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莪還在這個世界上...
 
 
 
              ......金魚缸破碎
      
     洋娃娃喝醉酒
 
                                       小醜掉眼淚..
             
                                                                  為暸誰,為暸誰
 
笑的這樣美麗 
             
                                        大風吹阿吹...                  裙子飛阿飛
 

自孱

 

 

 

2007 年 3 月 17 日  星期六   晴天

  

 

 

 

 

 

        只澮孤独缠着你。永远永远都逃不了。

  

  

  

  

  

  

  



镜子

 镜子
  

  楔子

    冰激凌,美味的冰激凌。

    女孩津津有味地舔着冰激凌走在街道上。离家出走的感觉竟如此畅快!她高兴地对着街道旁边的玻璃做鬼脸。吐

舌头,眨眼睛。

    突然她玻璃里的表情象定格一样,僵住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感觉包围住了她的内心。

    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意外,从意外变成了惊恐。“镜子!”她尖叫一声,捂着脸飞快地跑开了。

    “她怎么了?”玻璃橱窗里的小姐疑惑的看着地上摔得稀烂的冰激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一情人旅社的案件

    “你神经病啊!”小巷口一群人围做一圈,里面传来了男子高声的怒骂。

    虽然已经下班了,雷峻还是忍不住上前去看看。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愤怒地揪着一个女孩高声叫骂,地上一地的玻

璃渣子。女孩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穿一件暗绿色的军式外套,一条工装裤。额前有厚厚的留海,相当漂亮的一张脸,

娇娇怯怯的缩做一团。

    “干什么干什么!”雷峻拨开人群,抓住那男人的手:“你先放开她,我是警察。”他掏出自己的证件。

    男人很不甘心地放开女孩,但是仍然怒气冲冲的指着她骂:“我今天买了块镜子,招谁惹谁了!遇见这丫头,她

居然发神经,冲上来把我的镜子砸碎了!”

    真是希奇。雷峻低头看满脸惊慌的女孩,她一直在发抖:“镜子……不能看镜子……”她看着满地的碎渣,竟然

没有一点悔意,只是厌恶地别过脸去。

    “你怎么了?我是警察,有什么事情吗?”他虽然不喜欢管闲事,但是这个女孩看起来的确需要帮助。

    “警察?”女孩如梦初醒,她抓住雷峻的衣服,“快去幸运旅社!……快去幸运旅社!”望着雷峻看怪物一样的

眼神,她绝望的泪水涌上了眼眶,低声叫道:“你们都不相信我!”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分开人群,向远处跑去。围观的人包括雷峻在内,全部都愣愣地看着她离开。半晌那中年男人

才懊恼地一跺脚:“真倒霉!”

    

    人群渐渐散去。雷峻也觉得无趣,他百无聊赖地踱出巷子,掏出了香烟。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同事张帆。

    

    “雷峻,有事情做了!你来一下青云路。幸运旅社发生了恶性杀人案!”

    幸运旅社!雷峻的脑子“轰”地响了一下。

    “你最好去一下幸运旅社!”女孩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象是午夜幽魂的绝唱。

  

    幸运旅社是个私人的很小的旅社,就在青云路的尽头,因为是靠近郊区,所以显得有点偏僻。旅社才四层楼,楼

的外表已经很陈旧了,墙上的马赛克班驳地脱落。

    死者是一名约摸19岁左右的女生,死状相当的凄惨。胸口部分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四处蔓延。床的大部

分都被染红了。她死的时候似乎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就这样躺在床上,双手张开,象一只飞翔状态被击落的鸟儿。

    “初步排除自杀可能。死者衣着整齐,没有受性侵害的痕迹。”法医小严说。

    谁都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个自杀的人应该有的脸。死者眼睛圆睁,里面全都是恐惧。嘴巴张得大大的,看来被杀的

时候被什么堵住了嘴巴。

    雷峻打量了一下四周,都是小旅社里经常有的东西,床,电视,还有简单的桌椅。吸引雷峻注意的是床对面的一

面镜子,嵌在一个样式相当古朴的梳妆台上面。

    “为什么要那么大一个镜子在上面?”他问老板。

    老板的脸上是欲哭无泪的表情:“这是方便来这里住的客人的……你知道,附近都是大学生。周末都有来开房

的……”

    原来是针对学生情侣的旅社,那镜子想必是增加气氛而用。雷峻皱眉看他:“被害人是什么时候来你们旅社登记

的?”

