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莪還在這個世界上...
 
 
 
              ......金魚缸破碎
      
     洋娃娃喝醉酒
 
                                       小醜掉眼淚..
             
                                                                  為暸誰,為暸誰
 
笑的這樣美麗 
             
                                        大風吹阿吹...                  裙子飛阿飛
 

自孱

 

 

 

2007 年 3 月 17 日  星期六   晴天

  

 

 

 

 

 

        只澮孤独缠着你。永远永远都逃不了。

  

  

  

  

  

  

  



校园异闻录 作者:由得林洛斯 不安

 猫咒
  
      
  一

    叶安逸是很早的时候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一看闹钟,才早上八点,好家伙,下次睡觉一定要记得关机。

    接通电话她就非常意外:“真路,是你?”是她后妈带来的妹妹叶真路。真路比她小六岁,目前在星城念大一。两姐妹平

时还算客套,但是绝对没有太深的交情。电话里的真路声音很不平静,看来有大事情。有大事情应该是找她妈妈或者是找

安逸的爸爸(两人也不同父亲),何必要来找她呢?

    安逸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些念头,但是她还是静静等对方把话说完。

    “你现在上网吧,我给你传些东西你就知道了。”安逸目前在北京,两姐妹不能见面。不过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

话里面说吗?她突然觉得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似乎远在天涯。

    真路传来的是一些图片,看得安逸差点把昨天晚上吃的晚饭都呕了出来。她现在完全没有睡意了。

    全都是,赤裸裸地,虐待小动物的照片。可爱美丽的小猫咪,被人用钉子钉进了眼睛而死;温顺的小兔子,被人

用高跟鞋的鞋跟穿过嘴巴钉死;还有才一个月大的小狗狗,被人活活用铁锤打死……

    安逸急忙关掉了图片:“你上哪里找这样的图片的?”

    “安逸,”真路声音似乎很奇怪,“这样的图片网上到处都是!我很想找到那个女人!你不是在北师大念心理学硕士吗,

帮帮我的忙吧!”

    “拜托,我修的是生理心理学,不是变态心理学。”安逸扯了张纸巾来擦汗,北师大的宿舍没空调,改天要叫家里送一台

过来才是。

    

    “我知道了!我不求你了!”真路似乎生气了,直接挂了电话。安逸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已经“嘟嘟”响的手机。她几乎

忘记了,她妹妹才大一。小孩子容易激动,和她这种已经念到了“研究僧”的老人家是不一样的。

    真路跟妈妈长大,因为没有爸爸的缘故,她从小经常被欺负。现在虽然有了安逸爸爸照顾她,但是她还是非常敏感,对那

种弱小而受欺凌的动物就非常有保护的欲望。所以也不难得出几张照片就可以让她那么愤怒的原因了。

    她……应该是因为爱心才担心的吧……她其实对这个妹妹也不太了解。

    安逸一边刷牙,一边在网上查那些照片的IP出处。那个城市就在真路附近,可是……她皱眉看照片那个施暴的女人的样

子,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为了钱?还是某种变态心理的宣泄?

    如果换了一般人,最多骂一句“变态”就是了,但是安逸不能,变态心理也是一种心理。在她眼里不过就是相当于初等数

学到多元微积分的转变。人的心理你越研究就越发现他的深不可测,令人畏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人人都一样,只不过有些人表

现出来的甚是低级。

    虐杀一只没有任何反抗力的小动物,这样的事情在她眼里比较低级。 

    象叶安逸这样的高智商人群,即使是变态,也要变态得高级一点。

    她摇头,发现自己想多了。导师都说过,她去学变态心理学其实是非常适合的,她对人的心理有一种超越常人的天生的敏

感度,这样的敏感度是修多少个学分也可能换不来的。

    我宁愿简单的生活。她低头,去研究那些枯燥的脑波吧。

    暑假很快就要来临了。

  


