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長時間，未見小玲了？今送孩子上學的清晨，見著她的家人，卻未見她的身影，忽然有些想念……
壹張紅樸樸的蘋果臉，壹雙忽閃閃的大眼睛，壹紮烏黑黑的馬尾巴，壹聲柔怯怯的問候語，不及防地，躍出記憶的浪尖。
鄰家小玲，算是看著慢慢長大的孩子。
記起當初，剛搬來這小區時，就常見她。那時的她，跟著她叔嬸壹家居住壹樓，八九歲的光景，黑瘦矮小，衣著簡樸。若不是旁鄰阿姨介紹，還以爲她最多是個五六歲的孩子。小女孩遇人總羞澀低頭讓過，也不主動打聲招呼。
入駐小區久了些，偶爾聽到旁鄰說起她的境況：父母離婚，母親遠嫁，父親遠走。于是，將其寄養至叔家。叔嬸新婚，新房剛購，同住著六十多歲的老奶奶，經濟狀況可想而知。還因戶口不在本市，就讀附近民辦小學。
和她走近，是因爲有了孩子。孩子幾月大時，散步見她，常招呼她過來與孩子玩。孩兒心靈相通，看著可愛的小弟弟，小玲自此也常來結伴玩兒。
快十歲的她，還是瘦小單薄。每讓她幫抱小孩回家，總喜歡呆著不願返家。招呼她吃零食，總是睜著那雙清澈的眼睛，鎖住果盤，目光久久不願移開……果，她卻吃得不多。
之後，我才有所了解。她家很少買果及零售，叔嬸白天上班，奶奶也常外出擺地攤賣茶葉……中午多數只吃白粥。零食，對還是孩子的她該有多大的吸引力！而她，僅將渴望泄露于眼睛。
記有壹次，帶孩子外出歸來，已是午間壹點多，在樓道碰到她。問她爲何那麽遲才回家？她聶嚅半天才喃喃自語：鞋子不好走……我定睛壹看，那雙已辨不出何顔色的塑料涼鞋的鞋幫與鞋底僅壹線相連。放學歸來，原是拖著鞋回家呀！難怪二十分鍾的路程走了壹個多半鍾。
酸楚湧上心頭。但考慮到敏感的她，我微微壹笑，讓她先回家吃中餐，稍休息壹下，壹個鍾後帶她去買鞋。她壹個勁地搖頭。我說：下午妳沒鞋子穿，怎麽帶弟弟出去玩？妳幫阿姨忙，阿姨也應幫妳忙啊。她才默許。午後帶她買鞋，也只肯要了幾塊錢壹雙的塑料涼鞋。
懂事的孩子。
時光飛轉。兒入托了，小玲也晉升初中。聽說成績不是很好，還是就讀于附近的民辦初中。
豆蔻年華。小玲逐漸蛻變。盡管個子不算撥高，但膚色漸露白皙，體形漸豐。性格也逐漸開朗起來。
假日，常見她與奶奶壹道騎車去賣茶葉。日上而出，日落而歸。見面時還是壹聲怯柔柔的問候：阿姨好……
中考那日，意外見她還在家。問她，今天不是考試嗎？她說，是啊，不想考。跟後的奶奶接茬說：明明讓她考試，自己卻說成績不好，不肯考……
不考試，是不是意味著學業的終止？面對祖孫倆，我欲言又止……
畢業後不久的壹天，見小玲穿著壹身潔白的行裝，問她，她滿面春風對我說：現在壹個“東北餃子館”做服務員。看著那張青澀稚氣的蘋果臉，心裏在爲小玲高興，心底卻有些隱痛……
或許，獨立對小玲而言，就是壹直而來的目標？
兩年後初夏的清晨，再見小玲，又是另壹種景致。職業的裝扮，閑靜的神情。女大十八變，變得快讓我認不出當初質樸的鄰家小妹了。
問她。笑著答：現在琅東壹家公司做文員，壹天都對著電腦工作。
有些愕然。質的跨越。兩年時間，足以改變許多事；兩年時間，也足以塑造新人。何況還是蓬勃的年紀？當中的艱辛與淚水，當中的耕耘與付出，外人又豈能而知？
人只要有自信，有進取，卑微的生命也能令人敬重。野百合，也有屬于自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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