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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9 月 29 日  星期二   晴天


包養老公-ch.9-10THE END 分類: 愛情故事

第九章
  吳映潔睜開眼睛,陽光透過微微飄動的窗簾灑入室內,束束金線圈繞出幾縷迷濛。她眨了眨眼,讓自己的腦袋慢慢清醒過來,翻個身,身旁的床位是空的。緩緩的坐了起來,擡手攏了攏披散的秀髮,看了眼時間,早上十點。
「奇怪,我什麼時候上床的?」有些迷糊的抓抓頭,昨晚她靈感豐沛,源源不絕,全神貫注的鋪陳著最後大結局,在淩晨三點的時候終於完稿,潤完稿之後,已經五點多了,將稿子傳給奧斯丁,敲他的MSN……她最後的記憶是和奧斯丁談到翻譯的問題,然後……沒了。她該不會談到一半就睡著了吧!偏頭望著身旁的空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感覺顯示他已經離開多時,對了,他已經開始上班了。
  自從結婚之後,早上他不曾比她先離開床,就算他先醒來,也都會留在床上,總是要等她也醒來,給她一個早安吻,才會一起起床,讓她去梳洗,而他先去準備兩人的早餐。醒來不見他,讓她有些不習慣。楞了楞,旋即眉頭微微蹙起,不過幾天的時間,自己竟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自然得好像兩人一起生活的時間不是只有幾天,而是幾年!心有些驚,有些慌,連忙掀被下床,衝進浴室快速的梳洗。也許她放太多心神在他身上了,她還是把心思拉回工作上,等一下再和奧斯丁聯絡,把問題處理完才對!她離開臥房,來到廚房準備先做個簡單的早餐,經過餐廳時,就看見餐桌上已經放著—份早餐,盤子下壓著一張信紙,她上前將信紙拿起來,上頭寫著:
  早安,老婆,這是老公為老婆做的愛心早餐,請開心的享用。我到公司去了,最近我會很忙,所以小白臉的工作記得要先幫我保留喔!有緊急事情,打我的手機。性命攸關者,請直接按鈕。(記得那些按鈕吧!)
  P.S.:1.下次別熬夜了,對身體不好。
       2.不準胡思亂想,不過準你想我。
  連續看了三遍,她的唇角才慢慢往上揚,在看到最後一句,她的笑容擴大,他對她真的是無微不至,連她細微的心情變化,他都能注意到並且關注,昨晚她的異常,他一定還掛在心上吧!不過……她還是感覺得出來,他有什麼事瞞著她。她很想問問,可是……她知道自己不會問他。她不能問,也不敢問,保持這樣就好,不可以再深入了,要不然,兩年期限一到,她會捨不得放手。在餐桌旁坐下,掀開保鮮膜,開心的吃著他專程為她做的愛心早餐,吃完之後,將餐盤清洗乾淨,放回櫥櫃,接著便到書房去。叫出昨天的談話紀錄,將視窗拉到下面查看自己最後到底和奧斯丁說了什麼。嗯,確實是談到翻譯的問題,接著她就沒有回應了,想必是在這裡睡著的。奧斯丁連續叫了她好幾次,終於她有回應了。奇怪,她怎麼沒印象?仔細看對話,「她」對奧斯丁說「她睡著了」。
  耶!難道是勝翊!再往下看,奧斯丁問「你是誰」,「她」說「我是她丈夫」。果然是勝翊,是他抱她上床的。看到奧斯丁驚訝的問話,她才想到,自己忘了告訴他結婚的事了。她看見勝翊對奧斯丁說,以後請他注意兩地時差問題,台灣時間晚上十點到早上八點,不準他打擾。接著對話就結束了,想必是勝翊離線,結束談話吧。她輕笑,他這麼關心她,讓她好開心,只可惜,這樁婚姻是有期限的。突然啪答,兩滴水落在桌上。她楞楞的望著那兩滴水,好像很疑惑為什麼會憑空掉下兩滴水,擡起頭來望向天花板,是天花板漏水嗎?直到感覺有東西滑過耳鬢的搔癢,她擡手一抹,才發現手濕了。錯愕的低頭瞪著自己的手,啪答啪答,又是幾滴水滴落桌面,眼前一片模糊之後,她才總算理解,原來是她的眼睛漏水了!啊啊,她的眼睛壞掉了,怎麼眼淚一直掉呢?不,她不是在哭,她並不傷心啊,所以……所以是淚腺壞掉了,不是她在哭,她沒必要哭,沒理由哭的!
「嗚嗚…」唇間洩出一聲嗚咽,她掩住嘴,眼底滿是驚惶失措。「我到底是怎麼了……」不過是想到兩年後他就會離開,這是早就知道的事,這是理所當然的結同,為什麼她光是想到,就這麼心痛!「嗚……」滑下椅子,縮坐在桌下,將臉埋進膝蓋,纖細的身子輕顫著,終於再也無法遏止的輕泣。她知道自己怎麼了,她愛上他了。 

    忙碌了一個早上,連午餐都是叫便當進公司,在開會中使用,好不容易會議結束,已經是下午兩點。邱勝翊回到座位,拿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正打算打電話回家,卻被打斷。
「幹麼沒近視卻戴個眼鏡,增加自己的負擔。」廖俊傑走到他的辦公桌前,涼涼的說。
「因為某人說這是擋爛桃花的方法之一,實驗結果我很滿意,就沿用至今了。」當初明明是廖俊傑教他的!現在看來,他被耍的機率很高,看他變成一個老古板或許給廖俊傑帶來很多樂趣吧!不過這件事他無所謂,因為辦法確實有效。
「給你。」廖俊傑將一個信封丟在他桌上。
「這是……」他重新戴上眼鏡,打開信封,裡頭是一張名單,簡簡單單只有三個人,配上數張清楚的正面照片和各式各樣偽裝過後的照片。
「昨天入境台灣的三名恐怖組織的成員,也就是翁瑞迪這次幫忙洗錢的對象,你看一看,把長相記住,謹慎小心一點,不要被摸上門都還不知不覺就好了。」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邱勝翊蹙眉。
「當然是獵翁瑞迪的人頭,翁瑞迪事跡敗露,恐怖組織的帳戶被東做了手腳,三千多萬美金轉眼成空,損失慘重,他們當是翁瑞迪膽大包天黑吃黑,追殺他來的。」
「所以翁瑞迪死定了。」敢和那種恐怖組織掛勾,就得有隨時被反咬一口的覺悟,一點也不值得同情。「翁瑞迪死有餘辜,我一點也不同情他,倒是你,就這麼放任這三個傢夥在你的地盤橫行?」他不認為廖俊傑會這樣做。
「如果他們的目的只是追殺翁瑞迪的話,我會讓他們順利回去。」然後暗地跟蹤,找到恐怖組織巢穴,殲滅之!
是嗎?邱勝翊蹙眉,這一點也不像是廖俊傑的作風,可是,廖俊傑其實是個非常善變的人,所以就算他突然有這種異常的行動,也是可以想像的。
「別提這個了,反正這個任務他們三個會負責。」廖俊傑一屁股坐上他的辦公桌。「對了,聽說郭婕祈今天請假。」郭婕祈請假?

「我們有翁瑞迪的消息嗎?」
「東他們尚未回報。」其實行蹤一直在東的掌控中。邱勝翊瞭解的點頭,抽出被廖俊傑壓在屁股下的文件,轉手就交給他。
「副總裁,這是協力集團送來的合作企劃,我正準備要送到您的辦公室去讓您批閱。」
「協力集團?喔,那個豪宅合作投資案啊,這不重要,反正我會駁回。」廖俊傑順手丟在一旁。「我剛剛說郭婕祈請假,你有沒有聽到?」
「我聽到了,郭婕祈請假,副總裁,除非您知道郭婕祈還有其他行動,而你故意不告訴我,否則她請假的事一點也不重要。」
「她到銀行提領了一百萬的現金,那個帳戶是翁瑞迪用她的名義開戶的。」廖俊傑說。
「所以翁瑞迪很有可能有和她聯絡,那一百萬是翁瑞迪用來跑路的?」
「可能。」廖俊傑點頭。「不過翁瑞迪不是傻瓜,他一定也知道我們會派人監視郭婕祈,也能猜到恐怖組織不會放過他,他是個陰險狠毒的人,有那種就算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想法,你覺得他會找上誰,怎麼做,才能拿他自己的命博得最大的陪葬品?」廖俊傑笑望著邱勝翊陷入沈思,拿著協力集團的企劃,屁股離開他的辦公桌。
「最近五行沒什麼任務,所以集團的公事可以由他們代勞,他們也該學學怎麼坐辦公桌了。」廖俊傑說完,便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邱勝翊疑惑的擡起頭來,就看見五行之三金、木、上走了進來,三人朝他一鞠躬之後,分別坐上周培廷、楊奇煜、莊濠全三人的位子,開始處理公事。廖俊傑的意思是,他可以繼續休假,是嗎?或者和他剛剛說的事有關?翁瑞迪會找上誰?怎麼做?這個洗錢案是東的任務,如今又有西、北支援,對任何無關的人說任務內容,不是廖俊傑的作風,所以廖俊傑會對他提到翁瑞迪,代表什麼?翁瑞迪若想要最大的陪葬品,那就是聯星集團的主事者廖俊傑,不過要找廖俊傑陪葬比登天還難,翁瑞迪不可能打這種蠢主意,那麼,就是廖俊傑之下的四大特助了!他們四個之中,最能讓翁瑞迪有著力處的人是……他!藉由吳映潔!
  他猛地站起身,速度之快,讓他的座椅往後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引來五行的注意。翁瑞迪不會自己找上映潔,因為映潔不會見他,所以他會利用別人引映潔出門,而那個最佳人選,就是郭婕祈!廖俊傑剛剛一直強調,郭婕祈今天請假!
「該死的廖俊傑!」邱勝翊咒罵一聲,拔腿衝了出去,該死的廖俊傑,有話為什麼不直接說,該死的為什麼要這樣拐彎抹角的耍人!
「木,我剛剛是不是聽見南罵了一句……哦,大逆不道的話?」金低聲的問。
「你是說『該死的廖俊傑』嗎?」回答的人不是木,聲音在他們後面,而且好像就是……
「少幫主!」金、木、土三人立即恭敬的站起身。
「看來你們真的要常常來辦公室坐坐,學學辦公室的規矩。」廖俊傑搖搖頭。
「是。」三人同聲接令。
「『是』什麼?」廖俊傑挑眉。
「學習辦公室規矩。」
「辦公室有什麼規矩?」廖俊傑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
「這……還在學習中。」所以不知道。廖俊傑雙手環胸。

「規矩就是,在聯星集團裡,沒有『少幫主』,只有『副總裁』,也沒有『四方』,只有四大特助,更沒有『五行』,只有五大秘書,懂嗎?」
「是,副總裁。」
「好。」廖俊傑恢復笑容。「你們剛剛都聽見邱特助咒罵我,對吧?」
「是。」
「很好,鑫秘書!」
「是。」金立正站好。
「立刻擬定一份留職停薪的處份公告,邱特助因為辱罵上司,對上司不敬,即日起暫時留職停薪,為期三個月,三個月後本人會再行斟酌是否讓他復職,這份公告立即生效。」 

她的手機唱起歌來。有些渾渾噩噩的睜開紅腫的眼,才發現自己竟然哭到躺在地上睡著了,看了一下時間,一點整。她腳步虛浮的起身,有些昏沈的摸到書桌後坐下,好一會兒之後,才拿起桌上的手機接通。
「哪位?」
「是我,婕祈。」
「婕祈?」吳映潔訝異,沒想到她會打電話給她。「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我想見你。」郭婕祈看著身旁的翁瑞迪,在他的逼視下,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說。
「你在樓下?」吳映潔驚訝,郭婕祈來找她?!
「對,你快開門吧!」吳映潔起身走向對講機,正想幫她開門,卻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那紅腫的眼睛和紅通通的鼻子讓她嚇了一跳,老天,一看就知道她哭得很淒慘,怎麼見人啊!尤其對方又是郭婕祈,真不知道她又要替她編出什麼樣的離譜情節呢!
「對不起,婕祈,我現在不方便請你上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不方便我上去?」郭婕祈望向翁瑞迪,正想順勢就算了,可是卻見翁瑞迪逼她繼續,可惡!「怎麼?你屋子裡有男人嗎?邱特助今天去上班了吧,你把情夫帶回家偷情啊?」郭婕祈惡意的說,是故意說給翁瑞迪聽的,看見他微微變了臉,心裡真是快意!
「婕祈,你找我有什麼事?」她當作沒聽見,再問一次。
郭婕祈接過翁瑞迪寫的紙條看了一下,改口道:「既然不方便我上去,那你下來吧,我們出去逛逛。」
「我現在真的不方便。」
「拜託喔,暫時離開一下情夫有這麼捨不得嗎?」
「婕祈,你如果還要說這種話,我想我沒必要繼續聽下去。」吳映潔至此已經確定,邱勝翊對郭婕祈的觀感是對的。
「吳映潔,你……」郭婕祈差點破口大罵,不過被翁瑞迪及時制止,她深吸口氣,壓下自己的怒火,裝出可憐兮兮的語氣。「映潔,拜託,我需要你的幫忙,我很抱歉剛剛說了那些話,你放心,我會保守你的秘密,不會告訴邱特助你趁他上班的時候帶男人回家偷情,這樣可以吧?我現在必須見你,開門讓我上去。」吳映潔閉了閉眼,郭婕祈還是一樣,將自己編造的情節說得像真的一樣,幫她保守秘密?好可笑!見了她,只會讓她對她說出更多傷人的話,編造出更多傷害她的情節。她不想理會她,可是卻對她可憐的哀求無法聽而不聞,如果她真的有困難呢?
「你需要我幫什麼忙,你直接說吧,我會盡力而為。」
「我要見你!」郭婕祈喊,該死的賤人,她聽不懂人話嗎?「讓我上去,或是你下來,我就是要見你。」
「對不起,不方便。」
「你到底要怎樣才會見我?」如果現在吳映潔站在她面前,她一定賞她幾個巴掌!這個下賤的女人竟然敢這麼對她,讓她苦苦哀求之後還敢拒絕她,真是該死!新仇舊恨,等她見到吳映潔的時候,看她怎麼教訓她!
「看來你的事可能不急,那就改天吧!」她不懂是什麼樣的事讓郭婕祈非得見她,不能直接說出來?太奇怪了。
「吳映潔,你馬上下來,否則我就在這裡大鬧,宣揚你的事跡,鬧到你在這裡住不下去。」郭婕祈不再扮可憐,直接威脅。
「郭婕祈,你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她不懂,她到底什麼時候得罪她了?難道真的是因為勝翊拒絕她?
「我不想和你說那麼多,你馬上下來,否則別怪我沒警告你。」郭婕祈尖聲警告。可下一瞬間,身旁的翁瑞迪突然倒地,她嚇得轉過身,就看見三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她驚恐的瞠大眼,才剛張嘴,便被打昏了,一絲聲音都沒洩露,掉落的手機被其中一名男子在半空接住。
「你越這麼說,越是讓我覺得有古怪,婕祈,我不會下去,你想怎麼做都隨便你,我不在乎。」吳映潔沒有注意到那端的異樣,堅定的說完便立即切斷通話,深吸一口氣,壓下鼻酸的感覺,忍住眼淚。她真的不懂,郭婕祈為什麼要這樣對她!想到勝翊對郭婕祈的評語,並且還告誡她不可以和她出門……對了,勝翊交代,郭婕祈約她出去的話,得馬上告訴他。她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給勝翊,可卻遲遲沒有撥號,好一會兒,又放了下來。她不能再這麼依賴他了,反正她沒答應和郭婕祈出去,所以不用專程打電話給他,等他下班回家之後,再告訴他就行了。她站起身做了幾個深呼吸,振作起來,然後準備處理自己紅腫的眼睛,免得邱勝翊下班回來察覺異樣就不好了。她拿著冰毛巾來到客廳,仰躺在沙發上,將毛巾覆在眼上,心情有些混亂的想著,郭婕祈找她到底有什麼事?開門的聲音響起,她驚訝的拿掉毛巾,坐了起來,想起自己哭腫的眼睛,急得想趕緊躲起來不讓勝翊看見。可是來不及了,她才站起身,人就已經走進屋子裡了。
「黃瀞怡?!」吳映潔錯愕,看見她手裡的鑰匙。「你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
「要拿你的東西還不簡單!」黃瀞怡怒聲質問:「翁瑞迪人呢?!」
「翁瑞迪?我怎麼會知道他在哪裡?你找我要人未免太離譜了!」簡直莫名其妙!
「他明明是來找你!你這個狐狸精,不要臉的女人!」
「黃瀞怡,你不要太過份了,我和翁瑞迪一點瓜葛也沒有,你找錯人了。」
「不要緊,不承認也沒關係,反正以後我不會讓你再有機會勾引我的丈夫。」黃瀞怡突然陰鷙地笑了起來。她的笑容讓吳映潔背脊發冷,全身寒毛直豎,她想幹什麼?
「你進來!」黃瀞怡朝門外喊。吳映潔一驚,望向大門,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條折疊整齊的毛巾,打開一個密封的玻璃罐,將裡面的液體倒在毛巾上,刺鼻的味道立刻散開。吳映潔臉色刷白,驚恐的轉身奔逃。
「抓住她!」黃瀞怡大喊,上前鎖上大門。吳映潔感覺到男人追過來,室內空間有限,她能逃到哪裡去?!
勝翊——她心裡喊著,想到他安裝的保全系統,立即往最近的一顆按鈕安裝地方衝了過去。男人從後面撲倒她,她的額頭重重的撞上餐桌的桌腳,一陣暈眩襲來,劇痛也隨之散開,她呻吟,緊接著口鼻便被那刺鼻的味道給掩蓋住。
不——她奮力掙紮,試圖閉氣,伸長手企圖按那近在咫尺,確又宛如天涯海角般的按鈕,胸腔的空氣用罄,胸口因閉氣而脹痛著,最終忍不住,吸進了一大口嗆鼻的味道,掙紮中,屈膝踢中男人的下體,力量不足以讓男人退雖,卻多少鬆動了男人的鉗制,她再奮力一蹬,手指朝按鈕伸去,才剛接觸到按鈕,來不及按下,又被拖了回去。
「不——」她絕望的大吼,口鼻在下一瞬間又被搗住,她的腦袋已經開始暈眩,神智渙散,四肢也漸漸無力。男人將她扛了起來,在黃瀞怡的帶領下離開。
「把她丟進去。」黃瀞怡說。 