    黑色的匡威在炎热的阳光下吸收了多余的热量。叶真路忍不住把牛仔裤挽了起来,脚上那双纯白的棉袜看上去已经沾了不

少尘土。她没那种光脚穿球鞋的品位,不穿袜子脚很容易被磨破,汗裹在里面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因为要出远门,她宁可穿双人字

拖出来。她看看面前的IC电话,脑子里迅速闪过了安逸说的话:要镇定,不要让人家怀疑你的动机。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略带沙哑的庸懒的女声。那声音已经不年轻了,而且听上去颇为做作。

    就是她,就是她……真路咬住嘴唇,努力装做好奇地问:“请问那些杀猫的照片你是做的吗?”

    “是。”那女人扯长了声调,但是没了下文。

    安逸说,即使是异常行为,你也不要轻易下定论。要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细,就要先成为对方接受的一分子。

    “我很感兴趣,那些东西你还有吗?”真路努力克制怒气的冲动。

    那女人高兴了起来:“我们是专门做这个的,不光是猫的,其他的也有。有光盘,不过要收钱的。”

    “那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女人犹豫了,没说话。

    不要去逼她,要相信她会对你有兴趣。这是安逸的话。真路轻笑:“其实,就我看来,你们做的那些水平还是次了点。我

还期望你有更精彩的表演呢。”

    “好,在百盛门口见吧,你穿什么颜色衣服?”

    “牛仔裤,白色体恤,黑色球鞋。我长得很瘦很小的,但是是美女。”真路笑笑,根本不去问对方如何,就挂了电话。她

从红色的背包里小心地抱出一只黑色的猫咪,它似乎有点困了,在闷热的书包里让它昏昏欲睡。它只是把头无力地贴在她的手心。

    这样弱小的生命,它只能这样依赖着她。

    它根本不知道它会面临怎样的厄运。真路手有点发抖。

  

    她在百盛门口喝可乐才喝到一半,就有人拍她的肩膀,力度有点过了,显然来人没什么教养。她回头,看见一个化了浓妆

的女人:“你是来看猫的吗?”

    真路咽了口口水说:“是的。”

    “你要买多少张这样的片子?”她问。

    “我不要你的片子,”真路盯着她的眼睛,“我要张我自己的,我自己的,你明白吗?”

    那个女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露出笑意:“细节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叫我玫瑰姐吧。”

    玫瑰姐。她看着那个女人对她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西餐厅:“小妹妹,你也饿了吧?”

    “当然,这顿我请。”真路会意地跟着走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接近那些人,人很容易受环境影响,而且我们国家对这样的行为现在还没有立法限制,你

去了也是白费功夫。安逸是这么说的。

    我要去的,我要去的。她愤怒地纠起拳头。

    那你要用手机和我保持联系。我看看能不能请假陪你。

    “你的手机不错啊,给我看看。”玫瑰姐的手越过咖啡杯伸向了她,眼看着她把自己的三星收进了自己的皮包。那女人笑

笑:“对不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一般要帮客人保管他们的手机。”

    真路木无表情地喝着咖啡。安逸,这下你放心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本愤怒的感情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她真

的开始对这样的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为什么也想这么做呢?”玫瑰姐点了支烟,眯着眼睛看她。

    “我不知道……我从小和妈妈一起生活,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我老是被班级上的男生欺负,”她眼圈有点红了,“后来

妈妈嫁给了叶叔叔,我们家里的条件好了。但是我还是很不快乐。”

    “你现在的爸爸有孩子吗?”玫瑰姐眼睛亮了起来,“他的孩子是不是老欺负你?你就把那些猫啊狗啊当做是他的孩子,

好好欺负它们!”

