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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8 月 26 日 星期三  |
| 第十五章 慶典(補發) | 分類: ◈§復仇※孽戀§∮◢ | 第十五章 慶典
即將到春節時分,魅月等人身處的蝶龍城卻早已充滿了濃厚的節日氣氛。
大街小巷、每家每戶門口都有一副紅底黑字的對聯,大門兩側掛起了紅彤彤的慶節大燈籠、絳紅色的喜慶絹條;街道兩旁途人熙來攘往,每人手中都抱著一大堆新年必備的年貨,繁華熱鬧的程度絕對不遜於京城。此時此刻,別說是要擠進水泄不通的各式店鋪,就連站在街上呆一會都會瞬間被源源不絕、魚貫而行的人潮擠到老遠去。
遠眺街道盡頭,市集旁邊的那一大片空地聚集了一大堆人。孩子們有的追逐嬉戲,有的則站住欣賞台上那班雜耍的。
魅月從加入殺手組織、負上「血狐斬鬼」之名後就沒有過春節的習慣,對於小時候與摯親一起過新年的記憶更是早已「化作凡塵隨風逝」,忘記得一乾二淨。節日甚麼的,對於冷血、無情絕義的弒殺者來說是沒必要的,因此組織非但沒有絲毫的過節氣氛,反而比往日顯得更為冷清、即使是平時也是死寂寂的。魅月對於節日應有的氣氛和態度沒有半點觀念,甚至可以說是一竅不通;而且她最討厭的就是紅色,春節期間漫天的緋紅對於滿手鮮血的她來說更是莫大的忌諱。
其實魅月並不太喜歡血腥,可是有些時候的她、尤其是執行任務或者是為了某些特別因素,她卻會自然而然的變成嗜血如命的地獄使者。她不知道原因,甚至不能確定自己真正的一面是怎樣的。也許,自己內心深處也認為自己對鮮血其實有一種渴望。在失去一切的漫長的歲月中,這就是能夠讓寂寥的她惟一依靠的東西;她一直堅持,自己是為了復仇而活的,在殺人無數、踐踏成千上萬人的屍體和靈魂,或者對於鮮血已經變得麻木,靜靜屹立在鮮血聚成的血池上,化作浴血修羅,也許一開始就甚麼也不曾在意。
因此,這次是她十年來首次過春節。
魅月對過年這回事沒甚麼感覺,對她這個茍然殘存的幽族純血遺孤來說,這些日子過與不過根本就不重要。不過現在的她也樂於跟霜兒他們一起,她在意霜兒、在意夕這個「特別」,當然其他人她也在意楓和小川;可是同時地,卻有一個她總是感到莫名奇妙的感覺的人——閻無衊。這個男人比自己和夕年長數年,曾經是生死相搏的敵人,到後來因為殊途同歸而成為同伴,一切都發生得出乎意料;奇怪的是,魅月面對無衊時總是感到怪怪的,對他也有一種連她也難以理解的情感,她不知道那是甚麼,是喜歡還是恨?她並沒有深究。
好不容易才擠進一家酒樓,那是蝶龍城最奢華、亦是最昂貴的酒樓——縈香居。如果說首都的柳月樓是天下第一的話,能夠與之平分秋色的,就只有這間縈香居了。
說到縈香居,全國上下沒有一個人是沒有聽聞過的。並不是當中的食物比其他的好一點,而是這裡的消費絕對說得上是過於離譜的天價,單是在這裡吃一頓簡單的,要支付的金錢就幾乎是窮等人家半年的生活開支了。而且正確來說,它也算得上是客棧以及娛樂場所,不僅僅是歌舞表演,甚至有一個面積極廣的地方是賭場;樓上是用價值連城的雲石以及大理石鋪砌而成的大浴場,男女分開;再上面數層就是不同面積的廂房,總之能夠想出來的,這裡必然是一應俱全。這縈香居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夠光顧,只有身份地位超凡的人才能內進。
幸運地,這家酒樓的老闆跟夕的母親——一代傳奇的上官凌霜是結識多年的刎頸之交。多年前,這個老闆還是一個窮困潦倒的可憐人家,文不成、武不就,向江湖惡霸陳一彪借來一大筆金錢上京赴考,結果非但名落孫山,無法償還債務的他還遭到陳一彪毫不間斷的追殺;追至這蝶龍城就讓他遇上了四大門第之首——上官家的宗主上官凌霜。
