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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 3 月 7 日 星期三  |
| 玻璃魚16 |
分類: 未分類 |
16
「逃避不隻是會迷失自己,還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曾經,有一個女孩,在我對愛情還懵懂未知時,走進我心裡。我不敢責怪老天爺或土地公,讓她在這麼不適當的時候出現,我也不敢責怪主耶穌基督,讓我小時候是這麼樣的膽小且懦弱,我更不敢責怪釋迦牟尼佛或真神阿拉,讓我的身高從小都矮人一截甚至到現在還不滿一百七…
如此豐富的缺陷造就了現在的我,我應該怪誰?說來說去我隻是不敢正面的怪罪我的父母罷了。
在我升高一的那年,得到大姐頭去世的消息,至今我都還記得,當刻腦袋因震驚而呈現一片空白的畫面,也記得健聰的拳頭落在我臉上的那種鈍痛感,更記得自己回到家後哭到痛徹心扉的樣子,眼淚是用奔騰的奔出眼眶,像逃亡,想逃離良心的譴責及排山倒海而來的思念,但再多的眼淚也無法挽回大姊頭已經過世的事實,更不能挽救我當初因幼稚而說出傷害她的那句話:我恨她。
淩晨一點鐘,我從床上爬起來,呆滯了許久才發現,原來我不小心睡著了。坐回電腦前,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隻知道自己作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了什麼,一時想不起來,隻覺得難過。
MSN的對話視窗,王旋已經離線了…
「逃避不隻是會迷失自己,還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這是對話視窗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看到這行字我才想起那個很長的夢不是夢,而是一段出現在夢裡的回憶。
「我覺得,妳每次出現,都容易讓我掉進回憶裡。」
我回覆了這句話,雖然王旋已經下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回給誰看的,但我真的覺得王旋有一種魔幻能力,每次和她聊天都容易被她隨便一兩句話影響心情。
「是嗎?」明明是顯示離線的視窗突然冒出一句話,嚇我一跳。發話的ID從“王旋”變成“無敵榨菜肉絲麵姊姊”。
「妳真的很像阿飄。」
「什麼意思?」
「妳不會不知道什麼叫阿飄吧!」
「我知道!我是問你為什麼說我像阿飄。」
「這麼晚還在線上,而且是突然冒出來嚇人,不是阿飄嗎?」
「喂!我一直都待在電腦前等你回覆我耶,是你自己突然不見」
「對不起吼!又是我的錯」錯都在我就飽了。
「嘖…勉強原諒你!」她臉皮夠厚。
還勉強原諒咧!這個害人不淺的無敵榨菜肉絲麵姊姊三番兩次勾起我不堪回首的回憶,而且還第二次在半夜嚇我,竟然好意思隨便推卸責任。
「喂,妳那是什麼怪ID啊?什麼榨菜肉絲」
「榨菜肉絲是一個團名」
「什麼團?專門吃遍天下榨菜肉絲麵的團體嗎?」
「不是啦!是我的一群很好的朋友團」
「喔!」隨便她,朋友群就朋友群搞什麼團體,又不是早安少女組。
「你剛剛是睡著所以沒回覆我嗎?」
哇!一針見血…
「沒有啊!」我臉皮薄。
「不然你怎麼都不回覆我」
「我在練吉他。」瞎掰總比承認好。
「那彈來聽聽」
「現在?」我才不要咧!
「為什麼我一直叫你彈你都不彈,你該不會是…根本不會彈吉他吧!」
她居然用激將法!
「我會好不好,隻是妳點的歌讓我很不想彈。」
「好吧!那你彈比較開心的歌來聽聽。」
「現在半夜ㄟ,大姊…」
「半夜就半夜,你是灰姑娘喔?」
「什麼意思?…」又來什麼怪比喻了。
「一超過十二點就變回原形啊!你是超過十二點手指頭就不能動嗎?」
「不是好嗎!妳真的是卡通看太多。」
「算了,不想逼你,反正你總有一天會彈給我聽。」她終於善罷甘休。
但,那天還早的咧,對我來說!
「我很好奇,妳為什麼那麼喜歡『葉挽』那首歌?」
「那你為什麼那麼討厭那首?」
「沒為什麼,就是不喜歡」
「你果然跟你的暱稱很像,“玻璃魚”。」
“玻璃魚”隻是我私人在用的暱稱。每個人心底都有一塊隱私,那是不想被任何人碰觸的地方,有點像佛地魔的名字,不能被別人直稱。但王旋居然很大喇喇的就這樣把我的私人暱稱給呼嘯出來,令我心裡不太舒服。
「這個名字是我在網路上才在用的,你還是叫我安傑比較好。」
「喔!…對對,你是安人桀。」
「我隻是不小心把妳名字猜開來唸一次而已,妳一定要這麼記仇嗎?」
「我沒記仇啊!我隻是突然想到你的本名而已,安人桀。」
「妳開心就好…」我懶得跟她計較了。
「幹嘛那麼無辜的感覺,我在我朋友面前又不是這樣稱呼你」
「妳朋友?!」我傻眼了,我為何跟她朋友扯上關係了?