    “下午五点钟,她登记以后在房间呆了一会儿就出去了,晚上六点半左右又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你们谁看见她了?”雷峻问。

    “她回来的时候似乎心情不太好,老是低着头。”一个女服务员这样说。

    “你把当时的情况说说。”张帆开始做笔录。

    “那时大家都在吃饭,前台也没有什么人。后来一个人影闪了过来,我以为是有新住客进来,我出去看,谁知道

看见的是不久刚入住的客人,我就没有多说。她似乎心情不太好,一边走还一边抽泣。”

    

    做笔录的过程是很长的,来这里登记的大都是学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盘查的时候都很费力。雷

峻的搭档张帆是连哄带吓,算是把大致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几乎每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法医初步认定死亡时间是七

点,也就是案发时间和被发现时间不过就是短短的一个多小时。

    七点,雷峻皱眉,就是遇见那女孩跟踪的时候。女孩叫他来幸运旅社,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她到底是什么人?有

什么企图?她和凶手认识吗?和被害人认识吗?

    雷峻初步总结了几个疑点:

    首先,被害人被如此凶残的手段杀害,竟然没有反抗的迹象。

    第二,凶手为什么要挑这样的时间作案?按道理来说七点并不是杀人的好时机。七点正是旅社人比较多的时候。

    第三,被害人进入房间被害,只是短短的半小时,凶手是如何将时间计算得如此精确的呢?尤其在旅社这样的公

共场合。

    当然,如果不按常理推断,凶手就是特意利用这样人员混杂的地方来行凶也不一定。但是杀了人在众目睽睽下走

出去,还真不是一般的老手……一个女大学生,会有怎样的仇怨呢?竟招来杀身之祸?又或者,并非是针对性的谋杀?

  

  

    “我认为那女孩肯定知道些什么!”回到局里的时候,张帆拿着资料对雷峻说,“她似乎想告诉你什么,但是没

有说出口!”

    “调查一下这个女孩是谁。”

    “你是问被害人还是那个有嫌疑的女孩子?”张帆问。

    “都要!”雷峻烦躁地把证件从衣服上扯下来扔到办公桌上去。他感到烦躁的原因就是,他觉得本来应该是可以

阻止的事情却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一样。

    “如果要被害人的资料已经出来了,死者肖弘,H大英语系大三学生。至于她为什么要去幸运旅社,据说是今天

晚上约好要和她男朋友林子衡开房。林子衡有事情给耽误了所以晚来了。”

    “他在哪里?”他问。

    “他已经来警局了,在外面。”张帆说。

  

    林子衡长得非常斯文秀气,如果是一个男生的标准,他也未免过于漂亮了。他的面色很苍白,呼吸有点不稳,看

得出肖弘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说话比较慢,带着好听的北方口音。

    “我和她是这个学期才确立关系的,我们一直都比较要好,但是我比较害羞……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很开朗很

活泼……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果然是我不好……”他哽咽地低下了头。

    雷峻没有放过他的每一句话,他挑起眉毛:“你是说你不好?你和她有争执吗?”

    “没有……没有争执……只是,我是一个不祥的人……我觉得是我害了她。”他痛苦地摇头,“她被杀的时候,

我却不在她身边,没有保护她,我真的没用……”

    “晚上七点左右你在哪里?”雷峻问。

    “我家里来了个小时候的朋友,他出了点事情,我就回家去见他了。当时他和我父母都在。” 

    后来证明林子衡说的没有错,那天他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来他家里,他是临时被叫回去的。他的父母以及他的

  

亲戚都可以作证。他家住城北,搭地铁来回都要1个小时。按时间推算案发时间他应该在地铁上。而幸运旅社

  

失忆少女
   

 深夜十二点,雷峻拖着疲倦的身体开车回家。

    路上已经没有人,他在红绿灯前面停下。看者四周空荡荡的路面,他总是觉得有张恶作剧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冲

他不怀好意地咧嘴笑。

    回幸运旅社一下……回幸运旅社一下……

    他突然掉转车头,也不等绿灯亮起。直接就开往了青云路的幸运旅社。

    

    青云路位于大学城的西边,那是一条布满了形形色色的小旅社的路。昏暗的灯光,寂静的路面,最适合那些青春

年少焦躁不安的大学生。他开车路过的时候,看见路上还有几对夜不归寝的学生情侣。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揪住了他的

目光。

  

    或许是因为太焦急了,车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刹车声。雷峻立刻跳下车,扑向那个在路灯下面徘徊的女孩。女孩子

被他突然出现的架势吓了一跳,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就被他用力扣住了手腕:“你不要跑了!”