這個國家有四大名門:曠世奇才、官僚世家——上官、文采風流、營商奇才——琉璃、深謀遠略、神機妙算——葵、龍章鳳姿、風度翩翩——柳。
上官家自先代開始,大部份子孫都入朝為官,絕對稱得上是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族人非但全都是華溢文才,而且非常小心眼。可是身為長子、上官凌霜的兄長卻生性優柔寡斷,根本就是一個女子般柔弱的人,因此繼承了家族聰明強悍性格的上官凌霜就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宗主,亦是四大門第史上首位女性擔任此職。上官凌霜手握家族以及旗下護衛隊的大權,後來甚至成立了國內第一商團,跟夫君龍明澈成親後更成立了情報組織——霜澈。這個傳奇女子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她的兒子夕的才能更是跟她同一個模子似的。夕的聰明靈黠讓上官家恨不得要他迎聚他的表妹——上官弦,然後順理成章的繼承宗主之位。
上官凌霜無論在擔任宗主前後,在江湖上都是享負盛名;因此三兩下動作就妥善的擺平了陳一彪(至於凌霜到底用了甚麼方法,到後世也沒有人知曉,只是聽聞從此沒有人再見過他)而且還無條件地給這可憐人一大筆錢,他就開設了這間縈香居。因此他向凌霜承諾,跟她有關的人只要有用得著他的地方,一定會義不容辭。
而縈香居的名字就是源於他的妻子——顏縈香。
眾人在夕的領導下走進了酒樓,甫進大廳,正中央的牆上就掛起了一幅巨大的「百花爭艷圖」。據說這幅畫是由國內名畫師畫的,可以說是價值連城。
整家酒樓的牆壁都是由四大名木之一的降香黃檀鋪砌而成,地板的則是蝶龍城出產的最上等紫檀木;大廳的佔地亦是寬闊得誇張,面積之廣甚至可以筵開上百席。
「喔!原來是小夕啊,」一個約莫四十多歲身穿柳色單衣的女子上前接待,女子向眾人逐一請安後就走到夕面前,伸手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才不見一年罷了,臉就變得更好看呢!」
「縈香阿姨,過譽了。」夕那張仿如上天精心雕琢的絕世之貌冒出了一片可愛的紅暈,溫柔漂亮的笑意就如山間清泉般緩緩泛起;白衣翩翩,這天上謫仙也無法比擬的極致完美讓酒樓所有公子哥兒、大家閨秀幾乎忘記了呼吸,全都不由自主的被深深吸引著「晚輩想要一間廂房。」
「哎喲,原來你可以說到話了喔!真是的,阿姨我不是說了不用使用敬語了嗎?」縈香笑了笑,將魅月等人領到整家酒樓中最昂貴的房間。
魅月隨便的叫了幾道小菜,在小川的懇切要求下再叫了數瓶酒。
「待會兒慶典那裡好像有表演喔!一起去看吧!」霜兒將「龍井蝦仁」拼命的大口大口吃著,頻頻大呼好吃。
魅月溫柔的笑了笑,將酒逐一倒進各人的杯中。她輕輕晃動著白瓷酒杯,清澈的澄黃色酒水盪漾,醇香的酒香味隨風梟梟散去,充斥鼻腔、讓人迷醉。
「吶——」霜兒呷了一小口酒,竟然笑著道「魅月跟哥哥看起來蠻相配的嘛!就乾脆成親好了……」
小川噗哧一笑,淚水幾乎冒了出來;瀛安的臉馬上溫度上升,紅得近乎可以滴出血來;一直沉默不語的無衊卻突然臉色一片鐵青,冷著臉離開了座位「我先走了。」
飯桌瀰漫著尷尬的氣氛,識趣的楓望著霜兒淡然說「小鬼,妳不是要看表演嗎?該結帳了……」
魅月別過眾人,獨自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
——閻無衊他到底怎麼了?剛才顯得怪怪的……
好有點鬱悶的回到河邊那家租住的屋舍,卻完全沒有發現背後有一個人悄悄跟蹤著她。
待她走進庭院範圍,那可疑的身影旁邊出現了一個健碩的身影。由於兩人都是披上了長可及地的斗篷和蒙上了只露出雙目的黑色面罩,無法看到他們的模樣。