    “啊,安逸姐姐对我很好,她很关心我……不过她太优秀了,对人又看得太透了……在她面前,我总是感觉透不过气

来。”她似乎说出了长久以来的感觉。说也奇怪,她本来是那么恨面前这个女人,但是现在似乎又不觉得她可恨了。安逸说的话是

对的,人真的容易受环境影响。

    玫瑰姐笑了,笑容迷迷蒙蒙,眼睛似乎浮上了一层雾气。

  

这个时候有只白皙的手按上了她们的桌子:“你好,可以坐下来吗?”

    她们同时被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吸引住,然后同时抬头。

  狐狸……两人脑子里都闪过这个词语。

    其实是一个女子,看上去比真路稍微大几岁,比玫瑰要小。她长得真瘦,但是偏偏瘦得好看,不是那种芦柴棒身材。说不

上特别美丽,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典型的狐狸般的眼睛,妖,而且媚。看了她的眼睛后,你就会觉得她真是美丽。

    她脸色有点苍白,和真路有点象。她笑:“你好,我叫苏绮白,是心理诊所的医生。我看二位似乎需要帮助。”

    “我们心理很健全。”玫瑰姐一听她的名头就觉得刺耳,立刻想轰人。

    “每人都有心理问题,”苏绮白真是好修养,丝毫不动怒,“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来做广告的。比如这位小妹妹……”她

看了一眼迷惑的真路,继续说:“你物质生活充裕,却时常内心孤单害怕。不要紧张,这样的心理在青春期非常正常……而

你……”她又看了一眼戒备的玫瑰姐说,“你的心病不轻了……你经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你是不是有

这样的感觉?”

    “丝毫没有。”玫瑰姐冷冷地把头扭到一边。

    “没有最好,小妹妹,给你张名片,要是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苏绮白并没有把名片给玫瑰姐,她只是嘲弄似地淡淡

笑了一下,然后飘然离开。


    是老城的街道,狭窄的胡同,两边的矮墙都长出了青苔。真路略带犹豫跟着玫瑰姐进了一个破落的小院子。真路吓了一

跳,只见院子里一个男人在清理着一堆小动物的尸体。他又黑又瘦,下巴长了肮脏的胡子。他看见真路,似乎早知道她会来:“来

啦?”

    真路闻见了难闻的气味。玫瑰姐若无其事越过那堆尸体走了过去:“那些小动物价格还不少呢……我本来是想买回来做

的,但是后来发现很麻烦。”

    真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你……”

    “你猜对了。”玫瑰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附近养宠物的人不少。”

    她偷的!她偷人家的宠物!

    “很难啊,毕竟个头不能太大的,你要是想让我们帮你录制,你要自己花钱去买。”玫瑰姐又点了支烟。

    “那个当然。”真路突然觉得有没来由的兴奋,她笑着点头,“我明天来找你,我去物色了。”

    “你不会去告发我吧?死几只动物算不了什么的,那些动物尸体我立刻处理,即使主人来了也没有证据。”她狡猾地看着

真路。

    “当然不。我的手机不是还在那里吗?”真路古怪地笑笑,然后走出门口。

    她的心里已经被某种疯狂的念头着迷了。她的书包里那只小黑猫发出微弱的声音。

  四

    夏天的夜晚,不到十点钟根本不会有凉风。

    当今天夜晚第一股凉风吹起来的时候,就有人急促地拍门:“玫瑰姐!玫瑰姐!是我老张!”

    玫瑰姐穿了一件红色的睡裙去开门,然后看见一脸惊恐的老张。他结巴地说:“今天,今天早上那个女孩子……她有没有

再来找过你?”

    “没有,怎么了?”她皱眉问。

    老张满脸大脸,凉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别……别搭理她……她是个祸害!真的!她是个祸害!”

    “你到底怎么了,有话进来说。”她有点不耐烦了。

    “不不不……我不进去,”老张扒住门框,似乎是怕她一把把他拉进去一样,“我早说了,你干这样的事情缺德……我老

婆不是怀孕了吗,说是再过一段时间才生产……那个孩子居然跟着我到了我家……她不知道对我老婆说了什么,她!她刚才居然早

产!生下的,生下的居然是一只猫!一只毛还没长全的猫!”老张几乎要吐出来的样子。

    “那你去报警啊,把那女孩子抓回来!”