    象小兔子一样,她被他扔上了车,直接向警局开去。

  

  

    “名字?”刺眼的灯光,让她有点睁不开眼睛,她迷惑地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男人。

    雷峻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我问你名字!”

    “我不知道。”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你他妈少给我装蒜!”雷峻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然后弯下腰指着她的鼻子说,“今天晚上六点以后你干嘛去

了?”雷峻本来的怒气完全是由于案子没有线索造成的懊恼。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好象不是装出来的,顿时有点气馁。张帆

在旁边看了很久,把他拉到房间外面低声说:“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有错的,就是她。”

    “可是你遇见她的时间正好是案发现场,她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明。”张帆提醒他。

    “但是她和案子肯定有不可开脱的干系!”

    “你醒醒吧!”张帆耸肩,“她跟你说那话的时候,就你们两个人在场吧?而且她和你说了什么呢?‘请赶快去

幸运旅社’,但是你也不能说这就和案子一定有关系吧?”

    “可是这也太巧合了……”

    “是,你我都知道,这的确是太巧合了。但是目前她硬是不承认她说过那样的话,那48小时以后你就得乖乖地

放她走。”

    雷峻气呼呼地叼了根烟,瞪张帆:“那你说怎么办?”

    张帆今年25岁,工作时间不长,生得斯文俊秀。比起因为凶神恶煞而面目狰狞的雷峻而言,他算是面目和善的

一个了。他打算用好一点的方式和她谈谈。

    “你真的不记得你叫做什么了吗?”他和颜悦色地对那个女孩说,稍微把灯往另外一个方向扭了扭。

    “是的。”女孩茫然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家住在那里?你父母呢?”

    女孩痛苦地把头放在桌子上:“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雷峻和张帆对望了一眼,张帆的表情明显是“她失忆了”,而雷峻的眼神则分明写着“你就听她瞎掰吧!”两个

人意见没有办法统一,但是女孩既然这样说,就姑且先这样相信。

    “那你今天怎么想到要去向警察报警呢?”

    女孩的表情又变得呆呆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会出事情……”

  “预感吗?”雷峻冷笑。

  “是真的!”女孩惊慌地说,“我今天下午真的看见了!它出现在我脑海里,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

    张帆问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幸运旅社的凶杀案呢?你了解什么情况?”

    “凶杀案?”女孩用手捂住嘴巴,“真的有人被杀了?”

    “是的,不要说你不知道。”雷峻冷冷地说,他对女孩演戏的工夫是在是有点佩服。

    “天啊!”女孩颤抖着缩在椅子上,“真是一模一样,和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看到了什么?”雷峻警觉的说 。

  “她被杀了,刀子刺向她的胸口。她的眼睛睁得好大……血都溅到了对面的镜子上……”

  雷峻忍住,听她继续说:“……白色的床单……米黄色的地砖……”她的画面非常凌乱,她有点跳跃地叙述着某些有

代表性的物体。和现场几乎一模一样!听得张帆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还敢说你不知道!”雷峻一把抓住她的领子,“说!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张帆慌忙阻止他:“案发时间她是

和你在一起的不是吗?你冷静一点!”

    的确是这样,仔细想来,他遇见她的时候刚好是七点左右,要是在那个地方再跑回去杀人,或者是杀了人再跑到

他们相遇的地方,从时间上来说是如何都对不上的。雷峻暂时放开她,发现这个女孩抖得都快失去控制了。她实在是非常

地害怕,以至于张大了眼睛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是在哪里看见的?你都看见什么了?”雷峻厉声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了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有这样的景象……也许是噩梦吧……但是我见过好几次了!我……我真的

看见一个女的被杀了!在小旅社……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真实!”

