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想 我 算 是 答 應 了 阿 杰 的 要 求 吧 ！

我 也 不 知 自 己 是 否 已 經 想 清 楚 ， 我 只 知 道 那 一 刻 被 愛 的 感 覺 ， 很 好 ！

晚 上 ， 我 跟 維 維 姐 送 阿 杰 往 機 場 。

入 閘 前 ， 他 抱 著 維 維 姐 ， 在 她 耳 邊 不 知 說 了 些 甚 麼 ， 維 維 姐 哭 了 … …

跟 著 ， 他 走 到 我 面 前 ， 擁 著 我 ， 在 我 耳 邊 說 ： 「 你 答 應 了 我 了 ！ 給 我 一 點 時 間 ， 我 一 定 會 回 來 ， 你 一 定 要 等 我 ！ 我 很 掛 念 你 … … 」

我 望 望 他 ， 笑 了 笑 說 ： 「 你 現 在 仍 抱 著 我 便 說 掛 念 我 ？ 那 你 走 了 怎 麼 辦 ？ 」

「 我 不 知 道 ， 我 只 知 道 我 真 的 喜 歡 你 … … 」 

我 把 他 抱 得 更 緊 ， 他 在 我 臉 頰 上 輕 輕 地 吻 了 一 下 … … 

我 悄 悄 地 說 ： 「 我 也 很 掛 念 你 ， 我 會 等 你 ！ 」 然 後 再 輕 輕 地 推 開 他 ， 高 聲 說 ： 「 你 要 小 心 ， 保 重 啊 ！ 」 阿 杰 捉 起 我 的 手 說 ： 「 我 會 ！ 我 一 定 會 ！ 」 跟 著 便 轉 身 走 了 。 我 望 著 他 的 背 影 ， 呆 呆 地 站 在 那 裡 ， 直 至 維 維 姐 輕 輕 拍 我 肩 膀 ： 「 走 吧 ！ 」

我 點 了 點 頭 ， 隨 她 離 去 。

在 回 家 的 車 程 中 ， 維 維 姐 問 我 ： 「 你 和 阿 杰 是 認 真 的 嗎 ？ 」

我 不 打 算 現 在 便 讓 人 知 道 我 跟 阿 杰 的 『 真 正 關 係 』 ， 所 以 我 決 定 裝 傻 … …

「 甚 麼 認 真 ？ 他 有 女 朋 友 嘛 … … 他 不 會 … … 」 我 笑 著 說 。

「 迎 ， 阿 杰 不 適 合 你 ！ 而 且 你 倆 分 隔 兩 地 ， 根 本 沒 有 結 果 的 。 現 在 愛 得 還 未 深 ， 便 算 了 吧 ！ 我 知 他 一 定 有 跟 你 說 的 … … 」

「 維 維 姐 ， 我 明 白 你 是 為 我 好 。 但 感 情 這 些 事 ， 其 他 人 是 很 難 幫 得 上 的 。 更 何 況 我 跟 杰 哥 根 本 沒 甚 麼 ！ 你 放 心 好 了 ， 我 知 道 自 己 在 做 甚 麼 。 甚 麼 該 做； 甚 麼 不 該 做 的 ！ 別 擔 心 我 了 ！ 」 我 撒 了 一 個 很 大 的 謊 ！

維 姐 疑 惑 地 望 著 我 ， 良 久 。 我 亦 沒 作 一 句 聲 。 餘 下 的 車 程 ， 我 倆 便 在 沉 默 中 渡 過 … …

阿 杰 回 到 澳 洲 後 ， 便 馬 上 致 電 給 我 。

「 我 回 來 了 ！ 我 很 掛 念 你 … … 」

「 別 這 樣 吧 … … 你 這 樣 只 會 令 我 更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 … 」

「 迎 ！ 為 我 做 一 件 事 好 嗎 ？ 」

「 好 的 ， 但 你 別 叫 我 馬 上 飛 來 澳 洲 啊 ！ 我 可 辦 不 到 ！ 」 我 笑 著 說 。

「 你 不 想 嗎 ？ 要 是 你 肯 我 馬 上 給 你 買 機 票 。 」 阿 杰 也 在 笑 。 「 認 真 的 ， 我 想 你 馬 上 上 網 可 以 嗎 ？ 我 不 可 能 每 天 打 電 話 給 你 ， 要 是 你 上 了 網 ， 我 們 便 可 每 天 ， 甚 至 每 小 時 用 電 郵 通 信 了 ！ 好 嗎 ？ 」

「 好 ！ 我 馬 上 會 去 申 請 ！ 你 等 我 啊 … … 」

「 我 一 直 都 在 等 你 … … 」

就 是 這 樣 ， 我 開 始 了 我 上 網 的 日 子 。 其 實 主 要 是 每 天 寄 電 郵 給 阿 杰 。 我 們 亦 會 每 星 期 通 電 話 ， 最 少 一 次 ，有 時 會 兩 三 次 。 有 時 候 ， 我 也 很 懷 疑 ， 到 底 他 算 不 算 是 我 的 男 朋 友 ？ 但 每 當 他 打 電 話 給 我 ， 我 聽 到 他 的 聲 音 ， 他 親 口 說 很 掛 念 我 的 時 侯 ， 我 便 不 再 去 想 這 個 問 題 了 。 很 奇 怪 地 ， 我 以 為 自 己 會 很 著 緊 阿 杰 到 底 有 沒 有 真 正 跟 他 的 女 朋 友 阿 媚 分 手 。 但 我 卻 一 直 沒 有 問 過 阿 杰 這 事 。 因 為 我 想 他 要 是 想 對 我 說 的 ， 他 自 然 會 跟 我 說 。 我 迫 他 只 會 弄 得 大 家 都 不 高 興 ！ 所 以 我 選 擇 了 默 默 地 等 他 ， 等 他 的 答 案 … …

