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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8 月 20 日  星期四   晴天


第十四章 復仇(下) 分類: ◈§復仇※孽戀§∮◢

幽暗的房間盡頭,一個頎長的身影斜躺在那黑魔木制的貴妃椅上。

臉上戴了一個覆蓋了上半邊臉龐的白色面罩,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只是在他那雙比幽冥寒靈還要冰冷的靈眸中,卻見到無窮無盡的寒氣,還有一絲別人無法注意到的——蒼涼。他抿著嘴唇、高傲的視線落在房間另一方的那對大門,慘白瘦削的手上捏著一隻白玉酒杯,盛著碧色的佳釀。

沉重的大門發出低沉的響聲,那男人微微動了動身體,冷峻的眸子凝望著從門後蹣跚走出來的那個少女。少女用桃紅色的髮帶將暗色的長髮妥善的束起,髮辮貼服的伏在纖細的肩上;身上披著柳色薄衣讓她玲瓏有致的身材約隱約現,一副誘惑眾生的樣子。

「大人,請問有何吩咐?」少女恭敬的跪在地上,熏香梟梟,優雅狐媚的她笑著抬起頭,風騷蝕骨的惑人聲線讓站在旁邊的嵐不禁蹙起眉頭。

「媚,據說妳今次跟那班礙眼的小鬼碰頭,非但沒有幫到忙,反而讓春蠶失救而死吧!」男子挑一挑眉道。

「不是這樣的!是春蠶她堅持不要小人幫她啊!」媚的眼眶淚光流轉,就如天上的點點星光,她可憐兮兮的看著座上的男子,悲慟的嗚咽著「請大人不要怪罪!」

「吶,沒關係,」男子將酒杯往牆壁一砸,隨即化作一小堆碎片,依附在牆上的邪靈瞬間將碎片蝕盡「過來這兒。」他咧嘴而笑,伸手拍了拍椅子邊。

媚青碧色的美眸驚喜的眨了眨,半跑半跳的走到男人的身邊,一屁股坐下去。那男人冷冷笑了一笑,一把將媚摟進懷裡,隨即將她壓在下面;媚一臉嫵媚的注視著男人,纖纖玉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銷魂蝕骨的呻吟聲悠悠傳出,站在一旁的嵐臉紅得幾乎滴出血來,趕忙別過頭去;她身邊的暝淡淡的看著此情此景,異色的瞳仁並沒有任何情感:淺褐色那隻空洞無鑄,另一隻暗紅色的相比之下顯得格外邪魅。

「媚,妳多次任務也無法帶來任何成效……」待媚重新穿起衣服,那男人帶著殘酷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妳已經而也沒有利用的價值——既然這樣,妳也沒有留在這世上的必要了。」

「甚麼?!請不要殺我啊大人!」媚馬上像狗一樣伏在男人的腳側,緊緊拽著他的斗篷。可是這舉動惹火了那男人,他飛起一腳,狠狠踢她的身體,力度之大讓她像折線紙鷂般摔到大門前,身體馬上像散架了似的劇痛,自口中吐出的鮮血斑駁滿地。

媚渾身顫抖的爬起來,幾乎無法支撐身體的她趴在地上依舊露出如同犬隻順從的表情;男人慢慢趨上前來,毫不憐惜地一手抄起她「啊,或許妳還有最後一個用處吧!」男人殘酷的勾起像地獄使者的笑意,將手穿過媚的胸口,用力的捏破心臟「就是給我的本體完成『血祭』的最後一個階段吧。」

媚悽慘的慘叫起來,在這個偌大的大廳內卻不可思議地沒有半點回音。她最終軟軟的倒在血泊之中,從胸口處噴出的血液沾滿了男人一身;他癡癡的的獰笑著,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些許血液,享受的舔拭著點點腥甜「真可惜呢!只是我這千年來想要的,就只有那個背叛了我的那個女人而已……」