    “你这样说能成立吗?你连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却说看得见凶杀现场!”雷峻绝对不相信她说的话,“你

不认肖弘吗?”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肖弘!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是看见了!所以我想告诉你!但是关于自己的事情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那么晚了还要去案发现场干什么?”张帆问,即使她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但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应该可以想

起来吧?雷峻抱胸,很有压力地看着她,他倒要看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我只是想找找那个幸运旅社在什么地方。”

    雷峻和张帆的表情无疑是听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希奇。“等等……你是说,你没有到过幸运旅社?”张帆都有

点辞不达意了。

    “没有,我离开他以后,觉得警察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我就打算自己去那个地方看一看。”女孩可怜巴巴地

说。

    “你知道它在青云路?”

    “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到的?”看雷峻又要发作,张帆急忙问,他看得出来,女孩答话的速度开始放慢了,似乎很吃力的

样子。他确定她肯定是知道什么,但是她似乎在努力搜寻些什么东西。

    “我……根据旁边的景物看出来的……我记得它旁边可以看得见体育馆的……还有山……”

    青云路离师范大学最近,那里的确是可以看见师范大学的体育馆,还有本市有名的鹿山。张帆渐渐觉得她不是在

湖编乱造,但是他还是觉得她说的话虽然有某种程度的可信度,但是缺乏应有的逻辑。

    “你是说你一直走过去的?”雷峻还是冷冷地说。

    “是的。我搞不太清楚,所以一直在找。”女孩看他们没有完全推翻她的话,有点放心,说话的声音也开始轻了

起来。

    “案发现场你并没有去过,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说你看见了,但是你却说你没有到过幸运旅社。说你是什么

人,但是你自己又说不出你是什么人。你说话颠三倒四,为的无非不就是掩盖你真实的身份和目的。你肯定和案件有不可

开脱的联系,你……”雷峻的话还没有说清楚,面前的女孩已经面色发白,软软地歪了下去。

    张帆急忙冲上前去抱住她,只见她双眼紧闭,嘴唇发青,额头冰凉冰凉的:“雷峻!快打120!”

  

    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雷峻坐在抢救室外面。不能吸烟让他颇为难受,他焦躁地踩着地板。他看见张帆一直点头

陪着医生走了出来,急忙站起来。

    “过度饥饿?”雷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度饥饿,加上徒步走了很长的的路

  

  

  

  

再一次……

    

    向上级反映情况以后第二天就介绍了个心理学家来看那个女孩,并且对那个女孩做了全面检查。除了有些虚弱之

外,她并没有其他的身体疾病,也没有任何被袭击的痕迹。但是她的精神似乎受过巨大的刺激,以至于自己是谁都没有办

法想起来。医生说这样的情况也许是暂时的,看到和自己以前生活有关的东西,她应该就想起来了。

    但是在本市户口调查中,没有她的资料,她应该不是本地人。

    “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张帆给了支烟给雷峻,自己也点了一支。专案组认为女孩有重大嫌

疑,所以暂时没有放她回去。她自己本身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也没有异议。

    “是啊,应该不是北方人,但是普通话也没有很浓的南方地方口音。她应该也是大城市来的人。”雷峻有一搭没

一塔的说话,这时手机响了,他打开机盖,“雷峻,哪位?”

    听了几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知道了,我等你,谢谢。”张帆询问似的看着他,他立刻说:“是幸运旅社的

前台小姐打过来的,她说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说要当面反映一下。”
    “什么事?”张帆奇怪地问,“是笔录时候没有说清楚的吗?”

    “应该是,我叫她过来一趟,她应该上过来了。”他本来想出去的,但是又下了车往办公室走去,张帆也只好跟

着下了车。
  

    女孩还是被关在隔壁的小房间里,她似乎一直很害怕。张帆偷看了一眼她,对雷峻摇了摇头。

    喝茶抽烟,等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看见那个女服务员来,雷峻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心想是不是被耍了。这个时候

一直在小房间里的女孩突然扑了出来,惊恐地看着他:“你最好……去一下幸运旅社!”

    “又怎么了?”张帆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她。但是雷峻听见她用那天一模一样的声调说一模一样的话,不禁有点毛

骨悚然。女孩看上去呼吸急促,情绪明显的不稳定起来,她疯狂地摇着雷峻的手:“你快点去一下啊!快点去一下啊!又

来了!”

    “谁来了!”雷峻抓住她的手腕喊道,“你说谁来了?”

    “又来了!我看见自己又杀了人了!”女孩已经是惊恐到了极点了。这声音惊动了整个科室的人,女警小韩急忙

抱住了她的肩膀:“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在很阴暗的房间,窗帘都放下来了,从窗台上掉下去了!是……是被推下去的!”女孩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手

一直在不听使唤地发抖,“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是我推的!”

