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與李樹正步回客棧,途中有說有笑,但笑的只有李樹。
李樹道:「有隻龜,牠走得比馬車快,你猜猜那一雙龜是甚麼龜?」王仁搖了搖頭,正想說話,李樹又開口說話:「那一隻龜是普通的龜,因為馬車沒馬是動不了的,不論龜怎麼慢都比它快吧!」話剛完,李樹已忍不住先捧腹大笑。
王仁面上依舊面不改容,道:「的確很好笑,還有沒有。」這個笑話已是李樹所說第三個笑話,但王仁對每一個笑話,反應都一樣,千篇一律令人不禁叫悶。
假如有一人這樣回應你,相信你會討個沒趣。李樹也如此,但他卻感好奇,便問:「你真的認為好笑,為何不笑出來?」王仁便回應道:「沒為甚麼,只因我不喜歡笑。」李樹此刻卻笑了,說道:「有誰不喜歡笑?」王仁不假思索便回應道:「就是我,你不會明白的。」雖說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李樹卻感到他的怒意,便不再追問了。
兩人躍進了客棧,李樹問王仁道:「我們是否應先通知一下小紅我們已回來?」王仁想了想,道:「也應該的,我們行動也有半個時辰,跟預定時間慢了,她會擔心的。」話說著,兩人已改變方向,向王紅房走去。
原來李樹臉色很歡愉,王仁的臉色本來只有一點血色,沒表情,猶如沒絲毫感情的人。但當他們把門打開,李樹的笑臉已不在,王仁的臉色也更白。
房內無一人,也沒有任何奇怪痕跡,像沒發生過任何事。過於平靜往往是便是危機的發生,李樹和王仁也知道事情不對。王仁道:「我搜東邊民居,你搜北邊樹林。」說到最後兩個字,人已展開身法,向東方走去。李樹亦不遲疑,人也奔向北方樹林。
李樹人已展開身,跑到村外的樹林內。若是其他人看到李樹的身法,定以為他是鬼的化身。
李樹一面奔跑,一面大喊:「小紅!你聽到就應一聲吧!」當他不停向前跑,發現四周景色漸變朦朧。李樹停下來望向前方,只見前方有一片空地,空地被樹木圍成一個大正方形。空地四周的樹上有慘碧綠色的火光,在煙霧中更顯恐怖,就如鬼魅聚集之地,令人不禁生了怕。
李樹當然怕,但愈怕卻愈要進,否則他人不會安心的。他再走前了幾步,就見空地中間有一人影,即使在煙霧也能看出她是女人,身高至身材都跟王紅符合。
李樹心道:「這天氣怎會有霧?這些霧定是人放的,那麼空地的女人,是小紅嗎?」那女人是否王紅,李樹也未能確認。但他卻知道,這女人若是王紅,而他又逃走,即是叫王紅送死。他想到這點,就下定決心,即使將死亦要一闖。
李樹再次施展萬里行,瞬間跑到空地中間,把王紅抱起。誰知王紅的身體十分沉重,連李樹也抱不起,李樹便望著王紅喃喃道:「你的身子為甚麼會這麼……」李樹連重字都未說出,就已放下了王紅,怔在原地。
原來那「王紅」只是用木頭做出的人偶,並非真正的王紅。李樹未想到存在的陰謀,只見木偶突然格格作響,然後射出了幾枝暗器,每枝都反映著慘碧綠色的火光。李樹身向後一翻,就躲開了,但人卻倒在地上。若此刻再有攻擊,定不能躲開。
李樹聽不到再有任何動靜,便慢慢站了起來,誰知又有另一怪事。四周突然響出鑼鼓的巨響,同時李樹只覺背上被暗器針刺中了,原來是用鑼鼓聲來掩蓋暗器所發的聲音。
李樹中暗器後,鑼鼓聲漸停下,只聽一人用官話道:「王仁,你今天這結局,當真活該。」說話的正是「黑衣三殺」的老大,李樹還未認識他,但他知道那人是王仁的仇家,也知道那人把李樹當作王仁,李樹便道:「你是誰?小紅在那?」老二回應道:「難道你忘記了咱們嗎?三弟被你們殺了,令咱們『黑衣三殺』名不符實。」