將媚的屍體隨便的踢往牆壁,那些邪靈很快就馬上蜂擁的將屍體拉向牠們,然後將其吃得一乾二淨。

看著嚇人的屍骸被吃盡,男人轉過頭看著暝的目光帶著饒有深意的笑意。

「好了,暝喔!」男人訕訕走向暝,撫著他那細致俊俏的臉頰,小聲說道「你就去叫我族的攝魂士——夢魂去預備一下吧!」

如馴服的犬隻般溫順的暝微微頷首,跟嵐推開大門離開了大廳。







清冷的月光月色徘徊,透進城郊孤獨矗立的的府邸,位於偏僻一角的房間,除了淡淡的檀香味滿室繚繞,氣氛安靜得詭異。

微弱的燭火輕輕晃動,牆上投射著兩個高度相差頗遠的影子,極其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溫柔的伏在陸希然胸前的魅月感覺到他的心跳逐點逐點加速,呼吸導致的起伏越來越猛烈;她微微笑著,邊在他胸口畫著小圓圈,邊緩緩抑頭「不要懷疑我這個條件,我是認真的。」

——或許這樣真的很傻,可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依照這男人行事的作風,夕真的會被殺死的……

對於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弄得稍微怔忡的陸希然低頭注視著魅月,微弱的光灑在她嬌美惑人的臉上,讓人迷醉。赫然發現她的臉部輪廓跟她的母親有著八九成相似,除了頭髮的顏色有異之外,其餘的部份就像同一個模子出來的,這也難怪自己曾經產生了「她是楊雪嵐」的錯覺「我當然知道。」

「妳這十年來都是這麼憎恨我嗎?」陸希然有點不自然的伸出了手,帶著柔情似水但又有點兒膽怯的神色輕輕撫著她鍛子般的淡紫色長髮。

「這個當然,」魅月被問及這個問題時並沒有生氣,反而向他漾起風情萬種的笑容「簡直是恨死你了,不過為了保持龍族的最純正血統,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陸希然輕歎一聲,將魅月束髮用的髮帶解下;那把漂亮的髮絲隨風輕揚、風華無鑄。眼前的伊人跟自己深深愛著的故人的影像就像互相重疊似的,那個極為貌似雪嵐的少女看起來猶如身處夢境般疑幻似真,讓他剎那間感到眩目。

「雪……嵐……」陸希然牢牢的看著魅月,那雙漂亮的黑瞳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似淡淡的目光卻有著讓人心痛的哀傷感覺「對不起呢……可是為甚麼……為甚麼到現在還是那般愛妳?」

——看來這個人還是很愛娘親呢。

「以妳自己作為交易品啊,還真是不錯的誘惑呢!」剛才那抹悲慟的神色驟然消失,他就像深謀遠略的狐狸般眯起了眼睛,幽暗深邃的瞳仁沒有了清澈漂亮的光澤,現在看起來就像看不透深淺的一潭死水「可是妳認為,我會就這樣奇怪的條件而乖乖接受交易嗎?」

「你不接受的話,就算要我拼了命去殺你也在所不惜吧。」魅月的眼眸閃爍著寒光,踮起足尖、伸手環住陸希然的脖子,溫熱的氣息在他耳邊噴吐著「我說得出自然會做得到,大不了死吧。」

突然感到耳邊一陣奇怪的觸感,原來她正在輕輕咬著耳垂「怎樣了?你想要怎樣就怎樣,對你也沒有甚麼壞處吧。我現在只是僅僅要求你放了夕而已吧……」

那幽然醉人的聲音在耳邊反覆地迴盪,他才發現自己不知在何時已經失了神。

「好。」陸希然神色溫柔得仿佛可以滴出水來輕聲說道,魅月聽罷滿意的鬆開了手,在大床邊的牆壁背靠著「我不介意你對我做甚麼,只是你必須遵守諾言放了夕。」

「嗯,一言為定。」陸希然趨上前來,纖幼修長的指尖滑過魅月的臉頰,伸出手抓緊她,輕輕推至牆壁。

「……」陸希然突然將臉湊得近近的,將魅月柔柔的壓在牆壁那兒。魅月愣愣的看著他細致的捋著自己的頭髮,而自己則好像被點了穴似的呆站著聽他接下來嚇了她一大跳的話「妳真的好美。」

魅月的大腦剎那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短路,實在不了解他到底想幹甚麼,在他接下來的舉動才知道真相。