她的神智並未完全失去,男人扛著她走下樓梯,來到六樓,放在地上,她看著男人撬開電梯門,而黃瀞怡在另一邊把風,頭也不回的催促。「快點把她丟下去!」
 他們要把她丟到電梯井底?!男人壞開電梯門之後,回身將她拉了過去。
「不……不要……」她無力的低喃,眼淚滑落。她還沒有告訴勝翊她愛他……勝翊……
「快一點!」黃瀞怡又在那邊催促。
「拜……托,求求你……」吳映潔淚流不止,努力的想張開眼睛。
「對不起……」男人低聲道歉,拖著她,將她丟了下去。
勝翊……對不起……
「映潔?」邱勝翊一踏進門,揚聲呼喚。
安靜,無聲。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什麼氣味,讓他全身的神經系統警鈴大作,立即警覺的閉氣,奔進浴室弄了條濕毛巾,搗住口鼻,緊接著快速的打開所有門窗。他旋風似的搜索了屋子的每個地方,沙發有些移位,餐廳有張椅子被撞倒,他蹲下身查探,餐桌一隻桌腳沾了一點血,地毯有掙紮的痕跡。往上一覷,那顆按鈕近在眼前,可是映潔沒機會按下!奇怪的感覺攫住了他,他知道那是恐懼,一種他幾乎不曾經歷過的感覺,如今因為她而產生。除了恐懼,他還充滿憤怒,為那個膽敢從他手中將她偷走的人!他知道那個味道是乙醚,她是被迷昏帶走了!眼底閃過一抹冷冽,重新回到客廳,仔細搜尋能幫助他得知映潔的下落,或是什麼人帶走她的線索,他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突然,他望向大門,他剛剛是用鑰匙開門進來的,所以……一種感覺促使他奔了過去,查看鎖孔。完好無缺,沒有任何被撬開的痕跡,鑰匙孔也一樣,這代表帶走她的人有鑰匙!誰會有鑰匙?映潔可能會把鑰匙給誰?除了他之外,他想不出來映潔還會把家裡的鑰匙給誰,她沒有那種能給備份鑰匙的朋友!
那麼就是偷了!誰有機會偷走映潔的鑰匙?
許瑩芳?黃瀞怡?她曾說過那對母女老愛偷翻她的東西,也許她們曾有機會偷走她的鑰匙去複製?
還有郭婕祈,她曾說過路上巧遇郭婕祈,硬是被她拉去茶苑喝下午茶,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郭婕祈極有機會偷到她的鑰匙。
他立即撥電話給廖俊傑尋求幫助。
「映潔被迷昏帶走,我需要馬上查到幾個人目前所在位置,你可以幫我嗎?」
「給我名字。」廖俊傑沒有多說廢話。
「許瑩芳,黃瀞怡,郭婕祈,她們三個都和翁瑞迪有關,所以你應該有派人監視著,對吧?」
「三分鐘後回你電話。」廖俊傑說完便掛斷電話。
這三分鐘,對邱勝翊來說,宛如三個世紀之久,恐懼在他心中迅速蔓延,如果映潔發生什麼事……一拳重重擊向茶幾,幾面的強化玻璃竟出現裂痕。光是想到映潔可能有個萬一,就讓他心口起了一陣強烈的刺痛,讓一向冷靜沈著的他害怕的顫抖!握緊手中的電話,焦急的等待,當歌聲響起,他立即接通。
「怎麼樣?」
「是黃瀞怡,她在十五分鐘前開著你老婆的車子離開你們公寓的地下停車場。」邱勝翊拿著鑰匙衝出門,來到地下停車場,跨上他的重型機車,戴著藍芽耳機,和廖俊傑繼續通話。
「告訴我她目前的位置。」他發動機車,車子咻地飛馳而去。
「抱歉,我沒辦法。」
「為什麼?不是有派人監視?」
「我忘了告訴你,翁瑞迪和郭婕祈,一個小時前在你家樓下被那三個恐怖份子擊昏帶走,將他們丟在一家廢棄廠房裡,並在翁瑞迪身上綁了炸彈,東判定狀況會危及無辜百姓,造成重大傷亡,所以出手干預,連同西、北,就在十五分鐘前將恐怖份子和翁瑞迪一起逮捕,為了支援此事,所以我已經撤離所有監視人員了。」
「該死!」邱勝翊低咒。「有可能是他們帶走映潔嗎?」
「沒有,他們的行蹤都在東的掌控之中。」邱勝翊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好好的理清思緒。
「對了,映潔的車子有安裝GPS,你馬上利用衛星幫我找到她!我要知道她目前的位置在哪裡?」
「行了,我已經在找了。真不知道誰才是老大。」廖俊傑咕噥,好一會兒,終於有消息。「車子目前在重慶南路二段,剛剛經過南海路,往十一號河濱公園的方向行駛。」廖俊傑看著螢幕。邱勝翊機車龍頭一拐,以一個幾乎貼地的急轉彎,往重慶南路的方向急馳而去。-----------------------------------------------------------------------------------------------------------------------------------------------------------------------------------------------------------------------

第十章
  重型機車在馬路上飛馳,不久,後面傳來了警笛聲。邱勝翊眉頭一蹙,瞄了一眼後視鏡,一輛警車朝他追來。
「廖俊傑,我要飆車,幫我擺平警方,我不想受到干擾。」
「是,老大,馬上辦。」廖俊傑嘀咕,一邊處理一邊道:「南,根據之前監視人員的回報,車上只有黃瀞怡和一個男人,並沒有看見吳映潔。」
「也許躺在後座,也許被丟在後車廂!」邱勝翊猛催油門,車子閃電般在車陣中穿梭。望向後視鏡,警車不見了,他油門催得更急,得快一點才行!
「南!」廖俊傑突然說。「好像不太對勁!」
「怎麼回事?」邱勝翊心一凜,急問。
「黃瀞怡車速有點快,而且完全沒有煞車,連闖好幾個紅燈,車屁股後已經跟了好幾輛警車,你想這是怎麼回事?」
恐懼感瞬間甚囂塵上,心神略一分散,差點撞上前方的轎車,千鈞一髮之際緊急避過,專注心神在路況上頭,將油門催到底。
「一種可能,車上的男人是歹徒,挾持黃瀞怡,不準她停車。」鑽過車縫,尋了一個空系,闖紅燈左轉,進入福州街。「車子過福州街了嗎?」
「十秒鐘前經過。」
「我知道了。」邱勝翊繼續道:「第二種可能,車子煞車失靈。」
「我支持第二個推論。」
「我也是,不過映潔的車子都有定期保養,我看過她的保養卡,上次保養時間還不到一個月。」
「你認為是人為破壞?」
「可能性很高,可是是誰?」
「不可能是黃瀞怡,除非她不要命,打算和吳映潔同歸於盡。」機車以著極度傾斜的角度左轉進入重慶南路二段,邱勝翊隱約聽見警車鳴笛的聲音,快追上了!
「映潔的母親當初是車禍意外過世的。」邱勝翊突然說。「就在離婚前,而如果離婚,映潔的父親就會變成窮光蛋,許瑩芳就不會擁有這麼富裕奢華的生活了。」
「非常值得玩味,對吧?」廖俊傑冷笑一聲。
「沒錯,如果我們的猜測方向是對的,我想許瑩芳可能沒想到,搭上死亡轎車的人會是自己的女兒!」他看見警車的閃燈了。「我追上了,廖俊傑,警車太多,很礙事,你有沒有辦法把他們引走?」
「OK,看我的。」
「謝了,再聯絡。」邱勝翊切斷通話,放鬆油門跟在車隊後頭,等到警車退去之後,他立即加速靠近那輛根本已經失速的車子。
算好距離角度,以避免傷害到可能在後車廂的映潔,他按下重型機車前方的特殊配備按鈕,彈出鋼素掛勾射入車身,五爪倒勾張開,抓住了那輛車子。他慢慢減速,拉住車身,機車被強制拖行,差點翻觔鬥,費了一些時間和技巧,好不容易終於停住煞車失靈的車子。二話不說下車衝上前,先將副駕駛座的男人揪出,一拳擊昏,再跑向駕駛座,打開車門,將黃瀞怡拉出車子,不用他動手,她已經因為「飛車」驚嚇過度,腿軟的癱在地上。後座沒人,他打開後車廂……沒有!
「她在哪裡?!」他衝到黃瀞怡面前,一把揪起她怒吼。
「她不過是個婊子!」黃瀞怡大概已經恢復了一點力氣,朝著邱勝翊歇斯底�堛漱j喊。「看見男人就張開大腿的賤女人,為什麼你們男人都瞎了眼,還追著她的屁股後面跑;:看不到眼前的好女人?!」
「你是指你的丈夫翁瑞迪吧!你以為翁瑞迪是追著映潔離開的,以為他和映潔在一起,是吧?」邱勝翊冷冷一笑。
「你錯了,翁瑞迪替恐怖組織非法洗錢出了紕漏,被恐怖組織追殺,和他的情婦跑路的時候,被恐怖組織的殺手給殺了!」最後一句是假的,不過如果不是東及早介入,就會變成真的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就為了一個爛男人?」
「你、你說謊!什麼恐怖組織?什麼殺手?你在說什麼電影情節?!更滑稽的是,你竟然說翁瑞迪有情婦?!說謊!」這女人,對於聽見翁瑞迪已經被殺了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會追究有沒有情婦,說到底,她在意的只有她自己!
「說,映潔在哪裡?」
「我不會說,我要讓她沒人埋屍,腐爛發臭長蛆,看你們男人還會不會想要她!哈哈哈!」邱勝翊隱忍的怒氣此刻一古腦的爆發出來。
「說!映潔在哪裡?!」他猙獰冷酷的模樣太過嚇人,宛如索命修羅惡鬼,黃瀞怡被嚇得神魂俱散,大概也嚇跑一點她的喪心病狂,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抖。
「在……電梯井,我叫他把人……丟進……電梯井裡……」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電梯井,那不就可能已經……
不——別想,冷靜下來!
「哪裡的電梯井?!」
「她住的那棟大樓!」黃瀞怡被嚇得直覺大喊。邱勝翊立即丟下她,轉身奔向自己的機車,他這輩子不曾這麼絕望過,光是想到此刻映潔孤單的躺在電梯井底生死未卜,他就幾乎要發狂了!按下按鈕收回鋼索,長腿跨上機車,立即發動急馳而去。

  重型機車尖銳的煞車聲響起,邱勝翊抵達他們的住處樓下的同時,另一輛吉普車也剛好以極快的速度飆到,緊急煞車停在他的機車前,周培廷、楊奇煜、莊濠全三人前後跳下吉普車,四方到齊。
「在電梯井。」邱勝翊喊,直接丟下機車便衝了進去。其他三人也快速的跑了進去。電梯有兩部,他們分成兩邊,將電梯上移,停止並鎖住,撬開電梯門。
「這邊沒有。」楊奇煜和莊濠全同時探頭望向電梯井底。
沒有?!邱勝翊也瞪著自己這邊的電梯井,井底也沒有!
「勝翊,你確定是這裡嗎?」周培廷憂心蹙眉,光是看見邱勝翊的表情,他就擔心得要命。
「她說在這裡,她說……她把映潔丟進電梯井了!」邱勝翊的聲音顫抖著。「怎麼可能沒有?怎麼會?!」他攀住電梯邊緣,直接跳了下去。
「翊!」東大喊,探頭下望,看見邱勝翊在小小的電梯井底瘋狂的搜索,明明是一眼就能看盡的範圍,他就是沒辦法死心。
「怎麼辦?」楊奇煜和莊濠全走過來,擔憂的問周培廷。
「這棟大樓就只有兩部電梯,應該在別的地方,黃瀞怡騙了勝翊。」周培廷推測。
「不。」邱勝翊此時爬了上來。「映潔曾在這裡。」他拿出剛剛找到的手機。「這是映潔的手機,掉在邊緣的縫隙裡,下面沒有任何血跡。」
「所以吳映潔沒事,自己離開了!」楊奇煜和莊濠全推測。
邱勝翊沒有回應,他環顧著四周,搜尋著電梯井上下左右以及所有的縫隙,企圖尋找絲毫蛛絲馬跡。什麼都沒有!他退回,走進樓梯間上樓。
「勝翊,你想做什麼?」三人跟了上去。
「到電梯裡查查。」邱勝翊頭也不回的說。電梯停在三樓與二樓之間,他上前撬開電梯門,立即楞住。電梯上方,吳映潔就躺在那裡,背對他們側躺著……動也不動。

發表時間:2009-09-29 10:10 PM  [ 訪客留言(2)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2009 年 9 月 29 日  星期二   晴天


包養老公-ch.7-8 分類: 愛情故事

第七章
  邱勝翊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她剛剛說什麼?他有女裝癖?!錯愕過後,他忍不住爆出大笑。
「哇!你幹麼啊!」她嚇了一跳,驚慌的低喊,看見周圍的人潮全都朝他們望過來,趕緊拉著他走到樓梯間規劃成休憩區的地方。「別笑了,勝翊,你幹麼莫名其妙突然大笑啊?」她狐疑地看著他笑不可遏的樣子,發現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如此外放的情緒表現,而且他笑起來……奸好看喔!邱勝翊終於笑夠了,好不容易勉強忍住爆笑的衝動,揩去眼角因大笑的淚水,擡眼一看見她紅著臉、帶點著迷的表情望著他,他的笑容慢慢的斂下,擡手輕輕的碰碰她紅嫩的臉頰。吳映潔像是突然清醒過來,為自己因為他的笑而著迷失神,有些羞窘的紅了臉。
「老婆,我沒有女裝癖。」他輕笑地說。老婆?他叫她老婆耶!她的雙眼開心的亮了起來。
「那為什麼到這個樓層?難道這個樓層有新增男飾專櫃嗎?」
「應該沒有吧。」他忍不住在心裡歎氣。虧她想得出什麼女裝癖,就不會想簡單一點,是要買她的衣服嗎?該說她腦筋太拐彎?還是太直啊?見她仍然一臉疑惑,隱隱之間,他似乎有了領悟,她只是沒想到有人會為她做什麼。
「老婆,要買我的東西之前,我們先買你的吧!」他扣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扣。
「咦?買我的?」吳映潔驚訝。「可、可是我又不缺什麼。」
「可是我想送我老婆—個結婚禮物啊!」邱勝翊對她眨眨眼,裝可愛。
「噗!」她忍不住噴笑,萬萬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一個被人家說無趣的男人,竟然會裝可愛!「嘻嘻……呵呵呵……」她忍不住笑個不停。
「很好笑?」偏頭斜睨著她。她點點頭,真的太好笑了。
「真的這麼好笑?」他慢慢的貼近她,她還沒發現,而他,幾乎要沈溺在她甜美的笑靨中而忘我了,幾乎……他傾身結束兩人的距離,吻上她唇,擷取了那朵艷色笑花。媚眼倏地大睜,瞪著近在咫尺的俊顏,老天!他、他他他、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吻她!
  不過,她的理智很快就化為烏有,除了因為他的唇舌之外,他的眼神是毀滅她的理智最主要的原因,因為他吻著她、看著她的眼神,是那麼的溫柔深情,好像他有多麼深愛著她一般……事實上,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太久,可是當他終於放開她時,她卻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氣,頭暈目眩、渾身發燙的癱軟在他的懷裡。
「你……」好不容易從被他吻得暈眩中回過神來,吳映潔立即紅著臉羞赧的抗議,只可惜她氣息太過紊亂,暫時說不出較有威力的話來,只能輕輕的推開他,毫無威脅性的瞪著他,卻突然發現……
「嗯?我怎樣?」邱勝翊微偏頭,故意笑睨著她。
「你沒戴眼鏡!」原本不是要說這個,只是後知後覺的發現他沒戴眼鏡,就驚訝的脫口而出。這天外飛來一筆讓他忍不住又大笑。

「在我這麼熱情的當眾吻了你之後,你想說的就是這個?我沒戴眼鏡?」
  她漲紅了臉,總算想到自己的處境,飛快的四下張望,感謝上帝,這一小塊休憩區沒什麼人煙,只有兩對情侶,目前看來,行為比他們還誇張。撇開眼,沒興趣參觀別人的表演,她偏頭望著他。
「其實你沒近視,是嗎?」
「是啊。」沖冷水澡之後,就忘了把眼鏡戴上了,甚至連頭髮也忘了處理,沒想到他竟然會忘了這幾年已經習慣的打扮。
「那為什麼要戴眼鏡?」她好奇的問。
「這個嘛!」他摸摸自己的臉,笑笑地湊近她。「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什麼?」她表情萬分疑惑。
「看不出來我為什麼戴眼鏡嗎?」他笑問。她楞楞的搖頭。
「老婆,我戴眼鏡是為了遮掩我的美貌啊!」他誇張地歎口氣。她錯愕的瞪著他,旋即背過身子,兩手用力的搗住嘴,笑得全身打顫。
「老婆,你又在笑我了嗎?」他明知故問。她拚命的搖頭,不敢回身,當然也不敢承認。老天,真的太好笑了,竟然說是為了遮掩他的美貌。
  邱勝翊望著拚命顫抖的肩背,聽著她不小心洩露出來的幾聲笑聲,眼底滿是深情寵溺,從後頭輕輕的抱住她,下巴靠在她的肩上。他希望,她能永遠這麼開心的笑著。好不容易,她終於笑夠了,雙手輕輕的覆在他環著她的手上。
「老公……」她柔聲的低喚。邱勝翊喉頭微哽,啊,是的,他是她的老公,是她最親密的伴侶了。
「嗯?」他低應,不敢貿然開口,免得出糗。
「沒,我只是……想叫叫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語。圈緊她纖細馥柔的身子,天!他快要克制不了自己對她的慾望了。他立即放開她,站起身,也順手將她拉起。
「咦?老公,你要去哪裡?」她訝問。
「我想我們還是趕快去買東西吧,否則……」他回過頭來望著她,他充滿火熱慾望的眼神已然告訴她答案。吳映潔紅了臉,伸過右手,和被他牽握在手中的左手一起握住他的大掌,低下頭,買東西去了。邱勝翊將她拉進一個少淑女服飾專櫃,主動的幫她挑起衣服。
「你覺得這件如何?」他挑了一件小洋裝,往她身上比,她皺皺鼻子搖搖頭,太過搶眼、貼身,她不喜歡。
「這件?」換她挑了另一件,擺在自己身前,笑望著他。他看了看,皺眉搖頭打回票。

