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三國演義》中的非主線人物—以張遼為例
前言
《三國演義》是中國傑出的歷史小說，它在人物形象上的刻畫更是最為特出的，不只是成功的創造出關羽、曹操、諸葛亮等歷史上較為名的人物，連史傳記載資料較少的人物亦異常成功的進行描寫。對於在《三國演義》中較為傑出的人物來說，前人已有不少針對上列數人物形象的研究，但對於史傳中較少記載的人物畢竟是較少，一方面是史傳的資料不足，另一個是個人的興趣問題，例如很少人會對魏國將領中列居首位的曹仁作過詳盡的分析。於本篇文章中，我將會就個人非常欣賞的曹魏將領張遼作出淺略的分析。
《三國志》中的張遼
張遼字文遠，雁門馬邑人也。本聶壹之後，以避怨變姓。少為郡吏。漢末，并州刺史丁原以遼武力過人，召為從事，使將兵詣京都。何進遣詣河北募兵，得千餘人。還，進敗，以兵屬董卓。卓敗，以兵屬呂布，遷騎都尉。布為李傕所敗，從布東奔徐州，領魯相，時年二十八。太祖破呂布於下邳，遼將其眾降，拜中郎將，賜爵關內侯。數有戰功，遷裨將軍。袁紹破，別遣遼定魯國諸縣。(1)
上列為張遼於《三國志》史傳中出場的情形，《三國演義》中的描述大致如此，對於他在事於曹操前的事跡記載不多，演義中首次登場是呂布取濮陽後，曹操為雪失城之恥而興兵犯之:
卻說曹操兵近濮陽，下住寨腳。次日引眾將出，陳兵於野。操立馬於門旗下，遙望呂布兵到。陣圓處，呂布當先出馬，兩邊排開八員健將：第一個雁門馬邑人：張，名遼，字文遠．．．曹軍內樂進出迎。兩馬相交，雙鎗齊舉。戰到三十餘合，勝負不分。夏侯惇拍馬便出助戰，呂布陣上張遼截住廝殺。惱得呂布性起，挺戟驟馬，衝出陣來，夏侯惇、樂進皆走。(2)
在上列的文本中，張遼於呂布營也是佔有一定地位的將領，其勇武更是初次的表現於文本之中，夏侯惇為曹操軍團的猛將，不論在史論演義中皆同，張遼可與之匹敵，張遼武勇之高，足以成為「飛將」呂布的左右手。
張遼與關羽
在演義中，關羽成為了後世華人社會傳統中忠義的表現，張遼與他的關係，表現出張遼人格的特各，關羽在演義中素有一種「輕將重兵」的態度，他對於將領大夫的態度素來不佳，特別是以張遼為敵將的身份而言，他們二人的關係更是令人回味。
次日，張遼引兵攻打西門。云長在城上謂之曰：「公儀表非俗，何故失身于賊？」張遼低頭不語。云長知此人有忠義之氣，更不以惡言相加，亦不出戰。遼引兵退至東門，張飛便出迎戰。早有人報知關公。關公急來東門看時，只見張飛方出城，張遼軍已退。飛欲追趕，關公急召入城。飛曰：「彼懼而退，何不追之。」關公曰：「此人武藝不在你我之下。因我以正言感之，頗有自悔之心，故不與我等戰耳。」飛乃悟，只令士卒堅守城門，更不出戰。(3)
關於張遼歸降曹操之事，遍閱《三國志》及《資治通鑒》中東漢末年的記事，我都找不到與《三國演義》相雷同的記載。當關羽因其兄劉備之無能而降於曹操時，關羽對張遼表明了終生追隨劉備的意願，張遼嘆息道：「公，君父也；羽，兄弟耳。」於是，如實報告曹操，曹操說：「事君不忘其本，天下義士也。度何時能去？」張遼說：「關羽說他必定立功報效明公之後，纔離去。」(4)從張遼的自嘆可以看出他是把關羽看作自己的兄弟的，即使不能拿張飛和關羽的關系來相比，張遼和關羽必定也是好友。《三國演義》中的描述，使他們二人的關係變得更為緊密，在赤壁曹族敗走華容道時，為曹操為關羽說情的正是張遼，雖文本是故意把孔明之計與關羽之義重點突出，但從中也可知關張二人的關係也許如張遠自言「兄弟」也。
張遼的軍功
作為曹魏五虎將的次席，他的軍功是不容置疑的，在《三國演義》中，劉備拜有五虎大將，然正史中並沒此記載，相反於《三國志》中有評曰：
太祖建兹武功，而時之良將，五子為先。于禁最號毅重，然弗克其终。张郃以巧變為為稱，樂進以驍果顯名，而鑒其行事，未副所聞。或注记有遺漏，未如張遼、徐晃之備牽也(5)
由此可見張遼的軍事評鑑極高，善於在戰場上捕捉戰機又是他的長處：平定昌豨時，窺探到昌豨的猶豫不決，只身入三公山，可謂孤膽英雄；平定軍隊的叛亂不僅可以看到他臨危不亂，同樣很有智謀；征戰烏桓，對付陳蘭、梅成，再現其勇。
就張遼於《三國演義》中表現最為傑出的戰役，當為「合淝之戰」。由於《三國演義》中描述這場戰爭的部分太長，無法於文章中引述，在張遼以八百兵卒破東吳十萬師，在史傳與演義都有同樣的記載，也可以說是張遼軍事生涯中的最佳傑作，比起關羽只出現於演義水淹七軍6)、孔明的火燒博望來得更有氣勢、更有為人所津津樂道。
總結
張遼為三國時智勇雙全的名將，其威名亦可謂家傳戶曉。論其勇，他能引寡微之眾，擊潰其數不下數倍的吳軍，餘威懾人，連江東小兒聞其名而不敢夜啼；又能登道天山以討匪賊、斬蹋頓，可謂奮勇無匹。論其智，他能冷靜分析局勢，既能控制禍亂於長社、細意觀察並招降昌豨，又能鑑勢作論以平息合肥諸守將對戰局的疑慮，可謂智無不慮。也如《傅子》所載：
「曹操將征柳城，遼諫曰：「夫許，天子之會也。今天子在許，公遠北征，若劉表遣劉備襲許，據之以號令四方，公之勢去矣。」曹操策表必不能任備，遂行也。」(7)
曹操的見識我們是確定的，但作為一個洞悉局勢的將領來說，張遼之見方為萬全。曹操之論以當時的對象劉表作為出發點，而張遼之論則摒除所謂，純以猜度形勢之所可能變，可見張遼其人是如何審慎、如何盡責、如何兼前顧後。以張遼之能，若不是事於曹操之流的人物，必不能發揮其所長，在正史中或許只留下少許記錄，只是「飛將」呂布前的一員小將。
附帶一提，在現代的電腦遊戲《三國志》系統中，張遼亦是唯一一位有加重故事劇場、特殊服飾等等的魏軍將領，可見由《三國志》或《三國演義》中張遼的形象於日本亦是相當顯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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