陸希然捧起了她的臉龐,側著頭細細密密的吻上了她的嘴唇;溫暖的感覺在口鼻間蔓延開來,那黑曜石般的眼眸清冷,卻沒有任何情慾的痕跡,只是有著足以傾瀉而出的溫柔,讓人迷戀、渴求。

魅月略微詫異的瞪大了眼,感到害怕、為了夕卻真的想不了這麼多;輕顫著的手繞上了他的頸項,陸希然眨了眨眼,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閉上雙眼加深了吻;低著頭慢慢撬開了魅月的皓齒,巧舌探入她的口腔肆意遊走、輕而易舉的纏繞著她的舌。魅月蒼白的臉頰泛起了不自然的紅暈,被奪去了呼吸的她微微喘息,身體因她內心的怔忡而不安份的動了動,繼而不由自主地癱軟在他的懷裡。

抱了魅月到床上,舒適的床鋪讓魅月的神經稍稍懈怠下來,再次對上陸希然的目光時卻讓她的神經有點繃緊。被壓在了身下的她看著他那雙深邃微茫的瞳仁,瞬間感到自己呼吸一窒。

「嵐……」陸希然一手抱著她的腰,另一手將她的衣領拉下了少許,碎碎的吻著她的頸項,魅月縱使在殺手時期開始意識到這是甚麼一回事,可是到了真正的時候卻感到懼怕。

為了於執行任務時完美的僭伏在各種環境之中,所有殺手組織的成員都會在出師前接受各式各樣的訓練,上至名門閨秀的儀態萬千以和各種禮儀,下至青樓女子魅惑眾生的風情萬種。

——靖哥哥……

猛然想起當初最愛的那個人,她無力的斜望著陸希然,他將頭埋在自己的頸項間,俊臉在那裡輕輕蹭著,貪婪的嗅著她身上的幽香。

魅月心裡戚戚然,恍怫迷惘的摟抱著陸希然,他的舉止溫柔,就像對著自己真正的戀人般輕輕的;他身上淡雅的芳香、銅製香爐燃燒著的麝香漫天梟梟,魅月感到有點兒迷惘,竟然險些徹底的沉醉在這個男人當中。

手放在魅月的纖腰上,繼續細致的吻咬著她的下唇;魅月突然感到身體一陣寒意——原來陸希然在她迷迷惘惘時脫去了她的外衣,現在的她只是穿著那件單薄的白色褻衣而已,這曖昧的舉動讓魅月也驚愕的死死呆住了。

就在他開始輕輕拉動魅月的束腰布條時,卻突然毫無先兆的坐了起來「不行……我實在無法將妳視作嵐,我辦不到。」他皺著眉頭,訕訕整理著自己散亂的頭髮,走向書桌喝起茶來。

「那麼夕……」魅月撐著身子坐起來,整理好衣裝,一副冷死人的目光投射著陸希然。

「不要,」他淡淡的笑著,呷了一口茶水「縱使妳長得更嵐極其相似……很可惜妳的存在無法取代到我想要的,所以不放!」

「哼!你這算是甚麼意思?!想出爾反爾嗎?」魅月怒髮衝冠,手上的淬毒銀針極速飛向陸希然,卻被他拔出了長劍,隨手抖了數個劍花就輕易擋住。
魅月從靴筒抽出了一柄精鋼制的匕首,如山間鬼魅的速度向前俯沖,以瞬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掠至陸希然背後,將匕首架在他的頸項。

「我能夠活到今時今日,妳難道以為我只是僥倖嗎?」陸希然毫不畏懼的莞爾一笑,猶如漫天飄零盪漾的飛花吹雪、春風般的溫柔微笑,洗盡鉛華,就如山間的流水一樣,看起來就像稍瞬即逝,不留下一絲痕跡,配上那跟夕媲美的絕世之貌更能夠輕易的勾著人的心、叫人毫無疑問的沉淪在這個美得虛無飄渺的畫卷中人之中。