就 在 阿 杰 回 澳 洲 後 的 三 個 多 月 ， 我 終 於 知 道 答 案 了 。 在 一 個 意 想 不 到 的 時 間 ， 由 一 個 意 想 不 到 的 人 告 訴 我 這 個 意 想 不 到 的 答 案 … …

那 是 一 九 九 五 年 的 四 月 ， 本 是 一 個 美 好 的 星 期 六 下 午 ， 家 中 只 剩 下 我 一 人 。 我 獨 自 在 享 受 著 我 至 愛 的 音 樂 ， 做 我 的 功 課 。 忽 然 ， 電 話 鈴 聲 響 起 … …

「 鈴 鈴 … … 鈴 鈴 … … 」

「 喂 ！ 」 我 輕 鬆 地 拿 起 電 話

「 喂 ， 請 問 你 是 不 是 秋 迎 ？ 」 那 是 一 把 非 常 陌 生 的 女 聲 。

「 我 是 秋 迎 ， 請 問 你 是 誰 ？ 」 我 疑 惑 地 問 她 。

「 我 … … 我 是 阿 杰 的 女 朋 友 … … 我 叫 阿 媚 。 」

一 把 陌 生 的 女 聲 把 我 從 夢 中 喚 醒 來 。

原 來 ， 這 三 個 月 只 是 我 一 廂 情 願 在 造 夢 。

「 我 是 阿 媚 。 我 想 你 也 知 道 我 是 誰 吧 。 」 我 沉 默 不 語 。 電 話 的 另 一 邊 繼 續 傳 來 她 的 聲 音 。

「 我 也 不 想 打 擾 你 … … 但 我 真 的 很 想 弄 個 清 楚 明 白 。 阿 杰 已 把 你 和 他 的 事 告 訴 了 我 。 我 只 不 過 是 在 鬧 情 緒 吧 ！ 我 和 他 仍 然 很 好 … … 你 明 白 我 的 意 思 吧 ！ 」 她 的 聲 音 好 像 在 向 我 示 威 似 的 。

我 深 深 地 吸 了 口 氣 ， 平 靜 地 對 她 說 ： 「 我 明 白 ， 但 或 許 大 家 有 點 誤 會 。 我 沒 打 算 跟 阿 杰 一 起 ， 更 不 希 望 破 壞 你 們 。 我 再 跟 他 好 好 說 清 楚 。 對 不 起 ， 我 正 忙 著 別 的 事 ， 我 要 掛 線 了 。 」 沒 等 她 說 再 見 ， 我 便 匆 匆 掛 線 。

我 呆 呆 地 坐 在 那 兒 ， 腦 海 內 試 著 回 想 這 三 個 月 內 ， 我 和 阿 杰 到 底 經 歷 過 甚 麼 ？ 浮 起 的 只 有 零 零 碎 碎 的 電 話 對 話 ， 和 一 封 又 一 封 的 電 郵 。 這 三 個 月 ， 我 們 就 只 有 這 些 ！ 我 們 就 只 靠 這 些 來 維 持 我 們 之 間 的 所 謂 「 關 係 」 。 多 可 笑 ！ 原 來 我 只 有 一 個 有 名 無 實 的 男 朋 友 ！

我 走 到 我 的 電 腦 前 ， 重 閱 一 封 又 一 封 阿 杰 給 我 的 電 郵 。 淚 水 ， 在 不 知 不 覺 間 開 始 失 控 地 掉 下 來 。 每 看 一 ， 我 便 刪 除 一 封 。 是 時 候 清 醒 吧 ！ 夢 應 該 醒 來 了 ， 別 讓 夢 留 痕 。 每 看 一 封 ， 便 感 到 自 己 是 多 麼 的 天 真 ！ 當 我 把 最 後 一 封 電 郵 也 刪 除 過 後 ， 遺 下 的 只 有 我 臉 上 的 兩 行 淚 痕 。

望 向 街 外 ， 已 是 漆 黑 一 片 。 我 再 一 次 深 深 地 吸 一 口 氣 ， 拿 起 了 電 話 筒 ， 懷 著 一 份 截 然 不 同 不 的 心 情 ， 按 起 同 一 堆 數 字 。 沒 多 久 ， 電 話 接 通 了 。 心 ， 沒 有 預 期 的 悸 動 ， 反 而 出 奇 地 平 靜 。

「 Hello! 」 仍 然 是 那 把 溫 柔 的 聲 音 ， 令 我 有 一 秒 的 猶 豫 。 但 當 我 想 起 那 把 帶 著 壓 迫 感 的 女 聲 … …

「 阿 杰 ， 是 我 。 」 我 下 定 了 決 心 。 「 我 有 話 要 跟 你 說 。 」

「 阿 迎 ？ 怎 麼 你 會 先 打 給 我 ？ 我 也 差 不 多 想 打 電 話 給 你 了 。 你 是 否 太 掛 念 我 ， 所 以 … … 」 聽 他 語 調 輕 鬆 ， 我 想 他 也 估 不 到 我 打 那 個 電 話 的 用 意 。

「 別 說 這 些 了 。 」 我 打 斷 了 阿 杰 的 話 ， 「 阿 杰 ， 我 們 不 如 算 了 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