「對啊!榨菜肉絲團」
「我隻是個網路遊民,妳不用對妳的麵團朋友特別介紹我吧!」
「不是麵團,是榨菜肉絲團,請更正!」
「……」隨便啦!我管它是榨菜還是肉絲…
「她們都叫你“大眼睛”。」
「這又是什麼怪名字,誰取的?」
「當然是我」她的口氣一附很得意的樣子。
「那…為什麼要叫“大眼睛”,什麼原因?」
「廢話,當然是因為你眼睛很大」
是這樣嗎?原來我身上還有那麼一些些優點…但她下一句…
「所以你看起來有那麼一些娘味」
「王旋小姐,妳就不能給我兩句好話嗎?」
「等你願意彈『葉挽』給我聽再說,先睡囉!晚安。」
她像一陣風吹過一樣迅速又離線了,你們說說看,這樣不像阿飄嗎?
電腦關機後,已經一點半了,我覺得很累,卻沒有睡覺的心情,因為自己才剛從一場回憶的夢醒來,不想又夢回過去;看著靜靜立在床旁的吉他,如同沉睡般安詳。
『我真的那麼差,肥皂劇一人,把愛妳,把想妳全拋開,我能喚回什麼,什麼也沒殘留…』
午夜,我彈著吉他,很輕很輕的彈。
午夜,配合著旋律我哼出了這首歌,『葉挽』。
午夜,每掉一滴淚,我就多敲一次吉他弦。
敲弦是為了隱藏落淚的事實,但我也太天真,以為吉他弦可以隱藏眼淚;它隱藏的其實是我不敢面對的自己。
我不願意彈『葉挽』,是因為怕想起妳,妳知道嗎?
以前,曾有一個女孩,總是保護我,不讓我受傷害。後來,出現了另一個女孩,讓我感受到了兩顆心真實貼近的溫暖。但她們都用相同的方式離開我…
不告而別。
失去她們以後,我漸漸把自己變成玻璃魚,我以為我徜徉的這個世界是大海,沒想到它隻是個很小的魚缸,我以為我的內心是個秘密的擱置地,沒想到它其實很透明,任誰都一眼看清,我卻還傻傻的拖著一身的透明在狹小的水缸裡遊著。
我以為對大姐頭的愧疚感會隨著時間的增長而慢慢消逝。
我以為對晨繪表達內心的勇氣是需要時間慢慢培養。
我以為道德可以被真心影響而改變。
原來逃避,真的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像妳一樣,留給我永遠的遺憾,也像妳一樣,留給我永遠無法得知的答案。
那個颱風天,我和大姊頭偷跑到海邊的颱風天,我們果然發生了意外,我掉進海裡,大姐頭想都不想的就衝進海裡抓住我,但我們都是小孩子,怎麼可能敵的過風浪,幸好公車司機因為不放心,跟在後面救了我們;司機把我們拖上岸後,大罵了我們一頓,我還記得他全身溼淋淋的樣子,白色的襯衫變得有點透明。
坐在回程的公車上,我們都沒說話,大姐頭是因為不敢說話,我則是驚嚇過度說不出話來,但大姐頭救我的那一幕,不斷在我腦海裡重複撥放,她不顧一切使命的拉著我的衣服往岸邊推,也不管海浪不斷侵襲,像是要吞噬她一樣。大姐頭送我回家後,我媽簡直嚇傻了,我騙她我們淋雨…
「雨不是剛剛才下嗎?而且也沒下很大,怎麼可以濕成這樣?」
我一直到最後,健聰給我那封信之後,回憶起來才發現,那天是大姐頭刻意要約我出去玩的,因為接下來可能沒有機會可以一起,她即將去美國接受治療。
她明明就生病了,而且還是癌症,竟不顧一切的要跟我出來,若不是那天刮颱風;若不是健聰當時跟她走得太近;若不是我太膽小…至少在她過世之前,我們能有個共同的美好回憶…
「小猴子你看,海的另一邊,就是美國」大姐頭指著海與烏雲連成一線的天際說。
「美國?所以呢?」
她沒回答,隻是淡淡的笑。
她留給我最後的禮物,不是那封信,而是那個我永遠忘不了的淡淡微笑。
『妳對我說,妳捨不得我,拋下我獨自一個人,曾經甜蜜悲傷快樂,留下結局我自己演完,埋葬我,愛換痛…』
淩晨五點,窗外的天空有曙光初露的味道。
這個夜晚,我夢到了妳,太近,太難過的回憶。
彈著『葉挽』,我想起了妳,太遠,太沉痛的思念。
*是不是因為我太像玻璃魚,才讓妳們決定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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