「等你過了五十歲,或許適合。」
「誇張,這是少淑女服飾專櫃耶!」她白他一眼,不過還是將那套衣服放回架子。
  她嬌嗔的可愛模樣讓他忍不住笑了笑,從她衣櫥裡的衣物,再加上剛剛她選擇的衣裳,就可以瞭解她選購衣服的重點:端莊、保守、老氣,最好還是灰暗到不會引起人家注意的。暗暗搖頭,其實該買衣服的人是她才對,他決定改變她這種選購條件,她有權利穿適合自己的漂亮衣裳,沒必要為旁人而委屈自己。
「有了。」他拿下一套粉嫩蘋果綠細肩帶及膝洋裝,搭配了一件蕾絲布料半透明的短腰小外套。「這套你穿起來一定很好看,去穿穿看。」她看著這套擁有年輕風貌又不失端莊的洋裝,點頭接過,走進試衣間試穿。他則擡手招來專櫃小姐,請她先挑幾套符合條件的衣裳準備。
「你女朋友身材好,人又漂亮,像模特兒身上穿的這幾套,都很適合。」專櫃小姐慇勤的搬來數套衣裳,有洋裝、褲裝、長的、短的、休閒的、端莊的、高雅的。
「不是女朋友,是老婆。」邱勝翊一邊篩選小姐搬過來的衣服,一邊狀似隨意的澄清。
「喔,原來如此,先生真體貼,願意陪老婆逛街。」專櫃小姐有些羨慕的說,慢了一步才看見他們兩人手中同款式的結婚鑽戒。通常男朋友、情人願意陪女人逛街,是當作投資,有目的的不得已而為之,而變成夫妻之後,陪老婆逛街就變成苦差事了。
「我喜歡寵她。」邱勝翊淡笑。「你們可以幫人送貨到府嗎?」
「當然可以,只要填寫送貨單,我們會在您指定的時間送達。」
「太好了,如果提著大包小包,就不能買更多東西送老婆了。」他滿意的點頭,聽到試衣板的門打開,他交代專櫃小姐再多挑幾套過來之後,轉身面對吳映潔。嫩蘋果綠的顏色將她的膚質映襯得更加無瑕白皙,他擡手示意她轉個圈,她微紅著臉,轉了一圈。
「怎樣?」她詢問他的意見。
「年輕漂亮中帶著清新甜美的氣息,老婆,帶你出門真是男人最大的驕傲。」他大力讚賞,希望能用這種自然的態度為她建立自信,上前一步,彎身輕吻了她一下。
「啊……」吳映潔嬌羞的嗔他一眼。「別人在看了啦!」
「管他們。」拉著她的手走到專櫃小姐挑的一堆衣服前。「這些都是你的尺寸,你挑挑看樣式喜不喜歡,喜歡的話就進去試穿看看。」
「這麼多!」她驚訝。「我又不缺衣服,買一套就夠了啦!」這是他要送她的禮物,她不想讓他太破費。
「別管那麼多,你就去試穿,我想看我老婆穿上我為她選的衣裳。」他笑,幫她挑了幾套,推著她重新進入試衣間。「慢慢來,不用急。」等到他們離開這個樓層,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他們接著又馬不停蹄的趕往女鞋專櫃、名牌精品專櫃,最後在一樓化妝品專櫃停留,由著專櫃小姐為她測試膚質,介紹保養品和化妝品,他專注地為她挑選適合她的彩妝,以淡雅透明自然的妝感為主。在專櫃小姐為她試化的時候,他的手機有來電震動,他拿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眼神一沈,是廖俊傑!
  難道又出事了?!邱勝翊彎身在她耳旁低語一句,在她點頭表示知道後,快步走到一旁,按下通話鍵。
「俊傑?」他望了一眼微仰著頭讓專櫃小姐化妝的吳映潔,又踱離了幾步。「是不是又出事了?」
「沒啊,哪有出什麼事?」廖俊傑笑了笑。「幹麼啊!為什麼劈頭就問是不是出事了?難道我打電話給你,不能只是要和你聊天話家常,關心一下你的新婚生活嗎?」
「那是因為現在是非常時期,能怪我嗎?」也不想想早上才出了事,尤其又是因他而起,他會這麼猜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唔,這樣啊,你說的也有道理啦!」廖俊傑輕笑。知道沒事,邱勝翊還是鬆了口氣,同時也挺無奈的暗暗歎息,看來廖俊傑又無聊了,所以才會故意尋他開心。
唉,還以為廖俊傑有了老婆之後,就不會太常無聊而找他們幾個麻煩,沒想到次數是少了沒錯,不過廖俊傑現在是重質不重量了。
「那你打這通電話的目的,不會真的只是要找我聊天話家常吧?」當然,他是指除了玩弄他的理由之外。
「是這樣沒錯啊,我看你逛街瞎拚得很開心,想分享一下你的喜悅嘛!」廖俊傑帶著些許笑意的說。他微凜,立即四下張望,會這麼巧嗎?廖俊傑也在這家百貨公司?
「你看不到我。」廖俊傑說。
「你在這裡?」邱勝翊疑問。
「沒有,我在總部,透過衛星,再侵入百貨公司的監視系統,正看著你呢。」邱勝翊擡頭瞥了一眼前方的監視器,很無奈的搖頭。
「廖俊傑,你真是……」
「表情不要這麼無奈嘛,我只是有點無聊,所以和老婆一起觀賞衛星現場實況轉播打發時間罷了。」廖俊傑笑道。「對了,我家這隻小氣吸血鬼剛剛一邊觀賞你們購物的時候,發表了一點評論,你想不想聽聽?和你老婆有關的。」
  小氣吸血鬼,廖俊傑那個摳門、挖錢毫不手軟的老婆——張筱婕。女人對映潔毫不留情的傷害,比起男人是不遑多讓。他不想聽,可是既然廖俊傑說出口了,就代表他要他聽。
「洗耳恭聽。」
「她說,男人都是白癡,用下半身思考的智障——當然除了我之外。」廖俊傑不忘聲明。「她本來以為你也差不多,不過以後她會對你另眼相看。只可惜,你太浪費了,買衣服竟然都不殺價,買那麼多也不知道要爭取折扣,下次你帶你老婆來作客的時候,她說她會好好的教育你節儉之道。」
  原本聽到前面兩句時,邱勝翊以為張筱婕果然如他所料,要批判映潔了,可是聽到後面,他便楞住了,撇去那些浪費節儉再教育的事不談——反正他沒聽進去,那個張筱婕的意思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她從監視器裡就能看懂映潔是個單純的好女人?如果她真有那麼神,那他也要對她另眼相看了!邱勝翊仰頭直視著監視器,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哎呀,笑得這麼迷人,你是想勾引我老婆啊?」廖俊傑怪叫。「不說了,明天見。」結束通話。邱勝翊失笑,搖頭闔上手機,打電話來就是要告訴他張筱婕的高論嗎?
  突然想到之前他們在休憩區的事,廖俊傑他們該不會也都看到了吧?真是的,竟然把衛星監視用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頭!算了,廖俊傑的性情本來就令人難以捉摸,要去理解他的行為實在太累人了,要在意永遠在意不完。他現在要在意的人,只有一個,吳映潔,他的妻子。收起手機,望向專櫃,發現她已經化好妝,站在那裡看著他。他朝她揮揮手,快步走向她。
「談完了?」吳映潔輕聲的說,仔細觀察他的神情,他看起來心情很好,這讓她鬆了口氣,看來那通電話沒有帶來壞消息。
「嗯。」望著她經過妝點之後顯得更加清麗可愛的面容,他微微一笑。「我的老婆真漂亮。」
「是啊,太太的皮膚真好,只要上一層薄薄的粉底就行了,五官又漂亮,重點勾畫出來,再做個簡單的修飾,整體的氣質就完全改變了,比明星還漂亮呢。」專櫃小姐大力讚美,顯然也為自己的化妝技術為榮。的確,經過化妝的修飾,她整個人的氣質有了明顯的改變,這點讓她非常驚喜,還專程請教了專櫃小姐一些化妝技巧。
「你喜歡嗎?」她仰頭期待地望著他。
「嗯,我說了,我老婆非常漂亮,怎麼會不喜歡呢?」他溫柔的輕撫她的發,對專櫃小姐道:「她剛剛使用的化妝品和保養品,我們帶一套。」
「好的,謝謝。」專櫃小姐立即包裝結帳,「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邱勝翊一手牽著她,一手提著那袋化妝品,看見前方的珠寶專櫃,就想走過去,卻被吳映潔拉住。 

「怎麼了?」他問。
「你該不會想去買珠寶吧?」她望向前方的珠寶專櫃。
「我想買個首飾送你……」
「不用了。」她硬是扯住他不走。
「為什麼不用?老公送老婆一些珠寶首飾是很理所當然的啊!」
「除了婚戒之外,你有看到我戴任何首飾嗎?」
「可是我覺得……」
「我不要。」她強硬的拒絕。邱勝翊眨眨眼,最後笑了笑,點頭。
「好吧,你說不要就不要,那我們回家吧。」
吳映潔鬆了口氣,生怕他又臨時改變主意,堅持要買那些對一個普通上班族來說是天價的珠寶首飾,所以趕緊拉著他離開百貨公司。
「啊!」來到街上,她腳步一頓,有些懊惱的看著他。
「怎麼啦?」邱勝翊輕笑,望著她懊惱的表情,心裡已經猜到大概是怎麼回事,無非就是忘了買他的東西了。
「你的東西都沒買。」她不甘的抱怨。
「沒關係,我不缺。」牽著她繼續前進。
「可是我們今天來這裡,主要就是要幫你買東西的啊,結果都是買我的,你卻一樣也沒買。」吳映潔有些懊惱——對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那簡單啊,反正現在才四點十五,時間還早得很,我們再進去逛逛,我也可以順便選幾樣首飾……」
「啊!你很討厭耶!」她有些生氣的跺腳,他是不是故意的啊?邱勝翊聞言,一手捧心,裝出痛苦的樣子。
「喔,你傷了我的心。」
「噗……呵呵……」吳映潔又被他逗笑了。他溫柔的望著她美麗的笑靨,眼底盈滿濃情蜜意,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輕輕的撫上她迷人的笑花。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你能永遠這般快樂的笑著。」他低喃。
「什麼?」汽車呼嘯的聲音,壓去了他幾乎含在嘴裡的呢喃,她只見他開了口,卻聽不真切他說了什麼,不過卻被他的神情給震懾住。他手伸到她腦後,將她拉近,重重的吻了一下,又放開。她輕喘,羞澀地望著他,粉頰上又泛出兩抹艷霞。
「你剛剛說什麼?」她盡量克制臉紅地低問。
「我說我喜歡看你笑,你笑起來好美……」邱勝翊一頓,視線落在她身後,是郭婕祈!「老婆,你後面那位瞪大眼睛看著我們的小姐,你認識嗎?」
「什麼?」吳映潔一楞,轉身望去。
「啊……是婕祈!」她朝她揮揮手,然後對他低語,「她就是郭婕祈啊,你們公司會計部的員工,你不認識嗎?」她低聲的問,看見郭婕祈已經朝他們走來。
「不太記得,我對女同事記憶不深,也不喜歡和她們有太多接觸。」邱勝翊淡淡的解釋。事實上,他的大腦裡記憶著所有員工的詳細資料。
「嗨!映潔,這麼巧,你也來逛街啊!」郭婕祈笑著上前,嘴裡對著她打招呼,眼睛卻一直盯著邱勝翊。
「是啊,你也來逛街?」吳映潔有些侷促的微笑,看了看她身旁四周,好像沒有看見同伴。「你自己一個人嗎?」
「對啊,美好的假日,竟然一個人逛街,很可憐吧!」郭婕祈可愛的皺皺鼻子,心裡則咒罵著那個失約的翁瑞迪,明明說好今天下午要陪她的,結果沒通知一聲就失約,下次見面時走著瞧!
「哦,一個人其實可以逛得更隨性自由。」她尷尬的笑了笑。
「是嗎?」郭婕祈不置可否,對著邱勝翊甜甜的一笑,「邱特助,你好。」
「你好。」邱勝翊冷淡的回應,表情平板。
「映潔,可以借一步說話嗎?」郭婕祈問,結果也沒打算等她答應,就直接拉著她到一旁去。她抱歉的回頭望了一眼邱勝翊,才回頭面對郭婕祈。
「婕祈,有什麼事嗎?」
「我一聽說邱特助請婚假,我就知道你成功了,恭喜啊!」郭婕祈漫不經心的說,視線一直在邱勝翊身上打轉。她之所以向吳映潔建議邱勝翊這個人選,是因為她以為邱勝翊一定會給吳映潔難堪,就像他曾給她難堪羞辱一樣,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閃電結婚了!
「謝謝你,多虧你了,我很感激。」吳映潔由衷的感謝。可是郭婕祈一聽,心裡的怨懟更深了,尤其剛剛又看見邱勝翊竟然當街吻她,一點也不像不解風情無趣古板的男人,這讓她對吳映潔更加嫉妒!
「他現在的樣子,和上班時的他差好多,光是頭發放下來,拿掉眼鏡,整個人的感覺就變了,說真的,配你還真是可惜。」是她先認識他的,為什麼好處都是吳映潔這個女人在得?她哪點比不上眼前這個看起來狐媚不正經的女人了?吳映潔一怔,有些錯愕的望著她。似乎察覺自己的失言,郭婕祈敷衍的笑了笑。
「我是開玩笑的,你不會這樣就不高興了吧?」郭婕祈一副她怎麼這麼小家子氣,開不起玩笑的表情望著她。
「不,不會,沒關係。」她笑得有些僵硬,郭婕祈是開玩笑嗎?為什麼她一點也感覺不到開玩笑的味道?
「對了,映潔,之前我只知道你急著結婚,甚至不惜找上陌生男人推銷自己,可是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急著結婚?」郭婕祈又問。
「哦,這個……」吳映潔為難的不知如何回答,她向來不愛對外人談起自己的私事,尤其是半生不熱的朋友,所以郭婕祈根本不知道她的家世和家庭狀況。
「很難啟齒啊?」郭婕祈偏頭望著她,突然一彈指,「啊,我知道了,你懷孕了!」
「嗄?」吳映潔錯愕。
「你懷孕了,可是不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是嗎?」
「不是的,我……」吳映潔搖頭,這種猜測太可怕了!
「不是嗎?啊,我知道了,可以算危險期嘛!」
「危險期?」
「對啊,你可能算過危險期,大概猜到那幾天和哪幾個男人上過床,可是那些男人沒一個要認帳,所以你才急著想找個不認識的男人當現成的爸爸,我說的沒錯吧!」郭婕祈自問自答,一派無辜的說著,只有眼底那帶著一抹惡意的眼神顯示出她真正的心思。
「其實也沒必要這樣拖累無辜的男人啊,你可以去墮胎,你應該很有經驗才對啊,還是說,已經墮太多次,醫生說不能再墮胎了?」吳映潔臉色蒼白的瞪著她,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郭婕祈以為她每天都跟不同、而且是一個以上的男人濫交嗎?這麼傷人的話,她為什麼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明明都是揣測,為什麼能說得這麼斬釘截鐵,像是真的一樣?
「對了,你又是開出什麼條件,才讓他答應當現成的爸爸?男人通常很介意這種事的啊!還是說你瞞著他,沒告訴他實情,等足月要生的時候,再弄個早產什麼的?你的肚子還看不出來,現在多大了?有沒有兩個月?」
「潔!」邱勝翊走了過來,剛好介入她們的談話。
「啊?什麼事?」吳映潔低下頭,掩住臉上難堪的表情。他的聲音好冷淡,她想問他怎麼了,可是她不敢。
「我們該走了,我還有重要的事要辦。」他環住她的肩,冰冷的視線直直落在郭婕祈臉上,看情形,翁瑞迪應該沒有和郭婕祈聯絡才是。他那冷酷的眼神,讓郭婕祈莫名的渾身一僵,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背脊,這個邱特助,完完全全是上班時的邱特助!
「郭小姐,不耽誤你逛街了,再見。」冷漠的對她一點頭,便帶著吳映潔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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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他沒有直接帶她走回家,而是帶著她走上剛好停在公車站牌前的一輛公車,兩人找了個位子坐下。吳映潔低著頭,靜靜的坐著,公車駛離,兩人都沒說話,一會兒之後,聽聞他一聲輕歎,接著感覺到他將她攬進他的懷裡。
「為不值得的人說的話難過,是很傻的行為。」他低聲的說,在她發頂印下一吻。
她微顫,輕輕的靠在他的胸膛,一會兒才啞著聲道:「你……聽到了?」郭婕祈說得那麼大聲嗎?那他們週遭那麼多路人,也都聽得一清二楚了!所以他才不高興?他信以為真?或是覺得丟臉?
「你、你聽見了,你相信她了嗎?」她焦急的問。
「老婆,你為什麼會問這種蠢問題呢?」邱勝翊無奈的望著她,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我記得有人新婚夜的時候才把第一次給了我,就算你不是第一次,我也不會隨便相信一個陌生人說的話,我有判斷是非的能力,老婆。」吳映潔羞紅了臉,也鬆了口氣。
「以後別和她接近,她不是什麼善類。」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道。
「什麼?」訝異的擡頭望向他。
「我很會看人,通常斷定一個人的性情都是八九不離十。」心機深沈,嫉妒心重,惡毒又自以為是,尤其她又是翁瑞迪的情婦,更該保持距離!吳映潔疑惑。