    “她不见了……再说,再说我报什么警……我的孩子居然是一只猫!全身湿淋淋地,还会叫!”他几乎要哭出来了,“我

能怎么办?要我杀了那只怪物?那毕竟是我的孩子!天啊,过去我帮你杀了太多猫了,现在有报应了!”他痛哭着,跌跌撞撞地走

了出去。

    “神经病。”玫瑰姐走进屋子,点了根烟,突然发现手一直在发抖,根本点不上。

    这时候有猫叫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整个屋子安静得要命,除了那持续不断的猫的叫声。

    是真路留下的手机,她的铃声居然是这样的。

    玫瑰姐看了来点,是“安逸”。她不想去接,但是那猫叫一声一声的,让她非常心烦。于是她一把抓过来,咬牙喊了一

句:“喂!”

    对方似乎楞了一下,然后小心地问:“真路?”一个略带嫩气的女声。

    “不是。”她回答了立刻想把电话挂掉,但是对方着急了:“别挂别挂!你是谁?是不是她的那个朋友?她说她来这个城

市是为了找你……我是真路的姐姐,我很担心她!”

  

“我也想找她。”玫瑰姐忍住情绪回答了她,对方似乎是一个教养非常好的女孩子,她一下子没办法发作。

    “你好,我妹妹……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她其实是个比较孤僻的孩子……我爸爸叫我看好她。她一

个人出去,迟早会闹出事情来……”

    玫瑰姐好奇了,问她:“你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似乎有点闪烁:“她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她呢?”

    “她把手机放在我这里,走了。”

    “啊……又来了”对方似乎非常不安,语气开始急噪起来,“要是看见她,赶快给我电话,好吗?”

    “好……”玫瑰姐似乎觉得她那不同寻常的语气中有某种危机,她茫然地挂了电话。

    刚挂上电话,那手机又发出猫凄厉的惨叫声,她被吓了一大跳,看来这个女孩子给不同来电都设置了不同的叫声。看看来

电,是个不认识的本地号码。

    “玫瑰姐,你现在还拿着我的手机呀。”真路的声音非常轻松的样子。

    “你……你对老张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他妻子生了个好可爱的小宝贝,你看见了吗?”她吃吃笑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玫瑰姐,”真路仍然很轻松地笑了,“你不是要帮我拍精彩的片子吗?你过这里来吧,我在烈士公园等你。”

    “神经病,我不会去的!”她咬牙。

    “啊,你会改变主意的

   

    真路说完已经挂了电话了。

    玫瑰姐望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肯定遇见个神经有毛病的人了。这么想着,突然房间黑了下来。居然停电了。

    屋子里死寂一片,突然又传来猫叫的声音。她看手边的手机,没有动静。猫叫声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起初是一声两

声,后来是越来越多。她惊恐地站了起来,摸索着跑出门外,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小院子里黑黑的,天上什么都没有,似乎被乌云挡住了。

    她惊魂初定,想去找蜡烛,走进屋子里,那猫叫声又传来了,似乎她身边有成千上百的猫围绕着她,无数闪着绿光的眼睛

在黑暗中看着她。

    她尖叫一声,突然跑了出去。

  


    外面灯火通明,似乎就是她家停电了。她走上街头,所幸是夏天,街道还算比较热闹。她就想往人多的地方走,想起路口

似乎有家酒吧,她就朝那里走了过去。

    这是家小酒吧,人不多,幽暗的烛光下人们都低头小声说点什么。正在放的是一首非常缓慢的歌曲。

    “小姐,怎么是你啊?”眼前白衣一闪,玫瑰姐抬头看见白天遇见过的苏绮白。

    “哦,是你。”她这次没有赶人的意思,低头喝了口啤酒。

    “出来得很慌张吗?你看你睡裙外面就套件衬衫跑出来。”苏绮白语气很平淡,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反而多了分关心。

    她苦笑,没说什么。

    苏绮白小声问:“那个女孩……没事吧?”