「你為甚麼要將靈族趕盡殺絕。」魅月用的是陳述的語氣,一臉冷靜的問道;同時匕首上的銀白色鋒面在陸希然的頸側稍微割了一道幼細的口子,點點血紅沾上刃面,紅色的血液和雪一般白皙水靈的漂亮肌膚相映成趣,顯得奪目耀眼。

「對於殺死自己父親的人們……難道不值得我去恨他們嗎?!」陸希然摸了摸流出血液的脖子,悠然晃動著紫砂茶杯,原本平靜如潭水的眼睛掠過一絲怨恨;沾了血的手指滑過杯邊,血瞬間跟清澈的茶水混在一起。

「甚麼?」






約莫三十多年前,官拜四品的吏部尚書、年少氣盛的陸延,風度出眾、白衣翩翩,儼然一個清秀脫俗的書生。

偶然在七夕祭典邂逅雲外仙女般的楚倩,她容貌極美,驀然一笑傾國傾城。兩人初次見面就一見如故,不到半年就癡癡相戀。

不久之後,楚倩懷有身孕,陸延就決定將她接回家中。

陸延的家族貴為中原一大門第,對於楚倩這個窮困低下的庶人當然投以歧視目光,極力棒打鴛鴦,更命她下了孩子;陸延死命不從,二話不說就辭去官職,溜夜帶著腹大便便的楚倩離開京城,隱居田園。

隨後,他們倆的惟一的孩子——陸希然出生,三人過著簡單卻幸福的生活。

可是,在陸希然剛到六歲之時,陸延知道父親遭奸臣誣告;跟靈力世家「宇文」一族圖謀叛亂而身陷牢獄。陸延深信父親是無辜的,於是就攜同妻兒趕回京城。

陸延隻身進入宮廷,慘遭與宇文一族有深仇大恨的四大靈族圍摷殺害,楚倩傷心過度、鬱鬱而終。

後來,天才般的陸希然於十五歲成為官員,才不過五年就成為史上最年輕的丞相。

他對殺父仇人——四大靈族暗中採取連串報復的計劃,可是還是留有一絲餘地。直到發現自己對一個同樣喜歡自己的女孩——楊雪嵐互有愛意,兩人順理成章的成為戀人;自己所愛的她到最後卻拒絕了他,真真正正的與幽族長子相戀,心中積壓多年的怨恨讓他做了讓他後悔終身的決定——楊雪嵐在殲滅靈族的行動中死去。

而促成這行動的,就是魔族從中多次的唆擺。他的心已經被無數的「恨」所佔據,就這樣屠殺了很多無辜的人。

事後,他並沒有為報了仇而高興,反而實在無法想象當時的自己是何等可怕;

他後悔,這一切卻已經太遲了……

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





「……」魅月聽畢這個故事,從後抱緊陸希然的腰「就是這樣?原來是我們四大靈族害了你……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想我也會這樣做吧。」

現在的她知道這個男人並沒有說謊,原來這一切都是源於「愛」,愛恨交纏,到最後也只是害死人的東西而已。

實在無法再恨他了,即使他是讓自己失去了所有、讓自己在這十年來披上「血狐斬鬼」這個沾滿鮮血、永不磨滅的悲慘過去,可是心中多年的「恨」卻在這刻不可思議的消失得無影無蹤,冰封了的怨恨之心總算得以解脫。

「嗯,我現在真的想做一點補償,」他苦澀一笑,眼神中流露的盡是深邃的後悔以及讓人憐惜的哀傷。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鑰匙「到大廳那個暗道救夕吧!就讓我做回一次好人,不過在這之前請妳先殺死我好了!」

「為甚麼?」

「我怎樣說也是十惡不赦的人吧!」陸希然的眼眶通紅了一片,溫熱的淚水忍俊不禁地徐徐淌下「殺了我……妳就可以報到仇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而起的,怎樣說我也是罪有應得的吧!」

猶疑了一會,感到無奈的魅月走到陸希然的前面,輕輕吻了他的額頭「對不起……」自衣袖褪出一柄匕首,反手刺進他的胸口。抽出的匕首銀光閃動,上面沾染著的紅色淌落地上,激起的血花艷麗妖冶,在兩人眼中卻好像冰涼的淚光,心中一陣揪痛。

