高人一等態度並不好。於是她說:我會告訴自己,要修煉,要修煉(同時也做了一個修煉的手勢)
我也想,在這�堨肮﹞F22年也在適應中,也在修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