    “你说什么?”她惊跳了一下。

    “其实,我今天是故意和你谈话的。我真正担心的人是你,小姐,”苏绮白用手拨弄手上的银镯,“那个女孩子,别看她

一脸纯真的样子,其实我觉得她似乎精神方面不太正常。”

  

“我和她也是刚认识。”玫瑰姐一口气把来龙去脉说出来,她说完了似乎害怕减少了几分,“其实我本来就知道她心理似乎有问

题,她大老远跑过来叫我拍那种片子……”

    “小姐,你难道就没有问题了吗?这样去残杀一些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动物?”苏绮白嘲弄似地笑了,但是笑容又有几分理

解。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赚钱?哦,不,你并不是那么缺钱,”绮白笑了,“小姐,你心里的痛苦,我是明白的。”

    玫瑰姐震动了一下:“你真的明白?”

    “我是做这行的,但是,我作为一个女人,明白你的感受。”

    玫瑰姐看了她许久,她的眼睛清澈,虽然没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理解。她突然哭了起来:“我也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他

们都告诉我很多方法,但是我不能停止去恨那个女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曾经是……她什么都比我好,连我的男人她也夺走

了。我很多时候真的好想杀了她!杀了她!但是我很懦弱,我不敢触犯法律。”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下,“还好,我发现这样的

方式非常有趣,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有触犯任何法律。”

    “这样的法律迟早要建立起来的,”苏绮白说,“小姐,你又是何苦呢?这是人的社会,难道你还是不能适应?”

    玫瑰姐听她的话似乎另含深意,她楞了一下:“我当然了解人的社会!我所做的,并没有违背任何条令!”

    苏绮白把脸靠近了点:“你想不想我帮助你,不用花力气也可以达到你泄愤的目的?”

    “帮助我?不,不用了,这样很好,我渐渐已经在其中找到乐趣了。”

    “做这些足够让你忘记你的男朋友?”苏绮白诡异地笑了,然后起身拉开椅子要离开。

    玫瑰姐楞了一下,看苏已经走到了门口,她急忙放下杯子跟着走了出去。苏绮白开了辆小小的车子,似乎预料到她会跟来

一样,静静地等着她。

    她上了车,几乎本能地说:“烈士公园。”

    “小姐,”绮白一手搭着方向盘,似乎很随意地问,“你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车厢里有种很甜腻的味道。玫瑰姐觉得自己得到了片刻的放松,她把头仰起,缓缓地说:“他和我是大学同学,他是学音

乐的,长得不怎么样,当年追我的时候追得可凶了。”

    烈士公园方向的车辆越来越少,苏开车非常平稳,她盯着前面一直没说话。

    玫瑰姐慢慢地继续说:“他留很长的头发,下巴有胡须渣子……”

    “为什么是长头发不是短头发?”苏绮白打断了她的话,“也许,我是说,也许他是短头发,平头。”

    玫瑰姐被她突然打断楞了一下,她想了想:“不对,是长头发……”她又没什么把握了,“也许是短的,唉,时间长了,

我记不住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座位后面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她就回头,看见后面黑黑的座位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只黑色的猫突然跳了出

来,直接扑到她脸上。“啊!”她急忙挥手打开那只猫,猫怪叫一声,跳到了旁边的苏绮白的怀里。

  

苏绮白冷笑一声,抚摩着那只猫说:“你怎么连自己的同类也怕了起来?”

    “同类?”玫瑰姐奇怪地看着苏冷漠的侧面,她缓缓回头,露出雪白的牙齿。明明面貌没有丝毫改变,但是却让她看上去

格外陌生。她笑道:“怎么,当人的日子不长,你就想把和你有同样气味的同类赶尽杀绝吗?”