「或許她有些自我,可是說她不是『善類』,有點嚴重了吧?」
「一點也不嚴重。」邱勝翊搖頭,神情認真嚴肅的望著她。「答應我,以後最好不要和她聯絡,好嗎?」
「可是她是我的朋友……」
「那種人你還當她是朋友?」他皺眉,不相信她是這麼笨的女人。
「好吧,老實說,她並不是我的朋友,當初雖然同窗三年,可是我和她很少交談,交情很淺薄,可是,」吳映潔強調。「因為她,我才知道你這個人,對於這點,我真的很感謝她。」
「老婆,難道你不相信我嗎?」他歎氣,擔心她太過善良,不知人心險惡,又受到傷害。
「不是的,這和信任無關啊!」她委屈的低嚷。「她是朋友嘛!」
「就算她明知道你不是那種女孩,剛剛卻又故意說那些讓你難堪的話,你還要當她是你的朋友嗎?」
「你說她是故意的?」吳映潔驚愕。「可是……為什麼?」她不懂啊,如果郭婕祈沒有因為她的外貌而誤解她,為什麼還故意對她說那種話?
「傻瓜,因為她嫉妒你,她根本不把你當朋友啊!」郭婕祈曾經對他表示過好感,還主動追求過他,只不過面對她,他充份扮演了一個古板無趣的角色,不是當作聽不懂她的暗示,就是直接嚴肅的拒絕她的明示,讓她碰了很多釘子。
「我有什麼好讓她嫉護的?」她萬分疑惑。
「因為你得到了我。」他笑。
「郭婕祈說你是個古板無趣、沒有女人緣的傢夥。」吳映潔朝他皺皺鼻子。
「我好像沒告訴過你,郭婕祈曾主動約過我好幾次,都被我拒絕了。」邱勝翊哼了哼,告訴她不是想炫耀什麼,而是要讓她知道郭婕祈那個女人不是像表面那麼單純。
「嗄?」吳映潔訝異。「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邱勝翊笑望著她。「因為她好像一直聽不懂我的拒絕,所以我有點煩,最後一次話說得有些冷血無情,她大概很怨恨吧!」
「可是她明明那麼說啊……」無法置信。
「因為被我一而再的拒絕,懷恨在心吧!」他輕笑,並不在意。「不過也不能怪她啦,因為我上班的時候本來就是那副德行,超出公事範圍的接觸一概拒絕,不是談論公事的話題,就一律當作沒聽見。」尤其他們的職位差距太大,公事上的接觸少之又少。
「為什麼?」
「名師指點,這是避免爛桃花纏身的最佳辦法。」他笑道。
「所以其實你的個性一點也不古板無趣,沒有女人緣,是因為你不要那些女人緣?」
「好像是吧!」邱勝翊聳聳肩,輕捏著她的下巴將她轉過來面對他。「言歸正傳,老婆,別再和她接觸了,好嗎?」
「我可以答應你不主動和她聯絡,可是如果她和我聯絡,我沒有理由拒絕她啊。」最後她說。
「好吧。」無奈的妥協,看來由他來加強她週遭的安全防護會比較實際。「不過你得答應我,如果她要約你出去,你不可以馬上答應,要先告訴我,好嗎?」
「好。」這點她做得到,她毫不猶豫的答應。
「還有,不要因為她說的話而傷心難過,否則我就不準你再見她。」
「嗯。」她感動的點頭。
「好乖,賞你的。」邱勝翊輕笑,輕吻了她一下,果然又看到她羞紅了臉,可是眼神閃亮迷人。他真愛看她這麼快樂的模樣。
「對了,你說你有重要的事要辦?」
「唔……那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他看她,笑了笑道。
「喔!」原來如此,她瞭解他的用意,也感謝他。「那我們搭公車要去哪裡?」
「沒啊,我們下一站下車,再散步回家吧。」
   接到快遞送件的電話,他們剛好散步到家,稍等了約兩分鐘,快遞公司的小貨車在大門口停下,一名快遞人員從副駕駛座拿出一個包裹下車,走向他們。
「吳小姐你好,幫你送包裹來了。」他是負責這一區的快遞,常常收到國際包裹的客戶並不多,尤其又是這麼美艷動人的女人,更讓他印象深刻。不過今天美人身邊有個挺拔帥氣的男人,兩人手上又戴著同款的鑽戒……唉!他失戀了。
「辛苦你了。」吳映潔客氣的微笑,簽收包裹。邱勝翊幫她接過包裹,很自然的瞥了一眼,英文,地址是……紐約!又是紐約。寄件人,Austin,男人。
「謝謝。」她和快遞互相道謝,從邱勝翊手中拿回包裹,兩人並肩走進公寓大門,搭上電梯。收到包裹,再次提醒吳映潔,自己的工作進度已經落後太多了,也想起早上Austin在電話裡囉囉唆唆。好吧,她是不該再偷懶了。
一進入客廳,吳映潔猶豫了一下,才道:「勝翊,我最近工作進度落後許多,所以我得開始努力了。」
「好,你忙吧!」邱勝翊微笑。「晚餐我會準備,等做好了我再叫你吃飯,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我不挑食。」
「我知道了。」他點頭,看了看時間。「那你去忙,我會自己打發時間的。」吳映潔點點頭,走向書房,他則走進客廳。
  走進書房,她拆開包裹,將奧斯丁寄來的幾本書歸定位之後

發表時間:2009-09-29 10:07 P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2009 年 9 月 20 日  星期日   晴天


包養老公-ch.5-6 分類: 愛情故事

第五章
  豪華的書房裡,吳映潔和邱勝翊在雙人座沙發並肩坐下,對面是許瑩芳,斜對角的單人座沙發是王律師,他的助理則站在沙發旁。正奇怪為何不見黃瀞怡、翁瑞迪夫妻時,很懂得察言觀色的呂群偉來到他們身後,彎身在兩人中間低語。
「姨夫人命令翁先生待在房裡不許下樓來,黃小姐怕翁先生陽奉陰違,所以自願留在樓上看管他。」吳映潔點點頭,她討厭看見翁瑞迪猥瑣的眼神,也不喜歡聽黃瀞怡對她一定會有的汙蔑和諷刺,如果黃瀞怡在場,也一定會對勝翊冷嘲熱諷,這點她更無法忍受,所以這樣也好,省事多了。呂群偉在吩咐送茶的僕人退下之後,也跟著離開書房,並將門關上。邱勝翊一派悠閒,與吳映潔十指交扣的手放置在他大腿上,僅是禮貌性的對許瑩芳微笑點頭,也不在乎對方鄙夷的表情,逕自把玩著老婆修長纖細的手指,盡責的當個沒聲音的小白臉。
「咳!」王律師輕咳一聲,吸引眾人的注意,然後才開口,「今天聚集在此的目的,我想不用我再說明,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既然吳小姐在滿二十五歲之前確實結了婚,今天我就依照吳老的遺囑,將信託基金權力轉交給你,吳小姐只要在這些文件上簽名,就可以自由動用信託基金。」王律師擡手,助理將一疊文件送到吳映潔面前。她接過,一頁頁翻閱,邱勝翊也一同審閱,確定文件沒問題之後他也就沒出聲,靜靜的看她簽名。
「王律師,信託基金的金額是多少?」許瑩芳一直很想知道,可是這個律師嘴巴緊得像蚌殼,不管她問幾次,他都不肯告知,簡直是氣死她了。王律師瞥她一眼,再望向吳映潔,然後才回答許瑩芳。
「我的職業道德不允許我回答你這個問題,既然吳小姐在場,稍後你可以直接問吳小姐,看她願不願意回答你。現在我們言歸正傳,先把事情處理好,其他的,你們再自己私下解決。」
「王律師,你請繼續。」
「好。」他拿出另一疊文件。「所有的不動產,今天可以交還吳小姐管理權,等吳小姐婚姻維持兩年,並生下至少一個孩子之後,就會全部過到吳小姐的名下。這些文件,麻煩吳小姐簽名。」
「等一下!」許瑩芳出聲制止。「你怎能確定她不是為了財產假結婚的?」
「證件齊全,吳小姐和邱先生在法律上已經是正式的夫妻。既然已經是合法的夫妻,就符合了吳老遺囑上的第一個條件,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其他協議,並不在遺囑的限制範圍裡。接下來,他們只要維持婚姻至少兩年,並生下至少一個孩子就可以了,就算他們打算在拿到所有遺產之後立刻離婚,也是他們的自由,這樣,許女士瞭解嗎?」
「這一點也不公平,憑什麼她能得到大半的財產,我就只分到那麼一點?我是他的妻子,我有權分到一半的財產!」同樣的爭執,早在數年前遺囑宣佈時,許瑩芳就吵過了,也為此上過法院,許瑩芳敗訴,因此,王律師懶得和她多費唇舌,只是默默的收回吳映潔簽好名的文件,檢查無誤之後,收回公事包並鎖上。
「吳小姐,你有沒有什麼問題?」
「我想知道,不動產的管理權能做什麼?」
「除了不能轉賣、過戶之外,其他的吳小姐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瞭解了,謝謝你,王律師。」
「不用客氣,這是我的職責,往後吳小姐若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和我聯絡,若沒問題,那我們就兩年後見了。」王律師起身,對吳映潔一鞠躬,便帶著助理離去。待王律師離開,許瑩芳立即爆發。
「你父親到底藏了多少錢給你?」
「不管多少都與你無關吧!」藏?她的用詞還真有趣。
「怎麼可能無關,那應該是我的錢,是你從我這邊偷走的!」許瑩芳憤怒的指控。「你如果還有一點良心,就把那些錢還給我!」良心?許瑩芳跟她說良心?
「從你那邊偷的?」吳映潔不敢置信的望著她。「你未免太大言不慚了,休說我父親的財產幾乎都是我母親留下的,我們只談你嫁給我父親的時候,帶了多少財產過來?」
「你父親的就是我的,夫妻財產共有,你有意見嗎?」許瑩芳冷哼。
「只要確實是我父親的,我是沒意見,只可惜,這些都不是我父親的,而是我母親的,就連你偷走那些現金債券股票,也全都是我母親的!許瑩芳,你可以再不知羞恥一點沒關係,不過別想我會再讓你得到一分一毫!」
「你這個小賤人……」
「請不要口出惡言,有失你身為長輩的身份。」邱勝翊涼涼的打斷她。
「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被包養的小白臉,一個吃軟飯的男人,這裡沒有你說話的餘地!」許瑩芳怒道。
「繼母!」吳映潔憤怒警告。「我丈夫不是吃軟飯的,你不要太過份了!」
「哼!敢做還怕人說嗎?如果不是吃軟飯的,怎麼可能會娶你這種女人!」許瑩芳嘲諷的冷笑。「你到底還不還錢?!」
「我不欠你什麼!」吳映潔冷冷的瞪著她。「既然你談到還,我剛好就順便通知你一聲,我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搬家。」
「你想都別想!」許瑩芳怒喊。
「我不用想的,我直接用做的。」吳映潔冷淡的笑。「這些房子都是我母親的,你們母女沒資格染指它們,我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你必須搬離這裡,你女兒和女婿也要搬離天母那棟別墅,三個月後,這兩棟別墅會重新裝潢,到時候如果你們的東西還在,我就當作那些東西你們不要了,直接處理掉。」
「你敢!」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吳映潔冷冷的望著她,毫不在意她難看的臉色。
「你如果敢這麼對我,你一定會後悔的!」許瑩芳威脅。
「是嗎?很遺憾,我—點也不在乎。」
「吳映潔,你最好記住,有錢也要有命花,我們走著瞧!」許瑩芳怨恨的瞪著她,一會兒之後,憤怒的轉身離開。吳映潔籲了口氣,有些頹然的低下頭,感覺到一隻溫暖的臂膀環上她的肩。
「潔,我們回家吧!」邱勝翊輕撫她的發,柔聲的說。緊繃的情緒在他溫柔的撫觸下漸漸放鬆下來,她偏頭感激的望著他。
「嗯,我們回家吧。」這裡……已經不是她的家了,她的家,是那棟與他一起生活,有他在的屋子。邱勝翊牽著她的手離開書房,在呂群偉的陪同下走出別墅大門。
「小姐,您什麼時候會回來?」呂群偉關心詢問。
「這……」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地方,是她成長的家,可是在那對母女進駐之後,這裡已經變成她痛苦的深淵,太多不愉快的記憶在這間大屋裡發生,如果她回來,一定會不時的想起那些過去。
「呂叔,潔已經嫁給我了,以後我會偶爾陪她回來探望大家,至於這裡,等許女士搬出去之後,就要麻煩呂叔管理了。」邱勝翊代為開口。吳映潔暗暗鬆了口氣,握著的手緊了緊,感謝的對他笑了笑。
「是啊,呂叔,我偶爾會回來,這裡交給你管理,我媽也會很放心的。」
「你們可以搬回來啊,邱先生,住在這兒有人伺候,也比較舒服,要不要考慮搬回來呢?」呂群偉勸說。 

「呂叔,這裡離翊上班地點太遠了,每天通勤太浪費時間了。」怕勝翊為難,她開口代他婉拒。
「咦?原來邱先生有在上班嗎?」呂群偉訝異。
   
吳映潔心一突,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原本她並沒有想太多的,可是經過繼母輕蔑的言語和態度,再加上呂叔此刻驚訝的表情,她還沒想到就太遲鈍了!心頭惶惶不安的望向身旁的男人,她是不是在無意間,害他在旁人眼中成了一個吃軟飯的男人了?
「我在一家公司當個小職員。」邱勝翊淺笑回答。呂群偉望著邱勝翊,突然朝他深深的一鞠躬。
「邱先生,請你一定要好好的疼愛小姐,小姐她是一個很好的女人,一直以來受到太多委屈,請你善待她。」
「呂叔,你別這樣……」吳映潔感動於老人家的關心,可又怕讓邱勝翊心中有了負擔,因為他們的婚姻只是一場協議,不是真的。
「呂叔。」邱勝翊上前將他扶起。「我會好好疼愛映潔,我會保護她不受到任何人的傷害,你放心!」
「謝謝,謝謝……」
「呂叔,你保重,我們走了。」她輕輕的擁抱他一下。
「小姐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每次工作起來就廢寢忘食,以前有呂叔照顧叮嚀著,這兩年你搬出去之後,可有好好的照顧自己?」
「有的,呂叔,你不用擔心。」
「邱先生,小姐一認真工作起來,就連吃飯都會忘記,這點請姑爺多加注意照顧。」呂群偉想來是不相信他家小姐的保證,所以轉向邱勝翊叮嚀交代。
「我會注意的,呂叔請放心。」事實上,他還不知道她的工作到底是什麼呢。
「謝謝,小姐就拜託您照顧了。」呂群偉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小姐工作起來脾氣不是很好,以前都只有我敢踏進地雷區,其他僕人都不敢,所以邱先生請多擔待一點。」
「呂叔!」她漲紅了臉,焦急的對邱勝翊澄清。「沒有那麼嚴重啦,我只是因為太專注,突然被打擾,所以口氣會比較差一點而已。」
「小姐啊,反正以後邱先生總是會見識到你所謂的『口氣差一點而已』的真正情況,你就不用再說得這麼保守了。」呂群偉直接戳破他家小姐的保守形容。
「呂叔——」她羞窘的跺腳。
「呵呵,放心,我的適應力很強,避雷能力也很不錯,我會活著再來看你的。」邱勝翊低笑。
「你們兩個不要再取笑我了啦!」吳映潔有些羞惱。
「好好好,不取笑你,小姐自己要保重,邱先生,你也是,請保重自己。」
「謝謝你,我們會的。」邱勝翊說。
「我們走了,呂叔,你別送了。」吳映潔向老人家再見,和邱勝翊走向他們的車子。
「車子……你開,好嗎?」吳映潔將車鑰匙塞進他手裡,垂著頭低聲說。邱勝翊挑眉,不是沒注意到她的異樣,不過這裡不是問她原因的好地點,所以他沒有異議的接過車鑰匙。突然,邱勝翊頸後寒毛直豎,有種被人窺望的感覺。他停下腳步,回過身往上望,二樓一扇窗戶後站著一個男人,他微瞇起眼,看不太真切,那人已經退離窗邊。
「翊?怎麼了?」吳映潔疑問。
「不,沒什麼。」環上她的肩,將她送上副駕駛座之後,他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駛離這棟豪華別墅。
那個男人,是翁瑞迪嗎?被那個人窺視的感覺讓他產生一股危機感,直覺告訴他,需要查一查翁瑞迪的背景。他也沒有忽略許瑩芳眼底那滿是憤怒和陰狠的眼神,以及離去時那句威脅的話,看來他老婆是徹底激怒了她那位壞心的後母了。對於狀況不利自己的情況下,許瑩芳可能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是值得關切的。
  當初,映潔的父母若離婚,她的父親將會變成窮光蛋,結果她母親在離婚前車禍死亡。接下來,她的父親因為發現許瑩芳外遇,要和許瑩芳離婚,可以想見離婚後許瑩芳不會得到任何利益,結果隔天映潔的父親便心臟病發過世。這種巧合值得深思,畢竟對他來說,要製造意外很簡單,也有藥物能讓人死得像心臟病發,且驗屍驗不出來,所以他才會立刻想到這一層,換做單純的映潔,或一般普通的民眾,根本不會去聯想到這種事。雖然目前只是他的猜測,不過並非不可能,所以他會仔細的調查,查清楚意外是否只是意外,病發是否只是病發。還有,他得好好保護自己的老婆,注意許瑩芳可能會有的舉動。  

「那個男人是誰?」翁瑞迪沈著臉,質問黃瀞怡。
「怎麼?不甘心啊?你還在想那個小賤人對不對?剛剛你還在偷看她!」黃瀞怡像只刺蝟,一聽到丈夫提起有關吳映潔的事,就豎起渾身的尖刺。
「不要像個瘋女人一樣,給我冷靜一點!」他不耐煩的低吼。「我問你,吳映潔的丈夫是誰,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幹麼知道?關我什麼事啊?!」黃瀞怡尖聲嚷著。
翁瑞迪皺著眉頭,在屋裡來回踱著,是他嗎?雖然有點距離,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他有七成的把握,是他——邱勝翊,聯星集團副總裁特助!可是他怎麼會成為吳映潔那個女人的丈夫?
「瑞迪!」黃瀞怡不知道叫了幾聲,一直沒得到回應,生氣的大喊。「你到底在想什麼?只是遠遠見到吳映潔,你就失魂了嗎?」
「你去問你媽,問她知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翁瑞迪惡聲命令。
「翁瑞迪,這是你拜託人的態度嗎?」
「黃瀞怡,你給我放聰明一點,那個男人如果是我猜的那個身份,就不是你們惹得起的人物,所以你最好去給我問清楚!」
「問什麼?」許瑩芳走了進來。
「媽,你來得正好,瑞迪對那個小賤人根本沒死心,剛剛還站在窗戶偷看她,才看一眼就失了魂,還對我大小聲,你說過不過份?」黃瀞怡立即尋求援助。
「瀞怡,你先不要說話,我和瑞迪談談。」許瑩芳打發女兒。「瑞迪,我剛剛聽見你說什麼我們惹不起的人物,是誰?」
「吳映潔的丈夫,你知道他是誰嗎?」
「他?哼,不過是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聽說在一家小公司當個小助理,結婚之後,食衣住行,全都由吳映潔供應。」許瑩芳鄙夷的說。「怎麼?你說惹不起的人物,難不成就是指那個吃軟飯的男人?」是嗎?這麼說,那個男人不是邱勝翊?是他看錯了?雖然他覺得長得像,可是也許是因為有段距離,所以產生了錯覺?
「瑞迪,到底怎樣?」
「媽,那只是他的借口,你還當真啦?他只是千方百計想找借口和那個小賤人搭上罷了!」黃瀞怡憤怒的說。
「也許是我看錯了。」翁瑞迪沈吟了一會兒,有黃瀞怡這個女人在,就算沒看錯,這女人也只會當成借口,不會認真看待。
「看錯了?我想也是,那種吃軟飯的男人沒什麼好忌憚的。」
「媽,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我哪知道他叫什麼名字。」許瑩芳冷哼。
「想想看,吳映潔沒提起嗎?」
「一個小白臉姓啥名啥很重要嗎?」許瑩芳嘴裡說著,不過還是仔細的想了一下。「我好像聽見那個小賤人叫他什麼……我想想,好像叫……嘖!怎麼想不起來呢?啊,對了,好像叫勝翊,姓什麼不知道。」該死!翁瑞迪雙眼爆瞠,邱勝翊!真的是他!為什麼他突然成為吳映潔的丈夫?難道上頭發現什麼了嗎?也許只是巧合,別慌別亂,貿然行動的話只會自掘墳墓,只要把這件事告訴那個人就行了!
他立即掏出手機撥號,電話接通之後,他立即問:「你在哪裡?」對方說了些話,翁瑞迪擡手看表,九點十分。
「我十分鐘後到。」他結束通話,回身快步下樓。
「你要去哪裡?!」黃瀞怡大聲質問。
「我有重要的事要處理,車子我開走,等一下你自己想辦法回去。」翁瑞迪頭也不回的丟下話,也不等那對母女有什麼反應,便飆了出去。
「喂!翁瑞迪,你給我回來!」黃瀞怡回過神,追了出去,已經慢了一步,只能對著飛馳而去的車屁股大罵,「王八蛋!你這只精蟲沖腦的豬!」 