李樹已了解他們是誰,便進一步問道:「你們把小紅怎樣?」老大冷冷的笑了幾聲,回應道:「放心,你的好妹妹仍安好在這,只要咱們沒受傷,你的妹妹也會安全。你也別死撐吧,暗器上的毒是用上百種普通毒藥提煉而成。藥雖普通,但結集起來卻不普通。你現在是否感到四肢乏力,再過一會你便會無痛苦地死去,比無疾而終還舒適呢。」
李樹的身竟軟下來,倒在地上。只聽老大又道:「但你妹妹親眼看著你死時,心中之痛更比你肉體之痛更是難受。」話完,又冷冷的笑了幾聲。
李樹也受過心靈上的痛苦,的確比皮肉之痛,痛苦上幾百部。最少,流血的傷口能痊癒,但心靈上記憶的痛,至死一刻,也不可能澈底忘記。
當李樹已了解事情根本,只見三條人影跳到身旁。兩人是男人,一人是女人,女人正是王紅,被老二扶著。李樹只曾聽聞「黑衣三殺」之惡名,未曾見過他們,便問扶著王紅的老二道:「你是老大?」老二道:「想不到你會忘掉咱們。」李樹冷笑了一聲,道:「即是另一位是老大是嗎?」老大驚道:「糟,二弟快走,這人不是王仁!」
李樹突然跳起來,一腳踢向老大額頭,老大的話仍未說完,卻只好用手強行擋下李樹這招,人也被踢飛幾丈,好不容易才能定下身子。老二正想帶著王紅轉身逃跑,李樹腳一著地,人又向老二奔去。
以萬里行之快,不用一會已追上老二,用手拉著王紅,一手便把人搶來。王紅原來被兩人蒙眼封口,李樹解下綁著王紅眼和口的兩塊布,問道:「你怎麼會被他們……」話未完,王紅道:「小心。」李樹向後一望,便伸手把暗器捉住。
王紅問道:「你不是中毒了嗎?」「這小小毒怎會對我有效。」李樹笑道,兩人再次跳起,躲開了暗器。
草勇曾給李樹一些藥,正是有長期抗毒功效,抗的毒正是江湖常見的毒藥。
這幾次攻擊後,又再次停下,不再有攻勢。李樹王紅兩人正想逃出空地,只見「黑衣三殺」二人在樹下把一條繩一拉,拉動機關,四周樹上發出大量暗器。李樹把王紅推倒在地上,身撲在王紅身上,擋下射來的暗器。
王紅知道李樹之意,驚道:「李樹,你怎樣?」李樹背上全是毒針,李樹也感有點頭暈,心道:「糟透了,毒太多了,藥也沒效用了。」李樹強笑道:「我沒事的,你呢?」王紅回應道:「沒事,你臉色好像……」兩人說話時,老大已到王紅背後。李樹驚覺,便用盡全身之力,跳到老大身上,一拳老大的打得頭破血流,老大人也隨之倒地,血流個不停,就這樣身亡。
「老大!」老二怒不可抑,雙臂青筋暴現,厲聲道「你殺了老大,我要報仇!」話說著,人已向李樹躍去,同時右手已舉起,準備向李樹揮去。李樹此時已漸泛力,李樹望著他的手,心想再沒法子抵禦。正當老二向李樹揮拳,拳到李樹眼前三分前,老二的拳就停下,人也倒下。
原來王紅用針穿過老二左右太陽穴,給予了老二致命一擊。王紅立即替李樹拔掉背上數十枚暗器。李樹自知中毒未深,不會有危險。
王紅問李樹道:「你這壞東西,你死了沒有?」李樹笑了一笑,回應道:「放心,我沒有事。」李樹再望向老大的屍身,眼也有可憐之色,王紅卻嘔了起來。李樹問道:「你不是殺手來嗎?你為何會怕血?」
王紅已轉過身,昂首仰天道:「王家曾是數一數二的武林世家,但在五年前,『五殺手』其中四人便到我家,把我家人殺清。我見到父母屍上全是血,我從此便怕血了。」話說著,已流出了兩行淚水。
李樹吃了一驚,道:「『五殺手』是那幫只得五人的殺手,但每次都行事成功那『五殺手』嗎?」王紅回應道:「嗯。」李樹接著問道:「難道你哥哥不喜歡笑也因此事?」王紅接著道:「我當時趁沒人發現,便逃出家外。一跑到門外,就見哥哥剛在外面跟朋友回來,並笑個不停。當我告訴家裡現況,他不再笑,以後也很少再笑。上一次,好像是前幾天我們在『漁人幫』那兒,再上一次已有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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