    玫瑰姐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居然没来由地变得毛茸茸的,那只猫接着就冲她尖叫了一声:“喵!”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仔细一看,手又恢复了原状。她再看看旁边的苏绮白,她还在专心地开车。

    幻觉?她出了一身冷汗。

    “你看见自己的本来面目了吗?”苏绮白冷冷地说。

    “你停车!你快停车!”玫瑰姐再也受不了了,她死命去拉苏的手,方向盘突然被拉歪了一下,一辆打着强灯的大卡车迎

面开来。

    完了!玫瑰姐捂着脸大叫一声。

  


    “小姐?小姐?”有人在推她,她吃力地张开眼睛,看见苏绮白担心地望着她。她吓得跳了起来,发现自己刚才在车上睡

着了。

    “烈士公园已经到了。”苏指了指那个白色的大门。现在大概也有十二点了,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烈士公园现

在已经对外免费开放了,所以连售票点都取消了。玫瑰姐突然很想回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强烈的感觉让她想去看个究竟。

    那个叫叶真路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陪我进去。”她拉着苏绮白。

    苏绮白非常为难的样子:“半夜三更的,就我们两个女孩子……不太安全吧?”

    “求求你!求求你跟我进去!就当帮我看病,我给你钱!”

    “其实……”苏绮白迟疑地说,“我对那个叫真路的女孩子也很感兴趣,她看上去太怪异了。我很想研究研究她……”

    “对对对,把她捉过来研究吧!”玫瑰姐求之不得,她急忙拉着苏走向大门。她们两个人在公园里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

有看见任何人。只有蟋蟀的叫声,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凄厉地猫的惨叫声,玫瑰姐和苏绮白都吓得站在那里不敢动。这时候玫瑰姐姐才意识到声音来自手上的手机。真路的手

机。

    “你带了个二流心理医生来有什么用?我姐姐研究了我那么多年都没研究出个之所以然。”真路嘲弄的声音传了过来。

    玫瑰姐呼吸都快停止了,她拿着手机四处望:“你在哪里?”手机挂掉了。

    “那边似乎有动静!”苏绮白指了指小广场左边的草坪,就向那边跑过去,玫瑰姐也不敢怠慢,也跟着跑了过去。但是跑

过草坪的小树林的时候,突然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个个跟斗。

    “哎哟!苏小姐快过来帮帮我……”她刚想叫苏,突然迎面扑过来一只黑猫,她没躲及,脸被抓伤了。黑猫很快钻进草丛

中。“该死的。”她骂了一句。手在草从中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似乎还有点温度。她抓起来一看,不由“啊”地叫了一声,扔到

了一边。

    那……那是个孩子的断手,很小很小的孩子的手,已经被扯下来似的。

    “怎么样啊?”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她回头,看见真路穿一件白色的体恤,抱着一个小婴儿。借着远处淡淡

的路灯,她看见真路的白色衣服上全都是血。她后退了几步,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真路和她四周的草丛上都散落着小小的孩子的尸

体,她没见过那么多孩子的尸体,全是蜷缩着,象垃圾一样被遗弃。

    她吓坏了,想叫,但是喉咙象堵住了一样,什么也叫不出来。

  

“玫瑰姐,这些是你的杰作啊!你一直不知道你其实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真路天真地笑了,似乎看见了她的反应很好笑。

    她跌跌撞撞想跑开,但是脚一软,怎么也走不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她听见苏绮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姐?你在那里?”