「魊大人吶,」那個健碩的人恭恭敬敬的單膝跪下,低下頭來「魍已經完全覺醒了,現在還回到本體了啊。」
「哼,沒關係……」另一個叫作「魊」的人慢慢眯起了帶著陰冷的黑眸,幽幽說道「那傢伙的皇牌大概是那個暝吧!那又如何,我最近可是發現了一個人,她可是我們的同伴呢!」
「難道是……血鳳凰大人?!」健碩男人的眼神裡盡是震驚「她出現了嗎?!」
「嗯,這女人可是我跟魍都喜歡的女人呢!不過自從她叛離之後——魍這個笨蛋可以說得上對她又愛又恨呢……」
「我們走吧,聰明的人是懂得坐收漁人之利的。」
魅月緩緩步向庭院,魅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突然,一股熟悉的氣味讓她幾乎站不穩,瞬雷不及掩耳之勢就被那個人推至牆邊。
「很久不見了呢,魅月。」被那人牢牢的抓緊了雙手,魅月被固定在牆壁上。那男人的樣貌雖然相比夕而言還是差得老遠,可是嚴格來說並不差;這副跟以前組織內那個說喜歡自己的那個人有六七分相似,可是這個男人偏偏就是討厭得要死。
「炎鬼……」魅月沒有半點溫度的靈眸冷瞪著那人,臉色驟然一沉「你是來殺我的吧!」
「不算是呢。」炎鬼狠狠壓住魅月,粗暴的強吻著「我可是非常想念你呢!我跟我那個無用的弟弟——喋血幽狼不同,我可是不會讓自己想得到的東西亂跑的呢!可是我想不到妳才走了不久……就已經睡到別的男人床上呢!」他的眼睛一沉,那霸道的目光就好像要將她吞噬一般。
「我沒有……不過,是你殺死煌吧?!」想起這個深愛著自己、自己卻無法回報他的組織中人,魅月忘不了他在自己懷中死去的少年「怎樣說也好,你也殺不死我的。」
「那又如何?我管他是否我的弟弟,該死的就要死。」炎鬼神色瘋狂,大聲嗤笑「而且我實在無法忍受那個跟妳混在一起的小鬼……好像叫夕甚麼來著,他也要死。」
「呵!就憑你?!恐怕你還未碰到他就死翹翹了吧!」魅月冷笑,笑得輕狂「即使他沒有靈力,只要有我在……我也保證你將會死得很難看!」
炎鬼看著她手中的暗器——魅月專有的「幽冥亡靈闕」,這暗器絕對能夠輕易的奪人性命,只要是江湖人士就沒有人沒聽聞過的暗器;可是見過的人並不多,因為只要一見就大多變成死人,所以在這暗器下仍然生存的實在是鳳毛麟角,而且全都不敢再行走江湖。
「算了!」炎鬼對於這東西當然害怕,他不由分說就逃之夭夭。
抬頭一望,只見無衊凝望著她。她淡然一笑,輕易就跳上了他身處的屋頂。
「剛才的是幽冥亡靈闕吧?」無衊清冷的咧嘴而笑,注視著坐在身邊的魅月「血狐斬鬼。」
「你剛才怎麼了?」
「沒甚麼!」無衊臉色一變,別過頭去。
「真是奇怪呢,我們倆竟然會變成同伴。」魅月靜靜看著遙遠的一方,搔了搔腦袋「之前的我差點就殺了將來的同伴呢。」
「是嗎?」無衊難得的笑得溫柔,那淡薄笑意卻好像很輕很輕,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風吹散。
「現在的我可是處於瓶頸位呢!雖然陸希然承認了是他殺死了我的雙親,可是我還是覺得幕後真兇是另有其人。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否想要復仇……」
無衊眼中閃過一陣異色,笨拙地撫著她鍛子般柔順的長髮,伸手一拉就將髮帶拽了下來「還是這樣較適合妳。」
魅月對於無衊連串的奇怪舉動感到奇怪,可是她還是默默待在他身邊,看著河中的淙淙流水。
「喂,妳到現在還喜歡那個叫玄靖仇的男人嗎?」他突然說。
「嗯,雖然不知道他是否生存……可是只要還沒聽到他的死訊,我還是會一直等他的。」魅月低著頭,眼泛淚光的從懷中掏出了一柄手工極為精致的匕首「這是他送的,我一直保留著。」
無衊看了看匕首,當他注視到刀柄那個青綠色的蓮花圖案時,卻非常愕然的愣住。
「這是玄家的家族圖騰,怎麼了?」
「怎會這樣的……」猛然想起某個人手臂上同樣有著這個圖案的人,他的身體顫抖「或許……他還活著……」
