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
等到我瞭解了他們的身份以及社會地位時候
我開始回想過去的每一幕以及每一回相聚的場景
不明白為何自己沒有一絲絲的憎恨,儘管我也曾被人偷過大量現金
我反而不是辱罵他們卑鄙無恥,或是詛咒男的得性病女的永遠糜爛
只是心頭一陣陣涼意,這寒冷令人戰慄,猶如高燒來臨的前戲
我闖進了某一位兄弟的QQ空間,流覽了無數的照片
大多是他們在夜店逍遙自在的炫富照,叼著煙左擁右抱著瘦的只剩骨頭的美女
我就以為這幫毛小子真的就是浪跡一生了,殊不知我喜歡追究到底
翻開最角落的相冊,命名為家人,我輸入了密碼,順利進入
映入眼簾的是大片大片的甘蔗地,稀稀鬆松的勞作者對著鏡頭微笑
這些就是他的家人,身材瘦小,膚色黝黑,眼神滄桑,滿手重繭
拿著厚重的鐮刀,�僂籉a砍著甘蔗,身後的甘蔗地一望無際
我欣慰的是他們都有笑容,也許是有人照相本能的興奮,也許是豐收的喜悅
我忽然想起他曾經不停讓我尋找賣糖水的店
可能得天獨厚的種植優勢成就了一個人的飲食習慣
我沒有找到表示很抱歉,以至於以後的時日�堙A找到了店,人卻不在身邊了
他到底在哪?有人說判了10年,有人說被追捕當場暴斃,有人說繼續開著那間酒吧
我不需要瞭解,只是心中有淚
我想我是有罪的,倘若我沒有豹子熊心膽,我是不會容忍他當時的慣性作風
倘若我真的去了夜總會出個臺,用我的節操交換大量現金也許可以拯救他的靈魂
我豁出去了,懷著一顆時刻準備死亡的心情共度了無數驚心膽戰的時光
我沒有將自己出賣到底,用悲壯的海量的淚水趕走了他的停留
就留了一首歌叫《遺憾》
我一度歎息他驚人的記憶力,手機號碼全不存,腦子就是通訊錄
我也驚歎他可以一個人窩在黑暗潮濕的房間一周不出門
我觸摸著他肚子上坑坑巴巴的長刀疤以及殘留硫磺的傷口
我聽著他講述小時候爬山玩耍的悠然歲月
我說:你如果讀書上學,應該是個高材生,最少是個博士
他始終不承認超高的智商,卻說我第一次打麻將贏了2000才是神
我們互誇我們哭泣我們等待天明
他其實不是一個人,卻是一群人的代表
來自那山、沒有學歷、沒有技能,卻有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心
於是廝混於廣東一帶黑幫勢力中,運氣好的有機會出場展露身手橫掃一筆
運氣差的遊蕩在各個毒品圈的下線,馬仔也算是個說法,不機靈的趁早回去種甘蔗
否則某天某夜就結束了所有,又會被人簽名一次:兄弟走好
後來我特意研究了這些地帶的人文
那貧瘠的山梁,以及猶如貧民窟的人遊走在生死邊緣般的生活境地
要接受正常的文化教育全然是天方夜譚,國家再怎麼扶持也無法填補殘缺
究竟是誰的問題,是他,是他們,是他們的家鄉,是他們的名族,是他們的國家
還是社會變遷,宇宙產物,物種變異,人類發展,星球大亂
我想多了,確實是我想多了,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