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我想聽你彈琴。」風染月突然顫聲說,臉色一片慘白,身子幾乎癱軟在地。
「染月?」夕暮為她的異樣而回頭喚著,見她痛苦不已的樣子,他們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雲辰晞眸底染上哀痛,取過琴後,他盤膝坐在地上後,手一揚,一首首安眠曲的旋律飄盪著。
漸漸地,一個一個的夕暮殺手也接著倒下,但他們仍牢牢的注視著一臉溫柔悲傷的雲辰晞不間斷的彈著世上最美最動聽的琴音。
「嗚啊啊啊.....」淒厲的痛苦叫喊聲從風染月咬得鮮血直流的唇瓣中逸出,只見她原本艷麗的臉容變得紫黑扭曲,七孔流血。
「染月?」夕暮駭然的叫道,樹上的杜牧瑕臉色一片慘白,手緊緊的抓著樹幹。
「染月,你的決定還是沒變?」一直彈琴的雲辰晞問,美麗的緋眸望著她,沒有移開視線。
「我....啊啊啊啊..........」風染月嘴唇動了動,突然併發一聲慘叫後,一團紫黑色的物體正從她體內衝出。
「這...這就是落日所說的蠱毒嗎?」夕暮一眾殺手的眼神都是駭異,他們的體內都寄生著這些東西?落日所殺的就是這些?
在蠱毒破體而出的剎那,一直彈琴的雲辰晞瞬間抽出佩劍,一劍刺落化為具像的蠱毒,下一刻,蠱焰順著利刃竄到風染月的屍首,肆意焚燒。
「即將這樣,你們的決定還是沒變嗎?」雲辰晞維持著狠絕的姿勢,輕聲問著,美麗的紅眸卻流露出深邃的悲傷,像是放棄了偽裝一樣,那蒼涼眸子,令人心碎。
「落日,你下手吧。」無影輕輕說道,落日說得沒錯,親眼目睹珍惜的人這樣死去,對他太殘忍了。
「下手吧。」夕暮殺手一致說道。
「牧,記得替我們保護落日。」顧南軒張嘴無聲的朝著杜牧瑕說,眼中滿是請求。
「那麼,永別了,我的夕暮...」細聲呢喃消失在寒光閃掠的銀刃。劍刃劃過喉嚨的聲音與焚燒著屍身和莊園的聲音迴響著,間中還夾雜著蠱毒破體而出的淒厲聲。
血,染紅了天色。
焰,焚毀了一切。
在態態黑焰中,一陣陣悲絕悽惋的琴音響起,悠悠地飄散在空氣中,延綿不絕,就像是哀悼夕暮的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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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琴音突然消失後,雲辰晞緩緩的步離快焚燒完的庭園,絲毫無損。
「這就是千蠱殺戮的理由嗎?」杜牧瑕輕聲呢喃,手因過於用力而沁出鮮血,臉上滿是不忍之情。「那就是千蠱殺人後必定迴響在現場的琴音嗎?」
「杜牧瑕,替我告訴堯,說三日後辰時,千蠱.雲辰晞會在這裡出現。」雲辰晞直直的望著他。
「你....為什麼?」杜牧瑕跳下地,低嚷,不願幫他通知堡主,即使他這樣做等同背叛。「堡主既然要抓你就絕對不會放過你,你還記得夕暮他們的希望嗎?他們想你平安、想你幸福啊!」他忘不了軒在死前對他所訴說的請求,軒他從來不會放下身段懇求他人的,今日卻為了千蠱而....
「我想結束一切。」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
「結束什麼?你的生命嗎?」望著他蒼涼痛苦的眸子,杜牧瑕沒法子不這樣想。為什麼昨夜明明還高高興興的對酒聽琴,今天卻鮮血滿地、生死相隔?
「我不會死在堯手上,我還有要去的地方。」雲辰晞淡淡的說,「即使你不幫我,我還是有方法令堯知道我的行蹤,但現在,我只想多陪陪他們。」
杜牧瑕咬牙,氣惱的道,「我知道了。」
他就不相信堡主知道千蠱殺戮的理由後還會傷害他,儘管他不確定堡主會否相信他所說的。
「剛才所見之事,別告訴任何人,包括堯。」雲辰晞像知道他的想法般再補一句。
杜牧瑕一顫,惱得語氣冷冷的問,「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不說?」
「若他相信我的話,自會詢問,既然他選擇不問,又何必多費唇舌?」淡然的話語中卻帶著深邃的了然,以及希望破滅後的覺悟。
「堡主他是其中一個知道你是千蠱卻什麼也沒問就憎恨你的人嗎?」杜牧瑕輕喃,不知為何他覺得有點悲哀。
「我知道了。」沒打算聽雲辰晞的回答,他轉身離開,他出外也太久了,畢竟他是瞞著堡主抽空來夕暮一聚的,是時候回去一趟了。
靜待杜牧瑕的氣息逐漸消失在樹林的盡頭,雲辰晞轉身望著已經消失不見的夕暮莊園,柔聲低喃,「這三天我就伴著你們吧,你們不用擔心我,到梵天堡我只是想作一個了結,之後我還有要去的地方,所以,別為我憂心。」
「我知道你們喜歡我的琴音,但此處沒有琴,你們就委屈些聽聽我很久沒吹奏的樹葉樂曲吧。」他一邊說,一邊從樹木中摘下一片樹葉把玩著,「這是爹爹教我的,我只吹奏過給爹娘親、杞叔杞姨、夜和堯聽,前兩者已經盡死在我手上,後兩者想必也不願再聽....」他臉色有些黯然。
「那麼,這手演奏方式,就送給你們吧,只屬於你們的樂聲,除了你們,我不會再吹奏給任何人聽了,包括夜和堯。」
他把樹葉放近唇邊,微一吐氣,四周就響起悠然的樂音,不是笛聲,而是葉子發出的聲音。 那清脆純樸的聲音有著深邃的柔軟和思念,沒帶一絲哀痛絕望,然而眸子裡卻閃動著悲傷的淚光,同時又澄澈不已。
一首又一首的曲子不斷迴響著,葉子破了便換另一葉,毫無間斷的吹奏著,不吃不喝不睡,全然不理會自己的身子和嗓音會否受不了。
三日後辰時將至,天色由暗黑轉為光亮,當晨光劃過天際,他也停了吹奏的舉動,放開手中樹葉,在葉子飄然墜地的一剎那,化為粉碎,摔得肢離破碎,再也拼不出原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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