車廂內維持著異樣的沈默,邱勝翊等了好一會兒,確定她不會主動告訴他之後,乾脆自己開口問了。
「映潔,你在想什麼?」在十字路口前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他輕聲地問。
吳映潔身子微微一僵,「沒,我只是……只是在想,午餐要煮什麼菜。」
「現在才九點半,就在想午餐啊!」一聽就知道說謊。
她雙手握了握拳,好一會兒之後,才聽她深吸了口氣,低低的開口道:「我很抱歉……」他聞言,立即知道她為什麼又覺得對不起他了。
「潔,我不是說過了,旁人的言語對我無關痛癢,你也沒有必要為別人說的話向我道歉,不是嗎?」
「這不一樣,這……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你怎麼會被說成是……」那種羞辱他的話,她說不出口。
「吃軟飯的小白臉。」邱勝翊倒是很乾脆的替她說出來。
「你不是!你根本沒有花我的錢啊,反倒是我花了你很多錢,會住在我那裡,也是因為……因為你是好人,讓我不用辛苦搬家,而且你也有工作啊,他們怎麼可以這麼羞辱你!連呂叔都、都以為……」她激動的說不下去。
「你這麼在意我被說成是吃軟飯的小白臉嗎?」
「我當然在意!」綠燈,排入D檔,踩下油門,車子隨著車陣緩緩的向前。
「你覺得丈夫被說是吃軟飯的,讓你很丟臉,是嗎?」須臾,他才再次問。
「不是這樣的!」吳映潔一驚,沒想到他會有這種誤會,焦急的解釋,「我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思慮不周,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可是我卻害你被誤會,你根本不該受到那種對待!」
「那你介意我當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嗎?」邱勝翊笑問。
「你不要一直說那幾個字!」她覺得刺耳。
「哪幾個字?吃軟飯的小白臉嗎?」
「邱勝翊!」她生氣的抗議。
「呵呵!」邱勝翊忍不住輕笑,他見識過她對那些錯待她的男人生氣的樣子,也見識過她為了維護他對她繼母生氣的樣子,倒是沒想到,她也會對他大聲,真新鮮,也喜歡她這樣,有氣就發,不要老是一副虧欠他的樣子。
「好,我不說,不過你還是要回答我的問題,你介意嗎?」吳映潔不解的望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古怪的問題,不管答案是肯定或是否定,好像都不怎麼妥當。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這麼說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目前我很有興趣體驗一下小白臉這種身份,不過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就只好放棄了。」吳映潔訝異的瞪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有何反應。
「你很介意啊?」他故意裝出一副苦瓜臉問。
「不是,我只是……有點錯愕。」她根本搞不懂他的思考模式。
「所以你不介意包養我嘍?」他笑開了。吳映潔搖頭。

「不會,我並不介意,可是……你是真的想要體驗嗎?或者你只是想讓我好過一點,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這幾天,她不是沒感覺,他總是很體貼她,處處都以她為中心的為她設想著,安排著,她真的很感動,所以更想能回報他些什麼,為他做些什麼。
「唔,這個嘛,老實說,一半一半吧!」他輕笑。
「真的嗎?」她有些懷疑,傾身偏頭仔細的審視著他的表情和眼神,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蛛絲馬跡。邱勝翊保持著微笑,打方向燈右轉之後,才望她一眼。

「幹麼這樣子看我?」
「我要看你是不是在說謊。」她說。
「這樣啊!」被她有些賭氣的可愛模樣吸引,他瞄了一眼路況,乾脆靠邊停車。「那你就好好的、仔細的看清楚,我的臉上有沒有寫字,瞧,額頭上有寫『我在說謊』嗎?還是你看見了『我沒說謊』?」他貼近她,兩人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啊……」他突然湊近,嚇了她一跳,臉一紅,低呼一聲,身子猛地向後仰,拉開兩人的距離。誰知他卻跟進,等到她的背緊貼在門上,退無可退之後,他便直接吻上她。熱切的深吻,徹底的將她探索一遍,在她以為她就要自燃的時候,他才放開她。
「我沒說謊,我很樂意體驗小白臉的生活,想到每天只要吻你甜美的唇,和你做愛,為你打理生活起居,照顧你,和你談情說愛……」他—邊低啞地說著,每說—句,便輕啄—下她的唇。「這種生活多棒啊!你說是不是?」她氣息紊亂,無法說話,因為他一說完,又吻住了她。就在兩人差點來一場車震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你、你的電話……」她輕喘,理智回籠,想要推開他,卻渾身虛軟,力不從心。
「可惡!」邱勝翊低咒一聲,不情不願的放開她,坐回駕駛座,拿起手機一看,臉色微變,立即接通。「什麼事?」

    吳映潔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聽出他口氣變了,疑惑的望向他,被他臉上冷漠的神情給震懾住,呼吸一凜,心頭惶惶不安,出了什麼事嗎?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的聽著對方說著什麼,最後,他只低應一聲「我知道了,我等一下會過去」,便收了線。
「潔,抱歉,我的假期結束了。」-----------------------------------------------------------------------------------------------------------------------------------------------------------------------------------------------------------------------

第六章
  邱勝翊先送吳映潔回家,車子停在樓下門口,她下車之前,關心的望向他。
「勝翊……」
「什麼事?」本想問他發生什麼事,不過話到嘴邊,她就是問不出口,只好搖搖頭。
「不,沒事,你自己小心。」
「你也一樣,有事打手機給我。」
「好……」又猶豫了一下,最後,她終究什麼都沒說,默默的開門下車,走進大樓裡。
  邱勝翊目送她進入大樓,他知道她關心,可是在沒有取得廖俊傑同意之前,他不能將天地幫以及其成員的身份透露給她知道,所以他什麼都不能說。微微一歎,重新發動車子,向聯星集團辦公大樓的方向急馳而去。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停妥車子之後,他快步走向專用電梯,掏出晶片鑰匙卡刷過一道掃瞄凹槽,打開了一個特殊面版,輸入密碼和掌紋之後,在現有的樓層按鈕下面,出現隱藏的樓層按鈕B6至B10。邱勝翊按下B10,電梯快速向下,數秒之後,電梯門無聲的向兩邊滑開,眼前出現的是一室寬敞驚人的科技世界。
「不是說你不用過來嗎?」廖俊傑擡頭,看見他,並沒有任何意外的樣子。
「我也說過我會過來。東的傷勢嚴重嗎?」
「只是一點擦傷,沒有大礙,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東這次的任務,對像和你私人生活的人際產生了交集,通知你的目的只是要你注意身邊人的安危,畢竟你現在已經不是孤家寡人了。」
「是誰?」他蹙眉。
「翁瑞迪,也許你還沒聽過這個名字,他是……」
「我知道他是誰。」邱勝翊眼底閃過一抹冷銳的厲芒。「事情怎麼發生的?」
「知道就好。根據東簡單的解釋,他先逮到翁瑞迪的舅舅,也就是聯信金控資訊中心系統管理部的部長,本以為他就是主謀,沒想到主謀另有其人。」
「是翁瑞迪?」
「沒錯,吳部長只是被外甥說服,利用職務之便替他辦事罷了。」
「白癡!虧他還當上了部長!」邱勝翊低咒。
「是啊!看來往後聯星用人,你們幾個得加強把關了。」
「後來呢?東為什麼會受傷?」
「東知道主謀是翁瑞迪之後,打算拿吳部長當餌,引他上鉤,稍早,翁瑞迪剛好打電話給他舅舅,吳部長也聽從命令的引他出面,沒想到翁瑞迪人到是到了,可是一看見東,一個字都還沒說出口,便掏槍朝東射擊,然後立即逃逸。事情經過就是這樣。」邱勝翊神色凝重的垂下眼,是他害的!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翁瑞迪為何會發現事情敗露,不過東已經繼續他的任務,我也派了西和北前去支援了。」
「恐怕是因為我。」邱勝翊沈重的說。「稍早,翁瑞迪可能認出了我的身份,也許是因為心虛,再加上我的出現太過突然,所以他起了疑心,以為我的出現不是巧合,我才想回來之後要調查一下他的身份,沒想到已經害東的任務失敗,還差點沒命!」
「南。」廖俊傑語調冷沈。「東的任務還在繼續,他不會高興聽見你質疑他的能力。」
「我明天開始會銷假上班,接手奇煜和濠全的工作。」既然西和北因此被派去支援,那麼他就必須接手他們特助身份的工作。
「你確定?」廖俊傑挑眉。「不是還要去度蜜月嗎?」
「已經取消了,要來之前,我已經跟她說假期結束了。」
「雖然沒必要,不過我反對也沒用,你這傢夥一旦固執起來,就連我的命令也愛聽不聽的,不過聽說吳小姐和翁瑞迪也有點糾葛,現在翁瑞迪開始亡命天涯,你最好多注意一下自己老婆的安全。」廖俊傑淡淡的叮嚀著。
「我會的,我在家裡裝設的保全系統直接和總部連線,預防萬一。」
「我會交代下去,有異狀立即出動。」
「謝謝。」
「對了,據我所知,翁瑞迪有個情婦,聽說就是你老婆……」
「胡說!」邱勝翊低吼。「映潔是個清白的好女人,她潔身自愛,而且很討厭翁瑞迪,說她是翁瑞迪的情婦根本是無稽之談!」
「翊。」廖俊傑平淡的喚了一聲,成功的讓他冷靜下來。
「反正……」他深吸口氣,壓下自己的怒氣。「反正這次你的消息是錯誤的。」
「不,我的消息絕對正確。」廖俊傑擡手阻止他的爭辯,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一個牛皮紙袋。「那裡面有照片,你自己看吧。」
「就算照片裡的人是映潔,也一定是合成照片,我絕對相信她。」邱勝翊冷冷的說,毫不猶豫的上前拿起牛皮紙袋打開,倒出裡頭的照片,他會證實照片是作假的給廖俊傑看!可是一看清楚照片裡的女主角,他驚愕的瞠大眼,錯愕的望向一臉似笑非笑的廖俊傑。
「現在你可以冷靜的聽我把沒說完的話說完了嗎?」廖俊傑調侃。邱勝翊眼底閃過一抹赧然。照片裡的女主角,不是吳映潔,而是郭婕祈。
「我知道你沒說完的話是什麼。」廖俊傑沒說完的話,無非就是「聽說就是你老婆『的朋友』」。「不過,我也知道你是故意誤導我的,否則郭婕祈的身份,你可以直接說是會計部門的員工就行了,何必扯上我老婆。」
「你很相信你老婆。」廖俊傑輕笑,也不否認他的指控。

「對。」
「翊,告訴我,你認識她多久了?」
「我在去年六月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她。」雖然那不叫「認識」,真正認識她,是她向他求婚那天,不過他沒打算解釋得那麼清楚。廖俊傑吹了聲口哨。

「一年四個月,挺久的了。」
「是啊。」心中歎息。
「你也太會保密了,一點蛛絲馬跡也沒露。」
發表時間:2009-09-20 09:40 AM  [ 訪客留言(2)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2009 年 9 月 18 日  星期五   晴天


包養老公-ch.3-4 分類: 愛情故事

第三章
  他的東西確實不多。傢俱和大型家電都是房東的,其餘裝衣服的行李箱一個,日常生活用品、雜物等一箱剛剛好,幾雙鞋子放進各自的鞋盒裡裝成一箱,單份的鍋碗杯盤壺仔細用報紙包好,一個小箱子就解決了,還有幾樣小家電,比較起來,他的電腦設備看起來就很豪華高科技,有些東西她完全看不懂它們的功用,算是所有財產最高價的東西了吧!東西這麼少,感覺好像隨時準備收拾離開,沒有久留的打算,少得讓她有點訝異,少得所有東西搬進她的公寓,歸定位之後,她幾乎感覺不到什麼變化。她還發現他的衣服只有三套夏季西裝和幾件夏季襯衫、長褲,這樣真的好奇怪,好像……他不會待到冬天似的。這讓她莫名的有些心慌,彷彿只要稍一不注意,他就會無聲無息的消失,而且不會留下任何蹤跡。
「這間客房充當我的書房真的沒問題嗎?」邱勝翊從客房門探出頭來,他正要將電腦安裝上去,在動作之前,覺得還是再確認一下比較好。「我不一定要單獨一間,只要在你的書房幫我放張書桌就行了。」
「沒關係,反正這間客房空著也是空著,不會有客人來的。」語氣有些自嘲。
  她的住處位於一棟七樓公寓的頂樓,地主自建,雖然有二十年的屋齡,又沒有什麼保全警衛管理,不過住戶單純,每樓只有一戶,地主是她媽媽的老朋友,當初她媽媽買了一戶,就直接登記在她的名下,所以在她離開那個「家」之後,才沒有落得無家可歸的下場。面積不算小,室內約六十五坪左右,原本是規劃成四房、兩廳三衛,她媽媽買下之後,重新規劃,改成一間主臥、一間客房和一間大書房。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的使用了。」回到房裡,開始架設電腦設備。吳映潔走到房門口,探頭望著他,他擡頭瞥見她,對她笑了笑。
「進來啊,我剛剛檢查過了,房裡沒有嚇人的怪物躲在衣櫥裡或床下。」他微笑調侃。她輕笑,踏進客房。

「你的電腦設備好多。」
「是啊。」任務所需,所以全是非常高檔的配備,各項功能一應俱全。「我之前稍微看了一下你的書房,藏書很嚇人呢。」
「嗯,算是嗜好吧。」所以書房是這屋子裡空間最大的一間房。
「改天我可以參觀你的藏書嗎?」他一邊組裝電腦,一邊和她聊天。
「可以啊,不過我工作的時候,不習慣有人待在旁邊。」她摸摸碰碰桌上幾個按鈕,拿起其中一個查看,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答。
「我會盡量不打擾你。」
「不是的,我不是怕你會干擾我。」她趕緊解釋,不希望他心裡有一點點不舒服。「而是我專心起來,會對週遭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所以如果你不在意說話沒人理,問話沒人答的話,就沒關係的。」
「我瞭解了。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職業呢。」
「哦,那個啊……」她臉蛋微微紅了,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麼重要的,不值得一提。」
   
邱勝翊微微挑眉,從聲音裡聽出她的不自在,好像隱瞞著什麼,但他不急著發掘,他有兩年的時間可以慢慢認識「現實」中的她。不過……手邊的工作稍稍停頓了一下,他偏頭望向正好奇研究他那些東西的她。他不認為兩年後自己會放手,一直不曾擁有,他可以滿足於偶爾巧遇,看見她,當她生命中無關緊要的路人甲,可一旦擁有,他不認為自己還放得開手。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從她的手上拿下那顆按鈕放回桌上。
「啊,對不起。」她不敢再亂動他的東西。「我還是出去好了。」
「潔。」他輕喚她的名,擡手勾起她低下的頭,專注地望著她「你不需要這麼客氣的,我們是夫妻了,更何況,這裡是你家,需要客氣的人應該是我。」她立即搖頭。

「這裡已經是我們的家了。」
「謝謝你。」他笑了。「所以在自己家裡,你需要這麼客氣嗎?」
「我不是客氣,是因為我對這些東西不太瞭解,擔心會不會不小心碰壞,或動了什麼不可以動的東西。」
「你想太多了,這些東西沒那麼脆弱。」他失笑。「不過我還是大概跟你解釋一下好了,你剛剛碰的這種按鈕,是我要安裝的保全系統開關,我會在房子裡的幾個重要地點安裝線路和按鈕,只要按下按鈕後,若沒有意外,五分鐘之內就會有救援趕到。」所謂保全系統,實際上是天地幫的地下總部,位於聯星集團辦公大樓秘密的地下樓層。總部接收到求救訊號後,就會立即將信號傳送到他們的手錶型通訊器。
「啊?」吳映潔楞楞的看著他,又偏頭去望了望桌上那幾顆按鈕。
「當然,那是在我安裝好之後才有的功能,現在它就只是個按鈕而已,就算你這樣敲它……」他握拳重重的捶了一下。「也不會怎樣的。」
「為什麼要安裝這個?」
「現在社會治安這麼差,家裡裝設保全系統已經是很普遍的情形了,發現你這裡沒有安裝時,我還很訝異呢,尤其以前你又是獨居,竟然會這麼疏忽自己的安全。」他只希望,在自己的身份和工作為她帶來危險,而他又不在她身邊時,能有個防護措施,不過,他會傾盡全力,讓她不需要用到。
「喔,我沒想那麼多。」她笑了笑,對於他關心她的安全,覺得很開心。「那需要多少費用,你要跟我說喔,我會負責的。」
「好,等帳單來了你就會收到。」和她爭論任何開銷的事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他能理解這麼做她會開心一點,心安理得一點,也能理解她想要為他做些什麼的心理。不過前提是要有帳單才行。
「那……你忙吧,我先去洗澡。」
「好,我這邊處理完就回房。」輕撫了一下她的發,彎身在她唇角印下一記輕吻。
  吳映潔紅了臉,羞澀的一笑,腳步有些漂浮的離開,邱勝翊見狀,忍不住輕笑,僅僅是一個輕啄般的吻,她便如此害羞,為何旁人的眼光這麼差勁,都看不出來她是如此單純可愛的女孩呢?連西和北都被她的外貌誤導,那廖俊傑呢?他憂心蹙眉,廖俊傑是他的主子,是他效忠的對象,他之所以遲遲不告知他結婚的消息,是因為擔心廖俊傑也持反對意見嗎?廖俊傑此刻必然已知道了他結婚的消息,甚至調查清楚吳映潔的生平,如果廖俊傑也反對,他就會放棄她嗎?不,他不認為。
  將器材放下,他回房拿了衣物,回到客房的浴室沖澡,暫時就這樣吧,先幫她把問題處理好再說。他簡單的沖了個澡,穿上浴袍,回到主臥房,發現她還在浴室裡。在床沿坐下,拿著毛巾擦著頭髮,望著浴室門板,若有所思。她在浴室待那麼久,是因為緊張嗎?他知道今晚是什麼日子,雖然他很渴望她,不過並不打算猴急的得到她,反正如果沒有什麼意外,他至少有兩年的時間。或者,他該對她明說,讓她不要為了那種事這麼不安?可是這種事挑明了說又很奇怪吧!
  他又不是什麼聖人,對深愛的人有慾望很理所當然,尤其他渴望她太久了,不管精神上或肉體上,都已經瀕臨理智邊緣,如果他把話說滿了,自己又控制不了的話,那可就糗大了。他希望自己如果給她任何承諾,不管大小,都能做到。隨意的擡手撥了撥頭髮,微微自然卷的發垂落下來,有別於他往日刻意梳得一絲不苟的形象,此刻的他顯得年輕許多。吳映潔一踏出浴室,看見的就是這讓她心跳加速的一幕。原本就好看的容貌,少了眼鏡的遮掩之後更加俊逸,散落微卷的髮絲,更為他增添了一股迷人的性感,害她的心臟猛地加快了速度,敲得又猛又急。
  邱勝翊聽聞關門聲擡起頭來,看見她呆楞的站在浴室門口看著他,不知是剛洗好澡霧氣的關係還是怎麼,他覺得她的眼神有些迷濛,紅撲撲的臉蛋以及剛沐浴完、披著浴袍的樣子,非常可口,令人垂涎,讓他幾乎克制不了上前咬她一口的衝動。握了握拳,硬是將衝動壓下,他不想嚇到她。
「我……洗好了。」好一會兒,她總算回過神來,低低的說,臉上不安和羞澀。
「我看見了,我也在外面的浴室洗好了。」他微笑上前,走到她身後,雙手按著她的肩,將她推到化妝台前坐下,在她疑惑的眼神下,拿來一條毛巾,站在她身後為她擦拭濕答答的頭髮。「最近一直下雨,早晚溫差有些大,頭髮不擦乾容易著涼。」聲音低低的,手勁很溫柔。
「我、我自己來就行了。」她緊張的說。
「不喜歡我幫你嗎?」邱勝翊輕聲的問。
「不是的,我只是……不好意思讓你做這種事……」
「沒關係,我幫你,吹風機放在哪裡?」
「櫃子第一個抽屜裡。」她指向化妝台旁的一個櫥櫃。
   