「謝謝妳……」捂著胸口的陸希然靠在椅背,上等的絲綢錦衣被血液沾濕了一大片;大量失血讓他感到一陣暈眩,說的每一個字也顯得如斯艱難「如果……我愛上的不是……嵐……而是妳就好了……」他癡癡一笑,沾上血污的手顫抖,撐著身子再次吻上了魅月「謝謝……」

深深的吻著魅月,魅月將手搭在他的肩上;他說謝謝也不知道說了多少遍,雙手最後緩緩垂下。

——謝謝妳幫助我得到解脫……

他的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他是笑著走的;眼角仍然留下尚未乾透的淚痕,身體還餘下些許體溫——看起來就像只是睡了覺一般的安詳可愛。

逐漸地,他的身體冰冷下來。只是一刻鐘也沒有的時間,房間外的花園傳來滾燙的溫度,無奈地擱下陸希然的屍首馬上離開房間,赫然發現整座府邸帶著邪氣的紅黑色焰光漫天;大火燒毀了一切,這座風雅的府邸剎那間陷入火海之中;雄雄烈火就如地獄使者,不吞噬殆盡一切,就不會就此罷休。

飄在半空中的殘葉、點點粉色花瓣漫天飛舞,在茫茫火海中顯得格外妖冶、淒艷;在飄逸死烈火當中,化作焦黑的灰燼。

煉獄似的庭院,倒塌了的磚瓦阻擋了大廳的門口。魅月敏捷的從窗戶掠進去,折騰了好一陣子才找到暗道的所在地——拉開了廳中一幅裝飾用的竹制簾子,一道石門呈現眼前。魅月用鑰匙打開門,急步在狹窄得只容許一個人走動的暗道走進去,暗道的深處,竟然有一個極其寬敞的石室!

魅月滿臉驚訝的望著癱倒在冰冷地上的修長身影,地板上的一大攤血跡已經乾透,雙手被玄鐵鐵鐐繫著,連接鐵鐐的手臂般粗長的鐵鏈固定在牆壁上;嘴角還有少許晶瑩腥甜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被裘毛斗篷披著的身體的血痕縱橫交錯、粗糙的傷口依然清晰可見。

尤其是腹部,明顯看得出是連串酷刑期間導致的多道鞭痕,縱使只是幼長的鞭子,可是只要被擊中就必然會拖出比一般武器導致的更猙獰的傷痕。被鞭子打至破爛的單薄囚衣捲起了一大片,被折磨得不像話的傷口全都滲透出鮮血,滴在地上而發出沉悶的響聲;腰間那偶呈現的矩形傷口是月烙印的方式形成,還未完全癒合的紅了一個手掌般大小的粉紅色傷痕。

渾身血污的夕,往日的風雅之貌此時此刻不復見,乾涸了的血塊一簇簇的糾結在那絹子般漂亮柔順的翡翠色長髮,散亂的垂下;毫無半點血色的嘴唇緊抿著,魅月馬上用靈力將他手上的兩個鐵鐐砍破,將他牢牢的抱進懷中「夕……夕!」雖然他仍然有呼吸,可是無論是呼吸或者是脈搏也顯得非常微弱。

整座囚室開始大幅震動,意識到整個府邸將會被燒至倒塌的魅月馬上將夕的手繞過自己的脖子,狼狽的扶著他離開,運用靈力半飛翔狀態的她往後一望,那裡已經在火海中整座塌下,瓦爍慢慢燒成一堆灰燼。

勉強的將夕安置在不遠處的樹下,魅月將夕緊抱入懷,讓他的腦袋擱在自己的肩上。

看著夕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慢慢冷掉,深深感覺到他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流逝的魅月流著眼淚,想盡辦法的思考著如何將快要踏入鬼門關的夕挽回。

突然感到胸口一陣溫熱,她將那條魔族之物——黑色的項鏈拿出來,發現它竟然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難道……我可以嘗試用那種魔族那人的力量救他?」

