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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8 月 20 日 星期四  |
| 第八章 艾家公子(上) | 分類: ◈§復仇※孽戀§∮◢ | 清晨的清風依依盪漾,柔和的陽光照耀著茫茫蒼原;看似溫暖和諧,卻有淡然漂渺的血腥味瀰漫空氣中。
往城鎮煜都的路上,眾人鑑於目的地路程過於遙遠,因此特地在附近的驛站租借了數匹馬乘騎。
夕將夜擁有的大刀揹在背後,輕輕一躍到馬背上,默默地注視著魅月。
夜被魅月狠狠的用鐵鏈反鎖著雙手,扔上了馬背「你要是亂動的話,我就用這鏈子給你一個教訓!」搖晃著鐵鏈,魅月朝夜露出一副純真無害的微笑,眼眸中的陣陣嚇人的寒氣卻讓小川和霜兒不禁疙瘩掉滿一地。
「……」夜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注視著魅月美麗的眼眸。
暗紫色的靈眸就像無底深潭般讓人無法窺視其中,看起來如黑夜似的黯淡無光。看上去就像不問塵世事的淡然無情,在夜看來卻隱約看見一絲寂寥。
無論怎樣看,她也不像殺人如麻的嗜血者;可是之前所看到的、片片血花班斕的場面,想起那若有若無的殘忍笑意,卻讓他認清楚眼前這個美人兒的真面目。
「你看甚麼喔?」魅月以不帶一絲溫度的目光冷瞪著夜,她沒有任何抑揚起伏的問道「吶,還沒有問你原來的名字是甚麼?」
「我現在已經放棄了從前的名字,」夜對魅月不屑的冷哼一聲,一臉絕不屈服的模樣「原本叫甚麼也無關痛癢的吧!?更何況根本與妳無關。」
「是嗎?」魅月不怒反笑,將一股靈氣經鐵鏈打至夜體內,仍未完全康復的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就像快要散架一樣「即使你怎樣隱瞞,我還是有辦法知道的。夕,我這樣說對吧?」
「嗯。我現在已經妥善接管了母親遺下來的情報組織,沒有事情是我們調查不到的。」夕所說的就是由他的母親——上官凌霜所創立的「霜澈」,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市井流氓,只要付很起不菲的價錢就可以換取想要的情報。
「可是惟獨是與靈族有關的事就沒辦法吧。」這句話讓夕的表情顯得有點不滿;魅月則微微顰眉,繼而鐵青著臉的瞪大雙眼。
「……」魅月用力捏扭他的手臂,殘酷的語調從齒縫間緩緩淌出「你休想以此威脅我們,這只會增加你的痛苦而已!」雖然是女兒之身,可是由於她是習武出身,力度之大幾乎將他的手臂骨捏碎。
「不管怎樣,我是絕對不會放棄調查你身份的機會。」她輕咬下唇,拉拽韁繩、用力抽打馬臀,馬匹長嘶一聲往前方奔去。
驅馬進入城內,眾人在一間酒館稍稍安頓。
魅月到櫃台付款後回到坐位,途中卻不慎跟一個修長的身影互相碰撞「啊——真的對不起啊!」一個銀髮的少年連聲鞠躬道歉。
少年的肌膚白皙嬌嫩,略帶稚氣的俊臉上輪廓深邃標致,星光流轉的青綠色眼睛看起來炯炯有神、薄薄的嘴唇;穿了一身青綠色的長衣,用的是最上等的絲綢,精致的金線細致的繡在衣領邊,一種高貴優雅的感覺。
「不要緊。」魅月微微頷首,清冷的回答「我真的沒有事!」
「魅月,怎麼了?」眼見魅月還沒回座位,霜兒急步趨上前來「沒甚麼。」魅月俯首,捉住霜兒的手往坐位方向走去。
「那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霜兒回首盯著那少年,一種異樣的感覺在腦海中迴盪著。
——感覺,真的很熟識。
「怎麼了?」
「唔,沒甚麼!」霜兒強笑著,默默目送那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午飯吃畢,眾人到處詢問關於最近盛極一時兇殺案的詳情,可是所有人都好像刻意迴避似的拒絕回答,或隨便編個藉口離開。
走過城中一條小巷,一間毫不起眼的樂器店卻讓正為調查一事感到無些苦惱的魅月止住了邁出了小半部的腿。她仰頭瞧著掛於上方的小木牌,字體清秀的寫著「湘悅軒」三字。
推門而入,裝潢簡潔清雅,青瓷花瓶中插滿純潔優雅的百合,淡淡的清香充斥鼻腔,讓連日精神過度緊張的魅月不禁懈怠下來。
數十種樂器靜靜掛在牆上或者放置在架子上:古琴、琵琶、鳳簫、短笛笑全都是高級貨品,往往價值連城,卻奇妙地跟商店互相相配,並無一絲不協調之感。
「姑娘,請問想買甚麼樂器?」隨著一把溫柔的聲音,一個就識的身影從小倉庫緩緩步出——是剛才遇到的那位少年。
「是你嗎?」魅月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拱手作揖「在下名叫魅月。」她每個動作都做得細致雍容,由此可見必定是出身大戶人家。
「在下甄政亮,」少年拱手回禮,如春風般柔和的笑意讓霜兒猛地一顫「很高興認識妳。」正當他想繼續說話時,卻被霜兒打斷。
「你是艾家的人吧!?」霜兒眯起淺褐色的眼眸,聲音尖銳的大聲道「不要以為使用了易容術就騙到我!我在江湖行走多年,不會這麼愚笨的!」
——肯定是艾家的!那種熟悉、無法消失的感覺,她一直懇切深信摯親之間是有一種感應的。
「妳是……」少年稍稍怔忡,詫異地注視著霜兒。桃紅色的長髮、淺褐色的清澈眼睛、熟識的可愛臉蛋,以及那種窩心的感覺,錯不了的「我的妹妹……艾霜兒?」
「哥哥……你真的是哥哥?」霜兒喜極而泣,凝視著自己世上惟一的親人,喜悅的淚水禁不住淌下「哥哥!你知道我多年來都想念你嗎?妹妹找得你很苦喔!」緊抱著自己的親生哥哥,霜兒深深的把頭埋在少年的懷裡,委屈的淚水一下子浸濕了他的衣服。
「霜兒……我也是喔,」少年溫柔的撫著霜兒的長髮,眼神中盡是寵溺和憐惜「我還以為以後都無法再見到妳了。」
凝望著眼前的情境,一直冷眼旁觀的魅月有點動容,可是原本像星光般閃亮的紫眸卻隨即黯淡失色。
——我到最後,還是只剩下自己一個嗎?
