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血染紅的鵝卵石嗎,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想正兒八經地寫點關於忠縣的東西,但無奈的是隨著時間地不斷沖刷,我的腦海中與忠縣有關的記憶早已變得含混不清和支離破碎了。再加上年幼時的我少言寡語,除了必要的日常生活用語之外,我在絕大多數的時間裡都一心一意地沈浸在自我的世界裡。所以說那時的我幾乎是與現實世界脫離開了的,而現下想要從他人口中去收集一些以往的事情就更是痴人說夢了。如果一定要說一些關於忠縣的東西的話,那我就只有講講那些紅色的鵝卵石了。
忠縣安靜地匍匐在長江的邊上,在忠縣的河灘上有一片無比眩目的紅色鵝卵石。它們在很多年以前就在忠縣的河灘上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並且老老實實地躺在那裡,任憑周遭的瞬息萬變,自己卻絕不出聲。我很確定,它們是我生命中愛上的第一種實物。我很喜歡一個人踉踉蹌蹌地在它們的身上來回走動。有段時間我卻突然對我的這一行徑後悔起來。記得那段時間我常常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做著同一個夢。在夢裡,我變成了一只頂天立地的老母雞,而那些紅色的鵝卵石就是我辛勤產下的一枚枚蛋,我絕不允許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靠近它們,更加不允許半點不利於它們的狀況發生。因為我是它們偉大的母親染髮。
說到紅色鵝卵石,那就不得不提那個關於它們身世的的傳說了。在忠縣,傳說的傳播者往往是些上了年紀的人,而每個傳說傳播者都會用一種斷斷續續、故作神祕的姿態去吸引旁人。其實說簡單點就是裝神弄鬼。所以像這樣的場景總會讓當時的我忍俊不禁。在我講那個傳說之前我要強調的是,從那個傳說第一次進入我時,我就對它的真實性持懷疑態度。那個傳說的大概意思就是說︰在很久很久以前,長江邊的老百姓都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靜生活。可是突然有一天,隨著一個妖怪的出現,他們平靜的生活被徹底打亂了。那個妖怪要他們在五天之內進貢五十對童男童女,否則就要給予他們毀滅性的打擊。這件事立刻就傳到了長江裡的那個河神的耳朵裡。他心想︰那裡來的妖怪?簡直是不想活了﹗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他決定為為民除害。於是河神就和妖怪展開了一場無法避免的惡斗。那場惡斗持續了三天三夜。其實雙方的實力是不分伯仲的,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雙方都難以分出勝負。但是由於作戰時間過長,體力消耗過大,妖怪的一個技術動作忽然變形。河神瞧出了妖怪的破綻,抓住了最好時機,重拳出擊,妖怪當場斃命,隨即就掉在了忠縣江邊的河灘上。妖怪的血就立刻把河灘上的一片鵝卵石給染紅了。但是隨著年齡地不斷增長,我越來越堅定地認為那個傳說純粹是胡說八道。於是我就開始在心裡勾勒起讓自己信服和滿意的傳說。而究其原因,很大一部分在於我始終認為妖怪的血絕對不會是紅色的。我認為妖怪的血應該是綠色或黑色的。我認為那個傳說應該是這樣的︰在很久很久以前,長江邊上的老百姓過著無比快樂的生活。而長江,被人們視為母親河的它成功地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因為長江是母親河的緣故,長江裡的河神也應該是一名傑出的女性。但是河神的身體狀況一直都不大好,尤其是在她成年以後,身體更是每況愈下。她的月經來得很是勤快,而且時間也不固定,屬於典型的月經不調。還有,她每次月經的出血量也很大。久而久之,她的經血就把長江邊上的那片鵝卵石給染紅了瞓捩頸。
記得王小波有一篇名為〈〈“行貨感”與文化相對主義〉〉的文章。其中作者提出了“行貨感”這個概念。何為“行貨”?行貨就是劣等貨物。何為“行貨感”?行貨感就是感覺自身便是劣等貨物。可是產生行貨感的原因又是什麼呢?我認為就是別人拿你干了什麼或是對你做了一種評價,都是無須向你解釋或征得你的同意的。三峽大壩早已開閘放水,我不知道現下身處江水之中的紅石頭們會不會只滋生出行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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