魅月堅定的點了點頭,將夕的臉朝著自己;帶著緊張的心情將他緊閉的嘴巴盡量溫柔的撬開,她開始調整著體內的靈力,大量暗紫色中夾雜著血紅色的靈力自她的嘴裡緩緩滲出。她稍稍猶疑的望著夕的嘴唇,隨後輕輕覆上去,藉此將靈力傳遞至他的體內。

一道金黃色、夾雜著龍族仙氣的光芒包圍著兩人,中間是龍形圖騰的結界在地上蔓延開來;夕的臉色以及呼吸、脈搏逐漸恢復過來,那扇長而鬈曲的眼睫毛輕顫,閃爍著金色靈光的眼睛徐徐張開。

「魅月……」冷得發白的手輕輕撫著魅月的頭髮,極盡溫柔的笑了笑。

「夕……」

「妳,大概知道了我是龍族的人吧?!」夕神情複雜,無力的靠著魅月,筋疲力盡的重重喘息「為甚麼還要救我?」

「我不要你死!你是我最重要的摯友啊!我怎會讓你為了我而被傷害甚至死去?我直到知道你可能會為了我而死才知道你在我心中是多麼的重要喔……我曾經有過必須殺死所有跟滅族有關的人,包括龍族。雖然我是非常痛恨龍族,而且知道了你也是其中的族人時也曾經猶疑過,可是你不是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邊嗎?我也不知不覺的變得非常倚賴你,而且你從來都會向我溫柔的笑、任何時候都會待我的身邊;最初我還會想著我不想殺你是因為你的娘叫我好好守護你,可是原來不是喔!我捨不得將心中的『特別』殺掉,而且我根本就無法恨你!」

「魅月……謝謝妳救了我,」緊緊抱著魅月,任由她在自己的肩膀放任大哭「妳也是我的『特別』喔!這份友誼是永遠不會變質的,我會在妳得到真正只屬於妳的幸福前待在妳身邊。」

魅月拭去眼淚,紅著眼露出漂亮至極的溫柔微笑。

「魅月……夕?!」伴隨著近乎尖叫的呼喊聲,在客棧感覺到魅月使用大量靈力的氣息的霜兒急步走上前「你沒事吧?!」

夕笑著頷首,這才發現自己的傷痕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霜兒擔憂的望向魅月,只見她已經累得睡著了。

「放心吧!她的性命比我們都硬,」無衊捂著仍然隱約不適的頸項走過來。在他從昏睡中剛剛醒過來,就立刻趕到眾人那裡「這女人跟我說一定要自己親自報仇,竟然按了讓我暫時昏睡的穴道,還好她一個人應付也死不了。」

夕凝望著無衊的神情,赫然發現他暗藍色的瞳仁有一陣奇異的神色一閃而過,對於自己投射的目光也不甚有善。


「我們走吧。」無衊揹起魅月,示意瀛安和楓攙扶夕,逕自往蝶龍城內走去。






將魅月安置在床上,無衊從房間訕訕走出來,回到自己那間。

「她沒事嗎?」擺弄著茶具的瀛安站了起來問道。

無衊點了點頭,望向獨自站在窗邊的楓。他的神色依舊是清清冷冷,可是無衊隱約看到他的瞳仁中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淡淡笑意。

「夕他——好像他那種龍族的力量覺醒了吧。」楓意味深長的望著無衊,走向桌子拿起一杯茶水「好像蠻有趣。」

無衊、還有難得地安靜的小川一臉疑惑的瞥了楓一眼,感到強烈不安以及糟透的預感。

「啊!這裡過幾天就會舉行春節慶典呢,」深感氣氛尷尬的瀛安致力扯開話題,臉上冒著細密的冷汗「我們去輕輕鬆鬆的逛逛吧,順便讓魅月和夕療養好才另作打算。」

「我同意。」知道瀛安的話用意何在的小川附和著「而且我剛才在霜澈那兒收到夏侯大人的信函,說希望我們回京城一起度過春節。」

「好。」無衊淡淡瞥著熟睡的夕,冷漠的語氣說道。

他悄悄望著楓,一種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過,可是卻遍遍說不出是啥。

——他身上總是透著奇怪的氣息,可是……這到底是甚麼呢?



 

發表時間:2009-08-20 03:32 P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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