邱勝翊拿出吹風機,站在她身後為她吹頭髮,轟轟的聲音在兩人間響著,他的指頭滑過她柔順的髮絲,輕柔的捧起一束,任由它滑落,再捧起一束,就這麼重複著,吹整著,而他的神情,宛如在執行一件偉大的任務般專注。她發現她的胸腔突然漲得滿滿的,鼻子酸酸的,一股熱氣衝上眼眶,讓她非常非常努力的壓了下來。他們沒有說話,卻不顯尷尬,室內的氛圍是溫馨的。良久,他覺得頭髮已經七八分干了之後,才關了吹風機,改拿起梳子為她梳順頭髮。
「好了。」他淺淺一笑,在鏡中與她對望。
「謝謝。」她微紅著臉,因他溫柔體貼的舉止。
   
他回到床沿坐下,看她簡單的在臉上拍上保養品,明顯的感覺到她很緊張,動作有些刻意的放慢,不過最終還是會結束。她用在臉上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在把能用的東西全都用上了之後,終於,她還是站起身,轉身面對他。
他拍拍身邊的位子,「過來。」吳映潔心頭忐忑,今天是他們的新婚夜,他想……
「映潔?」他低喚。「過來好嗎?我們應該好好的談一談。」她微凜,是啊,是該好好的談一談,那只婚前協議是她單方面的要求,事實上,她還欠他好多解釋。
  舉步走向他,在他身邊坐下,不安的低著頭,看見手上的結婚鑽戒,她有些恍惚,突然想到,結婚戒指是他準備的。她是疏忽了,沒想到他會這麼周到的準備結婚戒指,而且看得出來並不便宜。他只是個普通上班族,這對婚戒的價錢至少要花他好幾個月、甚至是整年的薪水吧,他……負擔得起嗎?她是不是該把婚戒的錢還他?畢竟這個婚是她求的,理當由她負責這些開銷吧?
「這對結婚戒指的錢,我應該給你多少?」她問。邱勝翊眉頭微微一蹙,伸手握住她。

「不用。」
「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這些開銷應該由我負責才對,我不能老是佔你便宜。」她堅持。
「我說不用。」語調略沈。
「不可以不用,我……」擡頭望向他,一對上他的眼,敏感的發現他似乎生氣了。「你……在生氣嗎?」他是生氣了,也意外她竟會察覺,他明明喜怒不形於色的。
「我是生氣了。」他垂下眼,慢慢的斂下怒氣之後,才又擡眼望向她。「雖然我們這婚結得有些倉卒,也是由你主動開口的,可是你想想,你有拿槍抵著我,拿刀架著我,逼我娶你嗎?」她楞楞的搖頭。
「沒有,對吧!我是在自由意志下選擇和你結婚,就算你心裡覺得我有多委屈,狀況對我有多不公平,那也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有誰占誰的便宜,懂嗎?」更何況,真正佔便宜的人是誰,他心裡清楚得很,只有她會以為是她佔了便宜。吳映潔喉頭微哽,點點頭。
「下次再讓我聽見你這麼說,我真的會很生氣,相信我,你絕對不會希望見識到我真的生氣的模樣。」他勾起她的下巴,彎身和她眼對眼,鼻對鼻,用著嚴肅認真的表情說:「還有,你並沒有對不起我什麼,往後不要再對我說什麼『對不起』了,好嗎?」聽到她那樣說,總讓他心疼得要命。
「好。」她輕輕的點頭,心口發熱,這一刻,她知道自己喜歡上他了。「我覺得自己好幸運。」
   
幸運……邱勝翊眼神微微一黯,她幸運嗎?會選上他,他不認為她是幸運的,但是他發誓,會盡自己的全力,讓她遠離傷害,為她解決任何麻煩,也會盡己所能,不讓自己傷害到她。
「這對戒指,是我父母的結婚戒指。」他告訴她。他父母的?吳映潔驚訝,這意義非凡啊!
「你父母的婚戒,就這樣給……」就這樣給我好嗎?她差點脫口而出,隨即把話吞了回去,他都已經給她了,她再問,他可能會像他警告的,真的很生氣。
「如果你會介意用過世的人的遺物,可以還給我,再去買新的婚戒。」他故意說,還朝她伸出手,等著拿戒指。
「不行,不可以!」她急促的搖頭,飛快的用右手包住左手的戒指,一副生怕被他搶走的樣子。「我不介意,一點也不介意,我很高興你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我,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邱勝翊滿意的微笑,擡手將她的發勾到耳後。
「我爸媽也會很高興這對戒指終於有派上用場的一天。」輕輕的拉下她的手握著,望著相握的兩隻手,鑽戒相互輝映著。「潔,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急著結婚嗎?」
「嗯。」她本來就打算告訴他。「其實是很老套的故事啦!我父親在我十七歲那年過世,他生前曾立了一份遺囑,如果我二十五歲之前沒有結婚,所有的遺產,包括他為我設立的信託基金,就會全數由我繼母和繼姊平分,到年底,十二月二十六日,我就滿二十五歲了。」她簡單的做了為什麼非結婚不可的解釋。
「還有三個多月,時間應該很充裕才對。」吳映潔搖頭。

「一點也不,因為我的外貌,找情人或是床伴很簡單,可是要找到願意娶我的男人卻很困難,所以我從去年就開始找了,果然就像我預料的,根本沒有人願意娶我,直到你……」微微一歎,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那……孩子和兩年期限也和遺囑內容有關嗎?」
「沒錯,我父親的遺囑裡還有但書,如果我在二十五歲之前結婚,可是婚姻沒有維持至少兩年,也沒有生下一兒半女,那麼除了那筆信託基金之外,其他不動產依然全部歸那對母女所有。」
「所以只要你維持兩年婚姻,再生下一個孩子,就沒有後顧之憂了,是吧!」他總算瞭解了。
「嗯。」
「那是不是得找個時間去見律師?」
「對,我和律師約了星期天,不過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可以自己去沒關係。」
「我當然會去,對了,我已經請了婚假,有八天婚假,包括四天週末假日,總共有十二天的假期,等你的事解決之後,我們去度蜜月吧。」他已經請淳華幫他請假了。「你覺得呢?你有時間嗎?」對了,他還不知道她的職業是什麼呢?
「可以,如果你想要,我們當然可以去,我的工作時間很自由,可以完全配合你的時間。」她點頭,他好像並不排斥和她出遊,是嗎?
「那好,等星期天你的事情處理好之後,我們就去度蜜月。」她開心的點頭,不過隨即斂了笑,現在不是顧著開心的時候。
「那個……」吳映潔猶豫了一下,她很不想打壞現在這種愉快的氣氛,可是這種事不說不行,猶豫再猶豫,終於鼓起勇氣開口。「有件事我必須先告訴你。」
「好,我聽著。」邱勝翊輕聲的說。
「星期天除了律師之外,我繼母和繼姊他們夫妻一定也會在場,所以場面肯定不會太好看……」
「我可以理解。」
「不只是因為遺產的問題。」她瞭解他所謂的理解是哪方面。他微微挑眉,不只是遺產,那麼會是什麼?
「我和她們處得並不好,一開始是因為她是我父親外遇的對象,而且當時他們各有各的家庭,這讓我覺得我父親和繼母他們……很髒。」她表情閃過一抹厭惡和鄙夷。
「後來那個女人先和丈夫離婚,我母親本來也打算離婚,也和律師聯絡好時間,可是離婚前,卻發生車禍身亡,不到一個月,我繼母就帶著繼姊嫁給我父親了。」她黯然的垂下眼,無法接受的搖頭。「你能想像嗎?我父親竟然這麼迫不及待,我母親過世不到一個月,就把外遇對像娶進門了!」確實太迫不及待了。邱勝翊也無法苟同,不過他並沒有表示什麼,因為看得出來,她並不是真的想聽他說什麼。「我不想批評那對母女的為人處世,但是我不會將我應得的一切,平白送給那對母女享受,尤其我家的財產,幾乎全部都是我母親從娘家那邊繼承來的,那些能動用的資產、現金是來不及討回了,不過那些動不了的,我絕對不會讓她們得到,她們根本不配擁有!」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冷硬。
「你的意思是,你父母離婚的話,你父親很可能一無所有,是嗎?」吳映潔偏頭想了一下。

「不至於一無所有,至少存款股票就有兩、三千萬,不過以我父親和繼母、繼姊他們揮霍的速度,那些錢恐怕撐不了三年。」邱勝翊眼神閃過一抹疑慮,不過沒多說什麼,聽她繼續解釋。「讓我們的關係降到冰點的導火線不是這個,而是因為……」她深吸口氣,表情僵硬的繼續道:「兩年前我繼姊原本打算要結婚,後來婚禮舉行那天取消了,他們說都是因為我勾引她的未婚夫,婚禮才會取消。」
「你有嗎?」他們說,她就全盤接收了
「我當然沒有!」她生氣的加大音量。「那個色鬼上身、精蟲沖腦的大混蛋,我都已經盡量避開他,他卻老是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溜到我身邊,擋住我的去路,或是把我困在角落,想要對我毛手毛腳,我都很快躲開,連話都很少對他說!」她激動的澄清。
「難道婚禮那天他也是這樣?」他想殺人了!吳映潔身子微微發抖,想起那天,她就忍不住顫抖,依然覺得害怕。
「嗯,那天我一直很機警的和他保持距離,他在東,我就在西,在可能的範圍裡和他保持最遠的距離,可是我怎麼也料想不到,他竟然……竟然會跑到女用化妝室堵我!」又是一陣顫抖,臉色已經有點發白。
「他喝了酒,身上有酒味,可是我知道他很清醒,只是想為自己留個後路,拿喝醉酒當借口。他擋住我,當場就想在化妝室強暴我,我拚命的掙紮,卻擺脫不了他,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繼姊的伴娘剛好進來,我還想說得救了,誰知道……」
硬是壓下一聲哽咽,繼續道:「他竟然無恥的說,是我把他騙進化妝室,然後勾引他,誘惑他,他因為喝了酒,神智有些不清楚,所以才會受到我的誘惑!」
「不會有人相信這種離譜的事吧?」
「看看我的長相。」她搖頭。「幾乎每個人都相信他。」該死!一群白癡混帳!邱勝翊低咒,為她心疼極了。
「每個人都相信他,繼姊歇斯底�堛漫G罵我是狐狸精,罵我淫蕩下賤,繼母罵我不知羞恥,丟盡了我爸爸的臉,當著所有賓客的面編派我如何放浪形骸,不知檢點,到處勾引男人,說什麼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一副親眼目睹的樣子,從那次之後我就搬出那個家,和她們的關係正式決裂。」
「那個男人呢?」他想將他碎屍萬段!
「他……現在是我的繼姊夫。」-----------------------------------------------------------------------------------------------------------------------------------------------------------------------------------------------------------------------

第四章
邱勝翊有些錯愕。「還是結婚了?!」
「嗯,那次婚禮取消之後,隔了大概兩個月,繼姊發現她懷孕了,所以他們又決定結婚。」吳映潔點點頭。腦殘男人配上智障女人,哼,也算絕配。
「那次的婚禮,我繼母還特地打電話給我,警告我不準回去搞破壞,也別妄想回去勾引男人。」偷偷的抹去溢出眼角的淚水,以為他沒發現。「我從來沒有勾引男人……」
「我知道,我相信你!」邱勝翊將她擁進懷裡,讓她的淚水滲入他的衣裳,燙入他的心,帶來一陣揪疼。
「謝謝……」她鬆了口氣,靠著他的胸膛,圈緊他的腰,她再次覺得,能選上他,真的是太好了。「因為這樣,星期天回去,她們說的話絕對不會好聽,我很抱歉把你扯入這一團混亂裡,只能請你委屈兩年,我會盡我所能彌補你的犧牲……」
「你又來了。」他打斷她,握著她的肩稍稍將她推開,彎身瞪著她,這次沒有隱藏他的不悅,甚至還刻意將它凸顯。想起他之前的警告,知道他不愛聽她說這種話,她擡手摀住他的耳朵,對他微微一笑。
「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說了,這次你就當作沒聽見。」語氣帶點撒嬌,帶點耍賴的味道,她沒發現。可是他發現了,第一次看見她這一面,並且愛極了這模樣的她。他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擡手覆上她的手,不讓她放開。
「補償我,我再考慮是不是當作沒聽見。」她初次見到他這種笑容,心臟忍不住卜通亂了次序。
「怎麼補償?」她喃喃低問。他努了努唇,意思不言而喻。
  她瞭解他的意思,也瞬間紅了臉,心跳加快,急促且響亮,卜通卜通鼓動著耳膜。他們這麼靠近,她好擔心他是不是也聽見了她的心跳聲?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他唇上,兩片薄唇顯得盈潤迷人,嫩紅的顏色其實挺誘人的,唇線上勾的時候,他的唇角會出現兩個小小的凹洞,為他成熟穩重的氣質添入了一抹稚氣。她暗暗吞了口口水,老實說,他長得真的很迷人,實在讓她忍不住懷疑他怎會缺乏女人緣呢?郭婕祈的情報是不是哪裡出錯了?
「嗯哼,不快一點,我就撤回協議了。」他故意催促,實則已經為她嫣紅羞怯的美艷神情而意亂情迷。她揚睫,視線離開吸引她的唇,與他的眼神相遇,霎時,她跌入那兩池深潭,是她的錯覺嗎?她似乎看見他眼底那盈滿的溫柔和……深情!情不自禁的,她傾身上前,他沒有動,第一次的親密接觸,他要她完全主動。彷彿過了一世紀,她終於結束了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嫣紅的唇瓣輕輕的、溫柔的印上他等待的唇。溫熱的相觸,沒有激烈的舌吻,只是單純的唇印唇,幾秒就結束了,可邱勝翊卻覺得一股感動在她的唇碰觸到他的時候,瞬間充塞著心胸。鼻息間嗅聞著她清新的味道,心中的激狂一時無法壓抑,鬆開她的手,改環住了她纖細的身軀,緊緊的將她擁入懷裡。感覺到她的雙手也環上他的頸子,回擁著他時,他激動的閉上眼睛,眨去那突然衝上眼眶的熱氣。他不會放手的!
  兩年期限一到,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放開她。不過,現在他必須放開她,再不放開,他一定會直接將她壓倒。
「今天忙了一天,你一定累了,睡吧!」在她發頂印下一吻,他輕聲的說。
「嗯。」輕應一聲,臉蛋微微泛紅,今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在床的一邊躺下,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熄燈可以嗎?」他問。
「嗯,可以。」她低聲的回答,看著他關上燈,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感覺到身邊的床動了動,他躺了下來,她微咬唇等著……久久沒有反應。他不碰她嗎?理不清複雜的情緒到底什麼多一點,有些些難過,有些些失望,還有些受傷,就是沒有鬆了口氣的感覺。睜著大眼,企圖在黑暗中看清他,可是只隱隱約約看見他的身形,側躺著,背對著她。她緩緩的擡起手,輕輕碰觸他的背,明顯的感覺到他渾身一僵。
「不累嗎?」他聲音低啞緊繃,完全一副拒人千�堣坏~的樣子。
「對、對不起……」她吞下一聲哽咽,咬住唇,收回手。下一瞬間,他轉過身,彷彿擁有夜視能力般,毫無偏差的拉住她撤回的手。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黑暗中,他的雙眸隱隱發亮。
「我、我們結婚了,如果你不喜歡,不想和我……我可以到客房睡……」她好想哭,可是語調極力維持正常,她不能再讓他為難了。
  過去男人總是一見面就想直接帶她上床,她本以為在這樁對他極度不公平的婚姻裡,除了用金錢彌補他之外,她的身體至少也是男人想要的,可沒想到他會連碰也不碰她。是嫌棄她嗎?他以為她的身體被很多男人碰過,所以嫌棄她嗎?
「不喜歡?不想?」邱勝翊心裡暗歎,她不知道自己有多誘人嗎?她完全不懂他隱忍得多辛苦,只為了給她多點時間作心理準備,她竟然將他的好意曲解成不喜歡,不願意?「我只是以為你需要一點時間適應我們的關係。」他啞著聲,再給她最後機會。他以為她需要時間適應?!原來不是嫌棄她,而是體貼她?
「沒……不用,我……」她有些結巴,受傷難過的感覺瞬間散去,老天,她這樣會不會很不知羞恥?這樣是不是就是勾引男人?「我……你忘了,我需要一個孩子。」最後,她總算想到這個理由。
「一個孩子……」邱勝翊覺得被潑了一桶冷水。「是啊,我忘了你需要一個孩子好穩固你的繼承權。」所以她要,不是因為她想,而是因為她不得不要,好一個足以讓火山冰凍的領悟。
「嗯,是、是啊,我需要一個孩子……」她吶吶低應,天知道剛剛她根本沒想到這點,可是想到自己的感覺,想到自己的舉動,想到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在向他求歡,覺得她很不知羞恥時,這個借口就這麼脫口而出,生怕他嫌棄她。「我、我很乾淨,我真的沒有勾引過男人,我……還沒有……還沒有……」他用食指點住她的唇,為她話裡澄清證明自己清白無瑕的意思覺得心痛得要命,也因此清醒過來,理解了她在擔心什麼。
  過去那些男人的言語和舉止,旁人的誤解和流言,在她心裡造成的傷害和陰影,比他知道的還要嚴重。可是她表現得很堅強,只有在擔心他會不會誤會她的時候,才稍稍顯露出她的不安,眼神流露出那令他心痛的脆弱。現在,她又這樣,這個傻女人,到底要讓他為她心痛到什麼程度?既然他的好意被曲解成嫌棄,那麼他也毋需壓抑自己對她的渴望了。他撐起身子懸在她的上方,定定的望著她良久,才伸手打開床頭櫃的小燈,看見她臉上的淚痕。低歎一聲,低頭吮去她的淚水。
「既然你還不累,那麼今晚我可不會簡單放過你,你要有心理準備。」他凝望著她,宣告著接下來會有個怎樣激情狂野的新婚之夜。她望著他,然後,為他眼底溫柔深情的眼神而迷醉。是錯覺也好,是夜的魔力也罷,這一刻,就讓她當作他是愛她的。輕輕拂開她額上的發,食指順著她的臉形滑下,感覺到身下的她微微輕顫,專注審視她的眼,確定不是害怕,他安下心,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喜歡?不想嗎?呵!
「我會讓你知道,你的猜測錯得有多離譜。」他低喃,然後吻上她的唇。  