    她看见苏走了过来,但是真路居然没有任何要逃避的样子。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喉咙,象被什么堵住了。

    “小妹妹,原来你在这里啊,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姐姐呢?”苏绮白问她。

    “我不知道。”真路无辜地说。

    “我在这里……”她想叫,这里的草不高,苏居然没看见她。

    “啊,你怎么全身都是血啊!这里怎么那么多死猫?”苏吃惊地看着遍地婴儿的尸体问。她在说什么啊?这明明都是些婴

儿的尸体啊!玫瑰姐想叫,但是叫不出。她看见苏发现了她,向她走过来了。

    “这只猫还活着呢。”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真可怜。”

    “它快死了,都是今天那个姐姐杀的。我想为可怜的猫们挖个墓。”真路也走了过来,指着玫瑰姐说,“这只反正活不下

去了,一同埋了吧。好可怜。”

    “真的救不了了吗?”苏非常惋惜地叹了口气,“我家不能养猫,不然就养了她。”

    玫瑰姐顿时觉得全身如坠冰窖,她真的就是一只猫了吗?她看看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某种变化。这,这还是她的身体

吗?

    真路居然真的开始在旁边挖了坑起来,她挖一处,就把一个婴儿的尸体丢了进去。最后玫瑰看见铺天盖地的泥土向她压了

过来,她拼命挣扎,但是不能动弹。

    旁边那些小尸体似乎动了起来,慢慢地向她爬过来:你杀了我们,你杀了我们……

    你杀的是自己的同类!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张今天特别高兴,他老婆生的是个儿子。生出来的时候孩子似乎呼吸有点困难,他家来了个陌生的女孩子,二

话不说就

送孩子去了医院。结果母子平安。

    他感谢上天在他四十岁这年给了他一个儿子。虽然那天晚上他错把一只猫看成他老婆生产下来的孩子,吓了个半死。不过

回来的时候邻居告诉他他老婆孩子都被送到医院了,多亏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他不想再去陪那个单身老女人弄那些可怕的光碟了。不过说也奇怪,那个女人那天疯了,成天说自己是只猫。她精神恍惚

地走在大街上,贴着墙走的样子还真象一只猫。疯了就好,他远远躲开,反正她不再认得他。

    反正会有好心人送她进医院的。过了两个礼拜果然有好市民把她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她本来就有心理偏执症,现在似乎更

严重了。不过后来社区内养宠物的人就放心了。

    老张只知道这些。他相信那些看似孱弱的小动物是有灵性的,有些事情做多了会有报应的。养了儿子之后他天天烧香拜佛

祈祷家里平安。

    他知道的就那么多。

  


    七月的北京,除了热还是热。两个女孩子在肯得基里吃圣代。两个都是苍白面孔,一个看来大些,长一对狐狸样的眼睛,

一个小些,穿黑色的匡威鞋。

    “你的同学真不少,怎么那样的道具都可以借到。”小个子女孩说。

    “你念到了研究‘僧’级别的时候,会发现同学越来越多。”狐狸眼的女孩子耸肩。

    “安逸姐姐,你为什么不去学变态心理学,你在这方面挺有研究的。”小个子女孩问她。

    “我已经够变态了,不需要再去研究了。”狐狸眼女孩子低头猛吃圣代,一想起那生理心理学要交的论文就想哭。也许,

也许她应该转系,不过好歹也念到这份上了……

    她们低头猛吃,沉默了好久。

    “还苏绮白呢,起这样的名字。”小个女孩子耸耸肩膀。

    “不然你要怎么样?难道叫我跟那个女人说,我叫得林洛斯?”安逸朝天翻了个白眼。

    “那还真适合你。”真路笑了,“对了,那个老张居然以为他老婆生了只猫,哪里知道是我放的道具?不过那女人家怎么

会突然停电的,是不是你干的?”

    “哈哈,我还以为是你干的呢!那个女人家里突然有那么多猫叫,我说你怎么找那么多猫放那里!”

    “呵呵,怎么可能是我……”

    两个女孩子突然停了下来,都笑不出来了。

    背后突然感到一丝凉意。

    一只猫跳过肯得基的门口,黄绿色的眼睛定定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很寂寞的灵魂世界,永远都不会再回到以前快乐的世界了。

  

               

 

                    

幽灵进入時間:2007-03-17 07:12 P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