    一屋子的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雷峻!”一个年轻的警员跑了进来,“刚才110接到报警,说幸运旅社再次发生了命案!”

  

  

    死者正是幸运旅社的前台女服务员。她的尸体在冰凉的水泥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仰面躺着。由于激烈的撞击,尸

体已经变形。

    雷峻抬头看四楼的窗台,淡黄色的窗帘从大开着的窗户飞扬出来,嚣张地展示着那过时的花纹。

    “真正要了她的命的,是地上的这枚马钉。”法医小严指着尸体背后的伤口,又指着尸体落地的地方。那里堆放

着一堆建筑垃圾,几枚尖利的马钉裸露在木板外面。雷峻严厉地看了旅社老板一眼,老板哭丧着脸说:“不关我的事情

啊,是对面的餐厅要装修,堆积着剩余的材料不弄走……”一连出现两桩命案,他的生意真是不要做了!

    “死者名叫丁香,据说她当时是在查房。”张帆做完了那边的笔录说,“据说有可能是擦窗户的时候失足掉下去

的,这个小旅社,服务员加起来就几个人,所以整房、登记几乎都是要当日值班的人做。”

    “是吗?”雷峻冷笑,他只要发现人家说的话有破绽他就会这样冷笑,他指着旁边的服务员说,“你们平时整

房,有打开窗户擦窗子的习惯吗?”

    被责问的服务员吓白了脸,连连摇头。

    “不要以为我没有常识,你们这些服务员,一天整几间房,又是换床单,又是洗洁具,忙都忙不过来,会有闲情

逸致在平常的时间擦窗户?”雷峻办案子多了,知道在酒店工作的人那套路数,有时候忙起来,用刷马桶的刷子刷杯子的

都有可能。因为每个服务员整房都有一定的数量的,整一间房大都有一定时间控制,哪会有时间去擦什么窗户!

    “你的意思是……她是有人杀的?”老板颤抖着说,旁边的服务员都是年轻姑娘,吓得都缩到了一起。

    “很有可能。”雷峻低头看了看丁香的样子。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带着某种不甘心的表情。右手紧紧地握着些什

么东西。雷峻使劲扳开她的手掌,发现里面只不过是一小片纸屑。他小心地把纸屑用镊子夹起来,放进取证的袋子里。

    “我再去看看房间。”雷峻低沉地说。

    

    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般的客房。有结实的木床,电视,和简单的家具。当然,这个房间也有一面镜子,

但是样式要比雷峻原先看到的要新一些。

    雷峻在镜子面前端详片刻,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但是一时说不出来。这个房间,真的有些不太对劲!他从镜

子里看周围的警员和旅社里的老板,服务员,全都在他身后,探究地看着他。他有一种非常不自在的感觉。

    “案发当时有什么异状吗?比如说听到什么没有?”张帆问。

    周围的女服务员都摇头:“丁香今天似乎有点心事。今天不是她坐前台,但是她硬是要和前台的换班。后来还和

前台值班的小丽姐吵架了。”

    那位小丽姐急忙摇手:“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只是那丁香在前台翻来翻去的,我就觉得很生气,就骂了她两

句。”

    雷峻沉思片刻,突然说:“你们前台登记的本子在哪里?”

    小丽急忙飞奔了去取来交给他。他翻开本子,果然发现最近记录的几张被撕掉了。雷峻取出刚才在丁香手里的纸

屑,无论是色泽还是质地,都和这本子的纸张相同。

    “昨天是丁香坐的前台吗?”雷峻突然问。

    “是的。”

    这样的回答让他心里一沉:果然是忽略了重要的东西了!丁香肯定是想起了什么要对他说,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就

被凶手灭口了!他心事重重地走出房间,不自觉又摸出香烟来。

    “能告诉我你们对这几天来的住客有什么印象吗?”

    “印象啊……”小丽支着下巴想,“这里除了晚上来幽会的学生们,就是一些打工在外不得不投宿的外地人了。

住的话都不会超过两天,一般一个晚上就退房了。”

    “最近有没有单身的客人来投宿的?”

    “有啊,都是些在外打工或者是出差的家伙。对了,前天听说一大早就来了个年轻的女孩,脾气也不太好的,住

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退的房。”

    “究竟是什么时候?”