    清晨,天微微亮,邱勝翊便已經醒過來了。他沒有馬上睜開眼睛,只是靜靜的躺著,感受著依偎在自己懷中的柔軟身軀。渴望了許久的夢,如今就在他的懷中,一夜的纏綿,在早晨醒來,竟讓他有著些許的恐慌,害怕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如這一年多來不時重複上演的夢境,睜開眼,美夢便宣告結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圈縛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身,緩緩移動,掌心貼上她的背,輕輕的遊移,溫熱細嫩的膚觸,讓他的心漸漸踏實。微微的睜開眼睛,她就在眼前,麗容睡得安穩,紅嫩微腫的唇瓣顯示出昨夜的他是如何的放浪,他像吻不夠她似的,又像是要彌補這一年來的渴望般。動情地將臉埋進她的頸間,深吸了口氣,吸進了她身體動情的芳香。大掌慢慢的來到她柔軟豐盈的胸前,溫柔的,似有若無的揉撚撫弄,感覺到她胸前的蓓蕾堅挺了起來,他受到誘惑地俯身品嚐,舌頭勾舔旋弄,無法饜足的吸吮,飽嘗了一邊,再移到另一邊,給予公平的對待,順勢帶出了她喉間一聲低吟。她無意識的蠕動貼近,他知道她即將醒來,於是停止愛撫,大掌回到她的腰間,恢復成他剛醒來的姿勢。果然,一會兒,感覺到她動了動,低吟一聲,長睫微微的揚動,明媚的大眼帶著惺忪迷糊的神情慢慢睜開,在她睜開前,他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尚未醒來。吳映潔睜開睡眼,被近在咫尺的俊顏給嚇了一跳,然後想起昨夜的狂野,絕麗的容顏泛出一抹艷色。老天,在最後她真的哭喊著乞求了他嗎?那難以遏制的呻吟,那控制不了的淫蕩哀求,真的是出自她的口中嗎?就連剛剛,她好像還作了春夢,明明昨夜經歷了一場淋漓盡致的激情歡愛,剛剛竟然還夢到他的愛撫,感覺到那無法抑止的慾望又在她體內燃燒,現在依然尚未熄滅。那般的狂野,那般的激情,怎會是個無趣的男人會擁有的呢?她該是最瞭解傳言不可信,沒想到自己卻還是落入一樣的窠臼,信了旁人對他的看法。凝望著他的睡顏,她忍不住擡起手,用食指輕輕劃過他的眉、眼,她發現他的睫毛好長,可能與她不相上下,劃過他挺直的鼻樑,在他唇上停留,順著他好看的唇形劃了一圈,這個男人,是個極品。而這個極品,是她的丈夫。悄悄的,微微擡起上身,輕輕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一記輕吻,沒想到環在她腰間的手突然一緊,將她往前拉,她低呼一聲,人已經趴在他的身上,對上雙深邃迷人的黑眸,少了黑夜的遮掩,她終於看清了他的眼神有多誘人。
「早。」邱勝翊低啞的說,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早安吻。
「早……」在一陣電流之後,似呻吟般的低喃,她發現自己那種像是誘惑般的聲音,忍不住紅了臉。
「醒得這麼早,看來我昨晚還不夠努力,是嗎?」聲音微啞,略帶戲謔地說,她剛剛的吻,讓他的心充塞了滿滿的滿足。原本微紅的臉,這會兒變得通紅。

「胡說什麼呀!」羞怯嬌嗔地瞪他一眼。
「胡說嗎?」他一個翻身,兩人方向一變,他懸在她上方,微笑地望著她嫣紅害羞的樣子。「這麼說,我昨晚的努力讓你很滿意嘍?」
「你……你……」她羞得說不出話來,最後有些羞惱,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根本不像郭婕祈說的那麼老實。」
「失望嗎?」他斂了笑,望著她,除了南這個身份,以及他的職務他暫時還不打算告訴她之外,其他的,他都想用真實的自己和她相處。察覺到他是認真的在問,她收起玩笑,擡手環上他的頸項,搖搖頭。
「不,沒有失望,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她低喃。
「你……喜歡我?」邱勝翊有些錯愕,眼底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原本褪去的羞色,再次飄上嫩頰,不過她並沒有退縮,微微點了點頭。
「嗯,我喜歡你。」
「因為我答應和你結婚?」
「對啊,我很感謝你。」她微笑,沒發現他聽見答案之後的失望。原來是自己會錯意了。他黯然一歎,她只是感激他,她的喜歡,不是他以為的那種喜歡。
「我們……是不是該起床了?」這種姿勢,讓她不自在,也讓她全身發燙,抵在她雙腿間的硬挺,勾引出她體內深處的騷動,讓她害羞。
「不,還早。」甩開心頭的黯然,他輕笑一聲,誘惑的低喃,「既然我昨晚的努力不太夠,現在可得好好補償你。」
「你別亂來,嗯……」不怎麼堅定的抗議聲在他的唇侵略她敏感的頸項時,逸出一聲低吟,「翊……」她不由自主的低喚他的名,仰起頭,挺起胸部迎接他的唇。
邱勝翊眼底閃過一抹激狂,是的,不要急,她口中喚的是他的名,她是他的妻子,總有一天,她的心也會是屬於他的,一如他早已屬於她一般。  

發表時間:2009-09-18 08:30 P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2009 年 9 月 16 日  星期三   晴天


包養老公-ch.1-2 分類: 愛情故事

包養老公

楔子
  她,有著一張艷麗絕色的臉蛋,儘管穿著剪裁簡單、顏色灰暗的套裝,依然難掩她姣好的身段,尤其那雙露在裙下的小腿,優美的線條更是讓人目不轉睛,她的存在,毫無疑問的吸引了所有男士們的眼光,包括他的。
  這並不是邱勝翊第一次見到她,早在第一次看見她時,他便對她產生了一種憐惜——因為她的眼神。直到第二次、第三次,在幾乎同樣的狀況下一而再的巧遇,那種感覺越發深刻之後,他才領悟到,原來那是一見鍾情。
  而那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喂!」同伴用手肘頂頂邱勝翊,向他使了個眼色。「打個賭,他們接下來一定直接上賓館。」同伴這麼說著。
「不用五分鐘,那位小姐就會甩了那個男的。」邱勝翊自信滿滿。
「哈,賭了,輸的人買單!」不到五分鐘,她憤怒的拍開男人不規矩的手,一杯冰水不留情的潑向男人,然後拿起皮包起身,像個高傲的女王般,踏著優雅的步伐離開餐廳。
「今天就由你買單了。」邱勝翊淡淡地笑說,視線不著痕跡的跟著她,目送她離去。
「你怎麼會猜到的?」同伴疑問。因為這種畫面,我不是第一次看見。他在心裡想著,可是沒有告訴同伴。
「她不是那種女人。」他沒有將心裡的不悅表現出來。
「咦?你認識她?」
「不認識。」這是實話,見過,不代表認識。
「那你怎麼知道她是怎樣的女人?」
「只要用心仔細看她的眼神,你就會知道她不是那種女人,只是看男人的眼光太差罷了。」那些男人,腦袋裡只想著要把她拐上床,都不知道或根本不在乎她想要的是什麼。同伴一臉狐疑的表情,邱勝翊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了,但是他懶得理會,腦海裡縈繞著方纔她經過他的桌位時,他看見的眼神。
  她高傲的離去,是強裝的堅強,是不讓自己在公共場合崩潰的武裝,在那雙嫵媚迷人的雙瞳中,有著有別於外貌的純真眼神,以及滿滿的無奈、沮喪,讓他……為她心疼。握緊雙拳,用力到指甲掐入肉裡,才勉強克制住跟上她,將她摟進懷裡安慰她的強烈衝動,一如過去一年多來的歲月一樣,他保持路人甲的身份,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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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吳映潔在車上坐了好久,直到天色昏暗,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之後,才拿起放在副駕駛座上的大方包,開門下車,走向馬路對面那棟住宅大樓。這棟大樓並沒有警衛或管理員,她站在距離玻璃大門約三公尺的地方等待,假裝看著佈告欄上張貼的廣告,直到看見一名住戶拿出卡片刷卡開門,她立刻跟上,在大門關上之前頂住,跟在那名住戶身後進入大樓。低下頭避開那名住戶驚艷的眼神,她在一樓大廳角落,選了有大型盆栽當阻隔的沙發坐下,耐心等待。終於,在她默默演練了幾遍等一下可能會遇到的狀況,幾乎絞斷包包的提帶時,六點二十分,她等待的目標出現了。
  那個男人,叫做邱勝翊,戴著一副斯文的無框眼鏡,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露出他飽滿方正的額頭,穿著筆挺的西裝、高級的黑皮鞋,在上了一天班,回到住處的現在,依然整齊的像早上剛出門時一樣。他左手提著公事包,右手拿著公文夾,在等電梯的小小空檔,面無表情的垂眼看著文件,不浪費一丁點時間。
  郭婕祈說喔,郭婕祈和邱勝翊任職同一家公司,擔任會計,是她高中的同學,雖然沒什麼交情,不過總有三年同窗的情誼在。前不久在路上巧遇以前在學校總是橫眼看她的郭婕祈,那天不知道為什麼特別熱絡,在郭婕祈熱情且帶著半強迫的邀約、而她無從拒絕的情形下,被拉進君悅飯店大廳二樓的茶苑喝下午茶。兩人的對話一直由郭婕祈主導,最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告訴郭婕祈,自己正在尋找結婚對象。然後,郭婕祈便對她提起邱勝翊這個人。
  郭婕祈說,這位邱先生的個性非常耿直樸實,生活規律,下班之後不會和男同事去尋歡作樂,上班時也不會趁機吃女同事豆腐,現在社會像他這麼老實、正直、不會使壞的男人大概已經絕種了。聽起來都是正面的評語,可是郭婕祈那種嘲弄的語氣,卻在在顯示,那些評語可能的真正意思,就是這個男人是個非常無趣、無聊的傢夥。感覺起來,郭婕祈對他似乎頗有怨言,為什麼呢?
  他今年二十八歲,長得不差,五官深邃,帥氣俊朗,體格也很棒,根據郭婕祈給她的資料顯示,他的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體重八十公斤,身材比例非常好,是個標準的衣架子,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得非常挺拔好看。這麼優秀的外貌條件,郭婕祈卻說他一點女人緣也沒有!就算一開始被他的外貌條件吸引,可是只要和他相處三分鐘,女人一定受不了他的無趣、古板、不解風情,難道這就是所謂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她沒有問郭婕祈有關邱勝翊的職位和月薪,因為她並不在乎這些。對她來說,重要的條件是,他沒有父母、兄弟姊妹,也沒有其他親戚,可以說是孤家寡人一個,她只需要說服他一個人就行了。
  手心突然開始冒汗,但是她依然勇敢的站了起來。因為,沒有時間讓她猶豫了。她今年一定得結婚才行!距離年底雖然還有好幾個月,可是因為她的外貌氣質,以及諸多流言所累,要找個願意娶她的男人實在太難了。打從去年她就開始物色丈夫人選,平時那些男人爭相約她,拒絕的都是她,結果一談到婚姻,輪到那些男人避之唯恐不及,幾乎每個男人一聽到她的要求,都看笑話似的問她是不是瘋了,怎麼會以為他們會願意娶她這種女人當妻子。想到這裡,她壓下心痛,無所謂了,在不斷的被傷害下,她已經習慣了受傷,所以今天再加上這一樁也沒關係,她……挺得住。再次為自己做了心理建設,她深吸口氣,朝邱勝翊走去。
「別怕,不會有事的,頂多就是再被傷害一次罷了,沒關係。」吳映潔提著包包,移動姣好的身段,踩著優雅的步伐往前走的同時,嘴裡也喃喃地咕噥著。
    雖然對自己此刻即將要做的事情在理智上不是很贊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可見自己真的是窮途末路了,是吧!終於,她站定在他旁邊,挺直一百七十公分的高 身材,仰起頭看著男人的側面,輕咳一聲,等著。邱勝翊聞聲,將視線從文件上移向她,鏡片後的眼眸閃過一抹不明的神情,握著公事包的手緊了緊,不過表面上依然平靜無波。
「你好。」她聲音微顫的打招呼,負在身後的手緊張的握緊,絞扭著包包的提帶,幾乎要將其扯斷。
「你好。」邱勝翊表面沈穩地回應,大掌中的一聲闔上文件夾,順手放進公事包裡。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是如何的波動著,他得非常努力的克制,才不讓自己對她做出失禮的事來。他充滿磁性的聲音讓她的頭皮一麻,意識有短暫的恍惚,在回過神來的同時,叮的一聲,電梯門向兩邊滑開。看見他視線瞥向電梯,她一急,反射性往他身前一擋,在他詫異的望向她時,她瞬間忘了演練數百次的開場白。
「請你和我結婚!」吳映潔脫口而出。邱勝翊好看的眉上揚,鏡片後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炙熱,不過瞬間便隱匿。
  那絕對不是一個無聊、老實、無趣的男人會有的眼神,不過,此刻緊張不安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沈默的望著她,直到電梯門關上,他才徐徐地開口,「你認識我嗎?」他得先知道,她是隨便找個陌生人求婚,或者知道他是誰才開口求婚的。
「你是邱先生。」她老實的說。「我有個在『聯星集團』任職的朋友向我提過你,雖然瞭解不多,不過……我知道你是誰。」
「我可以知道你的朋友是誰嗎?」他輕聲的問,瞧她緊張的樣子,好似只要一點異樣就會拔腿逃走似的,他不願讓這難得的接觸機會消失,所以一直放輕自己的語調,壓抑心中的激動,不想嚇到她。
「哦,邱先生不會責怪她吧?」
「不,當然不會,你放心吧!」邱勝翊淺笑。
「她姓郭,是你們公司會計部的員工。」
郭?邱勝翊眼神閃過一抹冷光,難道是郭婕祈?那個倒追他,被他拒絕過好幾次,最後一次他忍受不了她的纏人,所以不再留情面,冷酷拒絕的郭婕祈?
「她是你的朋友?」很難想像她會和郭婕祈那種心機深沈的女人是朋友。
  吳映潔神色顯得有些尷尬,郭婕祈和她絕對稱不上是朋友,她甚至可以肯定,那天在路上遇到郭婕祈,她會這麼熱絡的邀約她一起喝那昂貴的下午茶,無非就是要她買單罷了。
「我和她是高中的同班同學。」她學不來說謊,而且他們是同事,如果她說是朋友,郭婕祈卻否認的話,不是更無地自容嗎?所以最後她只能這麼說,因為這是她們的實際關係。邱勝翊望著她,他幾乎可以猜到,郭婕祈對她提起他的用意,無非認為他一定會無情的拒絕她,讓她也受到傷害吧!
「你是認真的嗎?」
「什麼?」吳映潔楞了一下。
「結婚的事。」他忍不住輕笑。她紅了臉,為自己的少根筋,不過馬上振作起來。
「是的。」深吸口氣,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握緊拳,等著在他拒絕之後,搬出很多很多事先準備好的說詞說服他。
「好。」邱勝翊接受她的求婚。楞楞的眨眨眼,她沒聽錯吧?他說的是「好」沒錯吧?
「你答應了?」吳映潔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他這麼乾脆的答應了,那她準備好的如江水滔滔般的大篇演講稿要怎麼辦?  