「甚麼?!你認識靖哥哥的嗎?!」魅月激動的轉身,用力揪著無衊的衣襟「我——不認識他……剛才那句話純粹是猜測罷了!」無衊心虛的別過頭,視線有點不安的遊戈著。
「是嗎……」魅月失望的放開了手,難過的耷拉著腦袋。
「喂,」無衊心神有點兒恍忽的凝望著魅月漂亮柔媚的側顏,小聲道「如果我說我喜歡妳,妳會相信嗎?」
魅月驚訝的望向他,半晌也無法說話;她好歹也喜歡過別人,對於這方面自然略知一二。
「我認真的……我喜歡妳。」他俯首輕輕吻著魅月,魅月嗅到他的口腔中那股淡淡的酒香,讓人沉醉其中。
「我知道妳還深愛著那個玄家的傢伙,可是我是不會將妳讓回他的。」他溫柔如春水的神情,魅月怔怔的望著無衊,心也混亂起來。
「我……」
「讓我待在妳的身邊,好嗎?」
——這十年來,她也沒有「愛」這東西,如今的她忘不了靖仇,她卻終於知道自己對閻無衊的到底是甚麼情感——那是喜歡。
——都十年了……或許是時候拋開過去,再見了,過去;再見了……靖哥哥。
無衊伸手緊抱著魅月,冰冷的嘴唇慢慢的覆了上去。如同害怕弄痛她、對待寶物般很輕很慢,極緻溫柔;輕柔的吻,卻有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感,魅月就像被迷惑了似的,雙手緩緩扶上了無衊的脖子。
無衊的吻雖然很溫柔,跟陸希然的卻不相同。他的吻非常冰冷,充斥著極盡濃厚的危險和死亡的氣息,仿佛可以輕而易舉的懾去她的心魄;可是卻如魔鬼的誘惑、罌粟花一般散發出魅惑眾生的香味,讓人沉淪、墜落。
「……」站在下面的夕默默看著這對情竇初開的戀人,淡淡的茶色美眸黯淡下來。
距離春節正日還有數天,魅月決定回到皇城去。
「哥哥……你不跟我們一起回皇城嗎?」霜兒梨花帶淚的拽著瀛安的衣袖,捨不得放開。
「我還有湘悅軒要打理呢!」瀛安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們又不是永遠不能見面!」
「魅月姑娘、各位,告辭了。」瀛安拱手作揖,騎上了棕色的馬匹,輕輕一踢馬臀,馬匹輕嘯一聲就往遠方跑去。
魅月拍了拍霜兒的肩膀,兩人走進了駛往皇城的馬車。
皇城,落下了最後一場雪。
天氣乍暖還寒,雪花紛飛,宮廷內外全都鋪上了一層白色。
茫茫白雪,坐在窗邊的少年輕輕笑著「春節快到了。」
「對呢,還要忙著新年朝賀的事,真是麻煩呢!」悠然的聲音響起,坐在案前埋首工作的男子抬起了暗褐色的眼睛,苦惱的揉了揉額頭「不過這場雪是最後一場了吧!」
「對呢,主上。」少年黑色的瞳仁閃爍著溫柔的亮光,看著眼前這個暗紅色長髮的俊俏男子「我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很快就會回來。」
「是嗎?那朕也想見一見當今丞相所愛的人是怎樣的呢!」男子輕笑幾聲,慵懶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像貓兒「不過你在官場上的肅清就毫不留情了呢。」
這個漫長的冬天,單是清除胡亂生事、對皇族帶來威脅的官員以及其家屬就差不多有五百有多。對於皇帝絕對的效忠,年輕的夏侯彥風確實為他犧牲了不少,為了保存皇權的完整,他不介意擔當劊子手。
「嗯,遲些我一定會向她提親。」彥風整理好檔案,給男子泡茶「我認為提親跟肅清一樣,越快越好。」
「怎可以相提並論的啊?!」男子滿臉黑線,呆呆的看著彥風。
彥風笑而不語,注視著屋簷上滑落的雪塊。
——魅月,很快就可以見到妳了。
| | 發表時間:2009-08-26 02:26 P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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