    “不清楚,那天是丁香管事的,我们都没看见。来这的客人大都很少出去走动,我们打照面的都不多。”小丽想

起什么地说,“对了,那天小莲要给她放热水,她还不乐意开门呢!”

    那叫小莲的点头:“脾气挺大的。”

    “你觉得那个神秘女子很可疑吗?”张帆问他,他点了点头。

    但是那小丽又说话了:“但是我们这里经常打不到照面的,也不让人进房的客人有的是。我们这里是小旅社,客

人都不怎么喜欢被打扰。”

  

    她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来这样的旅社登记根本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时候只要签字就可以了,那为什么还要毁灭

那登记的纸张呢?对了,签名!一定是怕别人看到自己的签名!那这个人,肯定是肖弘生活圈子里的人!他眼睛一亮,立

刻就为自己发现了这个线索高兴起

那这个人,肯定是肖弘生活圈子里的人!他眼睛一亮,立刻就为自己发现了这个线索高兴起来。

    “张帆,你去调查肖弘在学校以及在本市联系比较密切的人。”雷峻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嘛,就回去会会那个奇怪的

女孩!”

  

  四 心眼

    

    雷峻调整了一下心态,呼了一口气走进隔壁的小房间。虽然女孩的的怪异的预知能力已经闹得全局皆知,但是作为直接负

责人,还是应该由他来做笔录。

    外面黑压压围了好多人,后来专案组的人员是做了很多工作才打消他们的好奇心。但是外面的人一走,他们立刻就贴到房

间的门上去了。

  

    “你,能不能把你‘看见的’东西说一下?”雷峻努力摆出和善的样子,对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说。旁边的小韩知

趣地给她倒了杯水。

    “我只记得遇见你那天的事情……”女孩嗫嚅地说,“那天遇见你的时候,我其实是已经看见了……那个的事情”她似乎

很忌讳说“杀人”这样的字眼,她继续说:“刚才医生对我说那可能是幻觉。但是怎么会有这样的幻觉呢?我明明可以感受到那个

房间的阴冷,可以感受到那女孩的惊慌。还有……连刀扎下去的感觉我都清清楚楚的残留在手上,就象我亲手去做的一样……”

    “你说你感到自己亲手做了那件事情?”雷峻问,他开始觉得这个女孩似乎真的有精神分裂症。

    “是的。”女孩害怕的抱住了肩膀,“连血溅在脸上的感觉我都能感受得到。”

    “你能不能具体回忆一下你做了什么?”雷峻勉强地说,“或者是,你看见了什么?”

    “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情形,我觉得太可怕了……本来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的……”

    “你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明,何必害怕呢?”

    “可是,我真的有感觉,我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女孩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似乎她来了这里以后,经常做的一个姿势就

是这个。一瞬间,雷峻突然明白了她的顾虑:她害怕没有失去记忆前的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伤害到别人的事情,所以一直都不肯面

对自己所产生的幻觉。

    “你能不能详细地告诉我你‘看到’的情形?”雷峻温和地说。

    女孩颤抖着喝了一口水,由于一直都处于惊吓的状态,她的面容已经憔悴不堪。她把乱乱的碎发往后面拨去,整

理了一下思绪说:“那是一个很阴暗的房间。哦……有两个人……‘我’是其中一个,而那个女孩躺在了床上……”她模

仿那女孩的姿势,雷峻看了心中一动:居然和肖弘死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压制住乱跳不已的心,继续听女孩说,但是女孩的思维似乎开始有点迟疑:“我……就只能看见这样……”

    “你说有关幸运旅社的资料,都是你‘看见’的吗?”

    “是‘那样’看见的,”女孩纠正他的说法

    但是,如果说她可以看见杀人现场的情景,而人却在现场之外,那可不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超能力?

    “我觉得是这样的。”张帆支着下巴说。

    “那我们的报告怎么写?‘根据女证人超自然能力,终于找到了线索’?”雷峻嘲讽地说。他试图想象一下女孩

说的“那种方式”来看东西,但是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根据迷信的说法,人都有心眼。你说,那女孩会不会也有心眼?”张帆站在他身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雷峻看他:“你去调查肖弘的同学,结果怎么样?”

    “没有发现什么。但是据说肖弘生前的那个男朋友有点奇怪,”张帆说,“就是那个林子蘅,你还记得吧?”