想起十年前那件事,當時的自己無法拯救自己最重要的人,親眼目送自己的妹妹在眼前消失、最在意的那個男孩一直音訊全無,心就像千刀萬剮般刺痛。
突然,一樣東西深深吸引著她的視線。那東西用一大塊暗紅色的絨布覆蓋著,雖然不知布下是甚麼,可是心中卻好像共鳴似的,好像要她揭開似的。
默默揭開絨布,一把震撼著她內心的古琴出現在眼前。
古琴以千年神木雕琢而成,木紋高雅細膩,琴身仿佛有一陣微弱的草木香氣散發出來;琴面刻著一對栩栩如生的鴛鴦,背景是一個華麗的圖案,就像有一種讓人無法轉移視線的吸引力。
「這圖案……」魅月輕輕撫著古琴,一直埋藏在心裡的苦澀、所有回憶浮現「這把琴是屬於娘親的!」
——這圖案,是家族的家徽!肯定沒有錯的,雖然當時還是年幼,可是還未至於連家族的家徽也忘記的。
勾起遙遠的記憶,那熟悉的音色,幽邃純樸的輕響……
母親曾經坐在櫻花樹下,朝著自己露出無比溫柔的微笑。
淡色的長髮月光一般的清麗,跟自己一樣的紫眸帶著淡淡笑意,纖細的手指彈奏著最愛的曲—【湮雨愁】。
想到此事,魅月的眼眶通紅,強忍著快要缺堤而出的眼淚,她沉默地套上了自備的金屬指套,輕輕抹著琴弦。
忪忪流水本無情,
綠葉繁花散盡。
把酒深宵空對月,
梨花愁緒連綿。
惆悵難喻、
怨君不解情愁。
舊情流逝,
餘恨難卻,
但願他朝相見,
伴君共赴黃泉。
琴聲悲切深沉,如同哀痛的哭聲。
眾人注視著魅月,夾雜著無盡哀怨的音色如利刃般刺穿了人心、刺穿了靈魂。
好像一個青澀的少女深深渴望著愛與被愛,對於深愛之人痴情等待,可是卻換來「他」的漠視、忽略,還有無情的捨棄。
帶著永無止境的無奈,在深宵舉杯盡飲,回憶過去的光境,一切如風般盪然無存、事過境遷、看透人情冷暖;窩心的愛戀到最後化成無盡的恨意,恨無悔,夢境俱碎,生死相隨的情意最後變成同歸於盡的愁緒。
回憶當年的愛戀,隨風搖晃的身影,無情的流水、枯萎了的繁花,結局,也只是無法磨滅的哀痛而已。
悠揚的樂聲在店內久留迴盪,所有人都感受到那音色已經深陷在心中,無盡傷感。
「魅月姑娘……」夕牢牢看望著魅月,她長而鬈曲的睫毛微微垂下,紫眸淡淡的,粉嫩的小嘴抿緊,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
夕的母親—上官凌霜也擅於彈奏古琴,可是卻偏好於柔和儒雅、內容關於細水長流戀愛的樂曲;即使是彈奏湮雨愁,也只會選擇上闕。(湮雨愁上闕請參看第三章(上))
——「我不喜歡下闕喔,因為實在太傷感,讓人內心不舒服。」母親曾經跟自己這樣說過。
「噢!這把琴是非常難以掌握到彈奏它的技巧的,想不到魅月姑娘初次就好像駕輕就熟!」少年拍掌稱讚,魅月只是微微頷首嫣然一笑「這是我娘親的琴。」
少年稍稍愣住,卻隨即莞爾一笑「原來如此,那我就將琴交回妳囉。」
「謝謝。」魅月向他投以無限感激的表情,紅著眼笑了一笑。
「那個圖案——」夕凝望著琴上的圖案,心中想起了些甚麼。
——好像是「那個家族」的家徽。
「啊——」突然,小川大叫一聲,指著原本將夜繫住的木柱「那傢伙.......那個叫夜的人偷走了啊!」
「甚麼?」魅月詫異的撿起折斷了一半的鐵鏈,臉色一沉「我們快追出去,別讓他走遠!」
魅月奪門而出,往遠處走去。
| | 發表時間:2009-08-20 02:11 P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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