「對,我答應了。」語氣帶著些許的笑意,眼底還有著自嘲的神情,他也在等待,等著她神智清醒之後,對他說,她是開玩笑的。
「你真的答應了?沒有問題要問我嗎?」
「喔,對,是有個問題。」他點點頭。
「請問。」她嚴陣以待。
「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她生怕他會後悔似的,立刻道:「現在!」
「現在?」邱勝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過被鏡片遮掩了。「我以為這裡是台灣,不是拉斯維加斯。」她紅了臉,為自己的急切,以及他語氣裡明顯的調侃。

「今天先去登記,三天後就可以舉行公證結婚。」他還是搖頭。
「那……」她就知道事情不可能那麼順利,他只是在耍她吧!
「今天星期五,現在是下班時間,得等到星期一才能去登記。」他冷靜開口。「所以最快也要等到下週四才能結婚。」所以她還有五天多的時間可以反悔。
  啊,是喔,她是怎麼了?連這種問題都忘了。
「那……如果方便,我們可以先談談嗎?」深吸口氣,她壓下心中的焦躁,抓回遊離的鎮定。有些事,她必須婚前和他達成共識。邱勝翊垂眼望著她,一會兒,他點點頭。
「如果你願意,可以上樓談;如果你介意,我們也可以找個公開場合坐下來談。」他給她選擇。
「我想在達成協議之前,我不適合到你家去。」
「我瞭解。」邱勝翊點頭。

「不,你誤會了,我不是擔心你會對我怎樣。」吳映潔知道他誤會了。「我們畢竟是陌生人,如果無法達成協議,這樁婚姻也不可能成立,那麼我們就依然只是陌生人,我覺得不該貿然侵犯你的私人領域。」她有些懊惱的停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知道了。」他淡淡一笑,點點頭,表示瞭解她的顧慮,也接受了她的解釋。「那麼我們就找個可以談話,又可以順便用餐的地方,好嗎?」他徵求她的意見。
她點頭,「附近有一家KOHIKAN珈琲館,他們的餐點我覺得還不錯,可以嗎?」
「可以。」他不挑食,也不是非珍饈佳餚不可。兩人步行前往KOHIKAN,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來到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
  他為她拉開椅子,看見她有些訝異的表情,他依然漾著一抹淡笑,不冷不熱的。她輕聲道謝,坐下後,將包包放到內側的椅子。
「他們的姜燒和風雞排餐不錯,雞腿排是用烤的,滑嫩不油膩,還有搭配的和風薑汁味道很棒,你可以試試。」她等他坐下,服務生送上Menu時,微笑推薦,已經不似方纔那麼緊張不安和焦躁了。
「好。」他將Menu闔上,交還給服務生。「我要姜燒和風雞排餐,謝謝。」
「我要一個梅子燒雞簡餐,謝謝。」她也將Menu交還給服務生。
等服務生離開之後,他才開口,「你想要用餐前談,還是餐後?」
「等他們上餐需要一點時間,我想就利用這點時間先簡單的做一個說明,等餐後我們再來談細節,好嗎?」她客氣的詢問。
「請說。」邱勝翊點頭同意。吳映潔立即從包包裡拿出一張A4大小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自己看起來像是什麼樣的女人,」一副適合當情婦的臉,「可是我不是,我也知道片面之詞並無法證明什麼,所以為了讓你安心,我這邊有一份婚前協議的草擬文件,主要有幾個要點,第一,這樁婚姻必須維持至少兩年,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事先簽好離婚協議書,當作是給你的證明,滿兩年之後,你隨時可以離婚。」
邱勝翊眼神閃過一抹銳芒,沒有發表意見,只是拿起那份草擬協議,並示意她繼續。
「第二,必須生下一個孩子,離婚之後,你無條件放棄孩子的監護權,如果你願意,我不會限制你來探望孩子,甚至可以偶爾讓孩子和你小住一段時間,當然,這是在你願意的前提下,如果你不願意,我保證,我和孩子都不會打擾你。」他眼底的神情染上一抹冷意,垂下眼睫,將看完的草擬協議書放回桌上,伸手拿起水杯,藉由喝水的動作,遮住他冰冷的眼神。
「第三,結婚之後,我會給你五百萬,生下孩子之後,我會再給你五百萬,離婚時,我會給你一千萬,這樁婚姻裡,你可以得到兩千萬的報酬。」這種優渥的條件,她相信以一個普通上班族來說,是非常讓人心動的。
「以上,就是婚前協議的主要內容,至於其他細節,或者你有什麼條件,我會聯絡律師,到時候我們再好好的談一談,如何?」邱勝翊擡眼默默的望著她,沒有說話。  就在她覺得有些窒息感時,服務生送上他們的晚餐,她鬆了口氣,卻也懸著一顆心,揣測著他會給什麼答案。
  兩人默默的用餐,他不說話,她當他是在考慮,生怕他會拒絕,於是她輕聲地道:「也許你會覺得要和我這種人結婚太委屈,覺得兩年太長了,可是我保證,婚後我不會干涉你的生活,你可以一切照常……」他擡眼望向她,她立即閉上嘴,心臟卜通卜通的敲擊著胸腔,他……要拒絕了,考慮結果,他要拒絕了,是吧?
  她知道的,像她這樣的人,沒有男人會願意娶她的,她已經習慣了那些曲解,習慣了那些惡意,習慣了被侮辱,被……拒絕。她眼底的不安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無奈、委屈、不安的神情,讓他想起了這一年多來他眼中看見的她,心底的怒氣漸漸平息下來。這些內容,與其說是婚前協議,不如說是一份她給結婚對象的保證和酬勞,不是目的達成之後便亟欲擺脫對方,而是認為對方會怕她就此纏著不放,所給予的保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有什麼不得已的因素,需要短時間內結婚,並生下孩子,才會讓她做出這種向陌生男人求婚的事,他卻卑鄙的趁人之危,將這個機會把握下來,甚至刻意忽略自己另一個身份有可能會為她帶來的危險!
  他,是聯星集團副總裁特助,也是「天地幫」的「四方」之一——南。天地幫並非黑道組織,它的定位,更像是清道夫,身處灰色地帶,像是一個擁有最棒的才能智慧與財勢的任性小孩,由著自己的高興,郭遊於黑白之間,嬉鬧得黑白兩道的人眼花撩亂,卻又拿它沒轍,不知該如何處置,而聯星集團存在的目的,就是為隱於暗處的天地幫提供不虞匱乏的資金援助。他根本不該將她拉進自己複雜而危險的生活中。如果他有點良心,現在就應該趁勢拒絕她。
  可是,她那受了傷卻依然倔強不認輸的表情,她那脆弱卻依然佯裝堅強的眼神,她一副習慣了被拒絕、被傷害的模樣,讓他心口又泛起一股熟悉的疼痛。他對她的渴望太久、太強烈了,遠觀時,他的意志力尚能勉強克制,不讓自己介入她的生活;可當她就在眼前,將他可望不可及的夢親手捧到他的面前獻給他,他就再也無法壓抑自己,只能一頭栽入了。就算只有短短的兩年,他也不願放過!
「你知道我在聯星集團的職位是什麼嗎?」
「我並不在意,你也毋需妄自菲薄,就算只是大機器裡的一個小螺絲帽,也都是機器不可或缺的存在。」妄自菲薄?他?呵呵!
「所以你不知道。」不僅不知道,甚至認為他只是一個小職員,也難怪她會認為兩千萬對他來說是個優渥的條件,他每天能動用掌控的資金,是這個數目好幾倍。
「哦,那……」吳映潔突然想到他的職位有沒有可能很高?「請問,你的職位是什麼?」如果職位很高,那怎麼辦?他一定不會答應的!
「只是一個小助理罷了。」善於察言觀色的他,看出了她的擔憂。果然,她鬆了口氣。
「關於這件婚事……」她猶豫地問,好或不好,就給她一個痛快吧!
「我答應。」邱勝翊簡短的說。
看見她先是愕然,接著欣喜,他淡淡一笑,低頭繼續用餐。也許,不用兩年,等到星期一,她就會後悔,到時也不用登記了。或者就算星期一他們順利登記,到星期四之前她就清醒,發現這是個錯誤,他們婚也不用結了。都沒關係,他……全憑她的意思。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繼星期一蹺了半天班,這幾天下班時間一到就離開之後,星期四,邱勝翊又請了假,雖然得到主子廖俊傑一點關注,不過他並沒有解釋請假的原因,廖俊傑也就沒有多問。和吳映潔兩人來到法院,坐在公證結婚處報到櫃檯前的等候區,等著報到。他感覺得到身旁的人緊張不安的情緒,眉頭不自覺的蹙起。這幾天他們天天見面,除去兩天的郭休,星期一、二、三,她徵求他的同意之後,在他下班時間,都會到公寓樓下等他,然後兩人一起吃個晚餐,一邊討論婚後的安排,一邊相互瞭解——雖然不多,這些活動她都表現得很積極,可現在……
「還沒報到,我們可以當作沒這回事。」他低聲的說,給她最後反悔的機會。
「你……」她擡頭望向他,有些急切的抓住他的手。「你反悔了?」邱勝翊揚眉,他猜錯了嗎?她的不安不是後悔自己的衝動,而是在擔心他反悔?
「沒有。」話一出口,就見她鬆了口氣,看來,自己確實是猜錯了。
「謝謝。」吳映潔是真的鬆了一大口氣,雖然兩人已經簽下協議書,雖然這幾天她覺得兩人相處的感覺還算不錯,可是這只是她個人的感覺,也許他並不這樣覺得,所以今天來法院的路上,她依然提心吊膽的擔心他會反悔。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答應我的求婚,不過我真的很感激你,也會盡所有的能力讓你覺得你的犧牲很值得……」
「別說了。」邱勝翊打斷她的自貶說詞。為什麼她會這麼看低自己?她有多美好,難道她都不知道嗎?突然,他有了領悟,她的確不知道,因為她被那些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們給洗腦,認為自己不值得被好好對待!吳映潔閉上嘴,謹慎的望向他,他生氣了?他面無表情,她實在猜不出來他真正的情緒,可是就是有種他生氣了的感覺。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他給她最後反悔的機會。

「當然,我是在考慮清楚之後,才向你開口求婚的。」他人真好,這麼再三的確認她的意願,生怕她是一時衝動似的,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為,是他向她求婚的呢。
「是嗎?」他低應,既然如此,他就順其自然,毋需愧疚的接受了吧!
「對了,你說證人你會負責,可是我沒看見……」她猶豫的問,她沒有朋友,郭婕祈是唯一一個勉強稱得上是朋友的人,本來她想找郭婕祈的,不過他反對,說證人由他負責,她也就順從他了。
「他們在外面等著,如果你確定自己考慮清楚,不會後悔,我就通知他們進來。」他本來打算花錢請職業證人,不過考慮了兩天,最後還是決定找自己人。
  東——廖俊傑有任務在身,目前在聯星集團一家子公司「聯信金控」臥底當個小課長,調查某位高層主管與國外黑幫組織掛勾洗錢的案子,分不開身。來的人是西——楊奇煜和北——莊濠全,他們早已經在外頭待命,就等他的通知。
「我真的真的已經考慮清楚,絕對不會後悔!」她再次強調,心裡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那好。」他拿起手機,按了一個快速撥號鍵,手機接通之後,他簡短地說:「我在服務台,你們可以進來了。」結束通話,收起手機,望向她。
「我們去報到。」朝她伸出手,見她沒有任何猶豫的將手放進他的掌中,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淺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笑意,輕輕的握住。
 這一瞬間,他腦海裡浮上一句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過,偕老……邱勝翊心裡自嘲苦笑,他與她,怕僅是南柯一夢。-----------------------------------------------------------------------------------------------------------------------------------------------------------------------------------------------------------------------

第二章
  他們來到服務台前加入排隊的隊伍,兩人都不語,不似其他新人般甜蜜,氣氛顯得有些尷尬。一會兒,楊奇煜和莊濠全來到服務台,看到邱勝翊,上前打破他們之間的沈默。
「嗨!翊,我們來啦。」楊奇煜一掌拍向他的肩,他們兩人是在廖俊傑的默許下,蹺班來一探究竟。「叫我們到法院公證處幹麼?難不成你要結婚了?」他開玩笑的說。
邱勝翊淡淡的偏頭瞥他們一眼,然後將吳映潔拉到身旁,面對兩位朋友。
「潔,我跟你介紹,黑色西裝的這位是奇煜,灰色西裝這位是濠全,他們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們的證人。」他轉向兩人。「煜,全,這位是映潔,你猜的沒錯,我們今天要公證結婚,你們是來當我們的證人的。」
「你們好,謝謝你們。」吳映潔微笑,客氣的道謝,心裡卻有些疑惑,他沒告訴他的朋友今天到這裡要做什麼?楊奇煜和莊濠全什麼大場面沒見過,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是他們訓練的基本功,可是突然聽到這個勁爆的消息,他們依然難掩訝異,望向吳映潔,表情更加震驚。
「咳!」邱勝翊警告的輕咳一聲。
「哦,你好你好。」兩人及時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陪笑。相視一眼,眼底有著同樣的疑問和猜疑,雖然沒有白目的當場提出來,不過兩人心裡都知道,他們必須在婚禮前找個機會和邱勝翊好好的談一談。氣氛有些尷尬,吳映潔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們看她的眼神,就像其他人一樣,她有些受傷的垂下眼,隨即挺直背脊,倔強的抿緊唇,不讓受傷的感覺繼續擴大。辦好報到手續,他們四人先後走進不大的禮堂,裡面已經坐了好幾對準新人,以及新人的家屬群。
「翊。」在楊奇煜的示意下,莊濠全用手肘頂了頂坐在他右手邊的邱勝翊,低聲地說:「借一步說話。」邱勝翊偏頭望了他們一眼,便知曉他們想問些什麼了。他示意他們先出去,才轉頭對坐在他右手邊的吳映潔低語。
「我和他們出去一下。」她硬是壓下心頭的慌張和不安,佯裝堅強,不讓脆弱顯現,可心裡仍忍不住開始猜測,他會不會就這樣離開,將她一個人丟在禮堂?
「我很快就進來。」看出她的驚疑,邱勝翊低聲給予保證。吳映潔抿唇,默默的垂下眼,點點頭,放他離開。他不會回來了。她心裡知道。
  纖細的十指交握,低垂的濃密長睫不安地顫動著,他那兩位朋友一定會勸他不要做傻事,他……不會回來了。一隻大掌突然覆上她交握的十指,她心頭微微一顫,表面鎮定如常的揚睫望向他,他怎麼還不走?
「我馬上就回來。」他堅定的眼神透過鏡片,緊緊的鎖住她的,靜靜的等著她的回應——安心、信任的回應。吳映潔望著他,他的眼神是這麼的穩健堅定,筆直的望著她,不偏不倚,讓她惶惶的心慢慢的鎮定下來。
「嗯。」她微微點頭,露出一抹顫巍巍的笑,就相信他吧。「慢慢來沒關係,只要在法官進來之前回來就行了。」他微微一笑,伸手輕輕的揉了一下她的發,才起身走出禮堂。有些怔楞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突然發現自己的舉動有些傻氣,她趕緊放下手,回頭望向門外走廊,看見他們三個正低聲交談著,邱勝翊背對著她,而楊奇煜和莊濠全則面對著她的方向。她當然聽不見他們的談話,但是她看得見。看著看著,那兩人擡眼瞥向她,剛好對上她的眸子,有些僵硬的一笑,一人一邊拉著邱勝翊離開她的視線範圍。她微微一驚,立即起身想追出去,站是站了起來,她的腳步卻怎麼也跨不出去,一會兒之後,她發現自己引來注意,只好重新坐下,黯然的垂下眼,低下頭。相信他,相信他會回來,相信吧!她努力的說服自己,催眠自己。
  邱勝翊一出來,楊奇煜劈頭就問:「你不會真的要結婚吧?」
「人都在這裡了,還有什麼真的假的。」他眉頭微蹙,聲音平淡。
「你搞什麼鬼啊?怎麼突然說結婚就結婚,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楊奇煜皺眉,一連質問。
「不過是緣份到了。」他避重就輕只回了這麼一句。
「緣份到了?」莊濠全哼了哼,顯然對這個敷衍了事的答案很不滿意。「我看你是被她的美色給迷昏頭了!」
「翊,我承認吳小姐很美,可是我相信你心裡也有數,吳小姐一看就知道不適合娶來當老婆,你清醒一點!」楊奇煜有些激動。
「我只是請你們來當證人。」言下之意,其他事少管。
「我們是你的朋友,是夥伴,你以為我們可以眼睜睜的看你做傻事,卻不聞不問嗎?」莊濠全也低聲質問。
「傻事?」他眼底有著隱隱的風暴。
「沒錯,傻事!」莊濠全嚴正的說。「我實在搞不懂,你為什麼突然決定結婚,對像還是……那種女人!」他鏡片後的眼眸閃過一抹深沈的不悅。
「她叫做吳映潔,即將是我的妻子,如果你們能尊重她,我會很感激。」聲音裡有著明顯的寒意。「如果你們不願意當證人,沒關係,我可以花錢請人當證人,或許,我本來就該這麼做,不該勞煩兩位。」
「翊,你知道我們很樂意也很榮幸當你的結婚證人,我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他冷笑。「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好讓你們擔心的。」
「怎麼沒有,拜託!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都能看得出吳小姐不是那種會安於室的女人,結果你竟然要娶她這怎能不讓我們替你擔心?」楊奇煜歎氣。
「就是說啊,勝翊,你是不是被她給騙了?還是說你有什麼把柄落入她的手裡?」莊濠全立即附和,擔憂地問。
「我知道了,該不會你們曾經有過一夜情,現在她突然出現,說她懷孕了,孩子是你的,所以你被逼著娶她……」
「夠了!」邱勝翊低低的、冷冷的喝止,擡眸冰冷的來回看著兩人。真是越說越過份,越說越離譜了!
楊奇煜和莊濠全一窒,感覺到他輻射出的冷酷氣勢,知道他確實火大了,可是他們不能眼睜睜的看他「誤入歧途」啊!
「翊,不要這樣……」
「你們根本不認識她,對一個一無所知的人,你們竟然能憑第一眼就這麼武斷的批評,你們以為你們是誰?」他冷酷的瞪著他們。「我還以為你們是不同的,一直以為同為『四方』,腦袋裡至少有一點內容,所以才請你們來,看來我錯了,你們回去吧!」
「翊,我們也是……」楊奇煜急道,不經意地擡頭瞥了一眼禮堂,發現吳映潔望著他們,有些僵硬的朝她一笑,兩人一人一邊扯著邱勝翊離開她的視線範圍內之後,才急急地說:「所謂當局者迷,我們也是為你好,怕你一時糊塗,鑄下大錯啊!」
「為我好?」邱勝翊挑眉,冷冷的望著他們。糟糕,他一時衝動,竟然忘了邱勝翊最不喜歡聽到「為你好」這種話。
「好好好,是我失言,我很抱歉。」楊奇煜立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大多數人都以為,只要說一句『我是為你好』,就可以對對方為所欲為,一句『我是為你好』,就擁有操縱對方的權力,妄想控制對方的言行,就可以將對方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樣,甚至只要對方不從,就是不知好歹,簡直是可笑至極。」他森冷的淡笑,殺傷力卻十分驚人。
「是是是,對不起。」楊奇煜萬分後悔自己一時失言。
「好了,都是朋友,夥伴,看在過去咱們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你至少要告訴我們,為什麼是她?」邱勝翊默默的望著他們,好像在評估他們配不配知道似的,就在他們以為永遠不可能得到答案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因為她……讓我心疼。」楊奇煜和莊濠全楞楞的相視一眼,同時錯愕的望向他,一臉疑惑不解。心疼?
「吳小姐為什麼會讓你心疼?」邱勝翊有心臟病嗎?看到美色會心臟病發作?
「因為一堆像你們這種腦殘、以貌取人、大腦只是你們第二重要器官、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老是用有色的眼光看她、對待她,將單純的她染上了一堆你們自己想像的色彩,看著她總是不斷的被旁人誤解,不斷的受到傷害、失望、沮喪、無奈、灰心、漸漸變成自我懷疑,又倔強的不肯認輸的模樣,我就心疼的很想把你們這些男人全都灌水泥沈到海裡去。」邱勝翊冷冷的瞪著他們。兩人張口結舌,一時說不出話來。
邱勝翊又繼續道:「以後,你們兩個若是不能尊重她,我們朋友也別當了,我會向廖俊傑提出退出的請求。」
「咦?退出」楊奇煜驚愕。
「沒錯,退出天地幫,並且辭去特助一職,徹底和你們斷絕關係!」
「喂,沒那麼嚴重吧?」莊濠全皺眉。
「你錯了,今天站在我面前的若不是你們,我早就讓他們躺平了,絕對不可能還直挺挺的站著跟我說事情沒那麼嚴重!」邱勝翊冷冷一笑。「我已經夠禮遇你們了。」
因為夠瞭解他,所以他們知道,邱勝翊這句話的真實性有多高。他們無話可反駁,也不想挑戰他的耐性。邱勝翊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輕的籲了口氣。
「如果你們可以暫時撇開對她的外貌先入為主的成見,仔細認真的看她,就能看見真正的她,我不相信你們的眼光會那麼差。」
發表時間:2009-09-16 06:11 PM  [ 訪客留言(2)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