    “记得,那个很俊的小子。”

    “据说林子衡他性格有点孤僻,以前有点怕女孩子,后来和肖弘在一起以后才开朗一些。他看上去的确很喜欢肖

弘。”

    “做一个大胆的假设,你觉得他有杀人的动机吗?”雷峻说。张帆闻言一震,他继续说,“我记得雷峻对肖弘的

死似乎很内疚。按道理来说人又不是他杀的,为什么会……”

    这个时候,走廊尽头传过来一声尖叫。雷峻和张帆条件反射似的跳起来,向尽头冲去。

    声音是从女洗手间穿来的,走到那里就看见小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她说要上洗手间……”

    女孩的头往下,整个身体软软到靠在白色的洗手台上,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她黑色的头发象水藻一样在水池

里摇摆。雷峻抱着她,掐了掐她的人中:“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镜子……”女孩呻吟地说出这句话,“我不要镜子……”

    “镜子……”雷峻看着洗手池上那块简陋的镜子,开始若有所思。

  

五 镜子是关键

    和组里面的人员开会一致决定,由小严对现场采集的证据开始进一步分析,张帆开始着手理清案发之前肖弘的人

际圈子,希望得到新的线索。雷峻带着女孩再一次去幸运旅社去调查。短短两天就死了两条人命,这个案子已经惊动上头

了。专案组的压力越来越大起来。

    带女孩去,目的也是看看她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她说他没有来过幸运旅社,但是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却历历在目。

还是带她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刺激她想起记忆的东西。 

    他发现了一件事情,女孩对镜子的确有种强烈的厌恶的感觉。自从在洗手间里突然面对镜子昏厥以后,她一看到

镜子就别过脸去,连那些反光的玻璃都很排斥。

    上了车,她本能的别过头去不看观后镜,雷峻把车里的小镜子也转了过去。

    “谢谢。”她说。

    “你是从来没有照过镜子的吗?”他随口问。

    “应该不是……”

    “你脸上长了个痘痘哦,你知道在哪里吗?”他逗她,她慌忙有手指摸了摸右边脸颊。那里有个痘痘消失留下来

的红印,已经和皮肤一样光滑了。他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是最近才讨厌镜子的。”

    女孩紧张地望着他,迷惑不解。

    “女孩都有照镜子的习惯,象你这样漂亮的女孩不照镜子是不可能的,”听见他说自己漂亮,女孩害羞地低了低

头,他又说,“但是你现在根本不愿意面对镜子……你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痘痘长的地方。痘痘的生长周期不过是一个礼

拜吧?说明你至少在一个礼拜之前还是经常照镜子的。或者,时间更短。”

    女孩呆住了,没想到他会根据这样的小事情来推算事实。

    

    来到了幸运旅社,女孩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老板看见年轻的警官今天带了一个小女生来,更加不名所以。他

的脸色现在真是离哭不远了。案子没有破,接二连三的死人,他的生意马上要关门大吉。

    “打扰了。”雷峻嘴上说得礼貌,但是早已经大刺刺地走了进去,老板也只好跟着。女孩小心地跟在他后面,好

奇地看着四周。上了三楼,雷峻就拉了拉她的衣服:“在这边。”

    三楼的尽头就是肖弘被杀的现场。

    女孩倒没有太大的惊慌,她好奇地跟着雷峻走了过去,推开了门。

    一阵残留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线。老板急忙上前把窗帘拉开,下午的光线斜斜地射了

进来,女孩的眼睛被迫眯了起来。

    “你好好看看,有印象吗?”雷峻说。

    女孩慢慢地走了过去,走到了床上,仰面慢慢地倒下去,双手象无力的鸟翅膀一样张开。她睁大眼睛看着雷峻。

    雷峻心紧缩了一下:是的,是那天肖弘死前的姿势。

    这时女孩又开始摸索床板,有手敲了敲。“笃笃”声音非常清脆。

    “里面是空的,”老板解释,“是老式床改造的,以前为了节省空间,过去里面是放东西用的。”

  

  女孩坐起身来的时候正好迎上了对面梳妆台上的镜子。她象是被什么催眠了一样,脸色大变,抓起旁边一把一次性的

牙刷,双手举了起来,向雷峻扑去。

  老板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还好雷峻反应快,他抓住了女孩的手,顺势压到床上:“你冷静一点!”

  女孩双眼没有焦距地瞪着他,呼吸急促,冷汗布满了额头。

  那个姿势……是握刀的姿势吗?雷峻心里一激灵:难道这个女孩真的是人格分裂,内心有如此残暴的一面吗?

    过了许久,女孩才冷静下来,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躺在床上用手捂住嘴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再去看看四楼的那个现场。”雷峻扶着她的肩膀,慢慢地走了出去。

    四楼的光线要比三楼要亮一些,一进去雷峻就本能地挡住了那面镜子。女孩又在床上摸索了一下,雷峻说:“怎

么,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这个床好象见过。”女孩疑惑地说。她敲敲床板,还是有点放不开的样子。

    雷峻注意这个动作很久了,他向老板示意,那老板就主动上去打开了床板。里面是一个狭长的储物柜。空的。雷

峻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个想法在心中慢慢成型。
    “啊!是你!”门口刚刚做卫生过来的一个女服务员在门口大叫。

  

“小莲!你大喊大叫什么!”老板训斥她。

    那小莲指着女孩结结巴巴地说:“你就是那天来登记的女孩子!”

    女孩对她的指控有点反应不过来,雷峻把她引到小莲面前:“你确定是她吗?”

    “是她!那天我送水过来,她还骂我,说我打扰她了!”

    女孩嗫嚅地说:“你说什么啊……我根本没有见过你……”

    雷峻深深地望着女孩,然后对那小莲说:“麻烦你跟我回去做一下笔录。”

    “等等!你说我真的来过这吗?”女孩抓着雷峻的衣服,焦急地说。她绝望地发现他仅有的一点信任都在消失。

雷峻生硬地甩开她的手。

  

    给小莲做完笔录以后,雷峻出来,看见女孩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她现在的样子,好象一只流离失所小狗。她看见

雷峻出来,急忙坐了起来,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

    “你想说什么?”雷峻问她。

    “我有罪是不是?是我杀了那个女生是不是?”她声音细若蚊蝇。

    “基本上我有拘留你的证据。但是……你却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明。两次案发时间,你都是和我在一起。你只是有

嫌疑。”雷峻本来不打算对她说那么多,但是看她的样子不忍心再折磨她。

    已经失去了记忆,如果再背上嫌疑犯的罪名,怕是怎么也不能安稳吧?即使小莲肯定说在案发前天曾经见她在幸

运旅社登记过,但是仅仅这个根本不能做为充分的证据。但是,为什么会那么巧呢?她在幸运旅社登记,然后就失记忆,

最后接二连三地告知案情!雷峻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么蹊跷的事情。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小严,肖弘的死亡时间……你能确定吗?”他闪进法医的化验室。
    法医小严非常不爽地望了他一眼:“你应该相信科学。”

    “那有没有可能是在七点以前杀害的?然后用什么特殊的方法……”

    “肖弘被害时间是下午七点左右,这个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小严非常不满地说,“我们是根据尸体本身做出的判断。这些判断,往往比警察的一些猜想有用得多。”

    “小严,我不是怀疑你……”

    小严的声音由于不快提高了:“我知道你是怀疑那丫头。你就想要是作案时间提前那么两个小时,也许她的嫌疑

就完全成立了是不是?但是雷警官,那女孩子不过是一个精神方面受过创伤的人,她根本不具备作案能力,你看看她那个

身材。凭我的判断,她的腕力绝对不能把那把到刺被害人的胸部长达十厘米深!而且肖弘身高165,体重有50公斤。那女孩身高不过158,体重43公斤。请问她是哪里来的力量来制服比她更强有力的对手?”

    “你不要忘记她可以使用麻药。”雷峻提醒她。

    小严冷冷地说:“你也不要忘记,当时案发时间是谁和她在一起。你认为你的记忆也有毛病了吗?”

    被小严抢白了一顿,雷峻只觉得尴尬万分。他退出了房间,张帆在门口看他。他有种被偷窥的恼怒:“你小子什

么时候来的?”

    “我都听见了,”张帆平静地说,“如果是她干的,她何必把那么大的嫌疑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而且,她没有做案的时间。”

                                           

  

  

        很寂寞的灵魂世界,永远都不会再回到以前快乐的世界了。

  

               

 

                    

幽灵进入時間:2007-03-17 07:30 P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