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動心扉的背影
父親性格內斂,不苟言笑,讓人望而生威有距離感。我小時候,父親在礦上工作,單位離家很遠,唯週末才能回家。回到家的父親總會烹製些美味,嘴饞的我便不懼他的威嚴,時時盼望著周末的到來。
每到週末,我就站在家門口朝著父親歸來的方向顧盼。當瞅酸了的雙眼終於迎來父親風塵僕僕的身影,欣喜讓我變得聰明和勤快起來。我殷勤地給父親端來茶水,逢夏日,還會掄起蒲扇賣力地為大汗淋漓的父親搧風驅暑。我像個小尾巴怯怯地跟在他身後,開心地跟著瞎忙乎。
父親每次回家並不輕鬆,他的肩頭總少不了一擔煤,那是他工作閒隙在單位廢棄的礦石堆和小河溝裡撿拾而來的。跨進家門,父親卸下擔子,忙著把煤堆放在廚房的案板下備用。清貧的家,因為那整齊堆疊的煤炭,顯得有了些氣勢。
那個年代,交通有所不便,父親又暈車,他回家大多是步行。我無法想像,一個挑著沉重擔子的歸人,是如何在十幾里崎嶇山路中穿行的,何況這樣的穿行還非一朝一夕。
星期一是我最討厭的日子,我要上學,父親要返廠上班。一大早,父親給我們做好了早餐,換上乾淨的衣服,把擦汗的毛巾搭在肩上,挑著空煤筐走了。這時,我會站在盼父親歸來的地方,不捨地目送他,直到那強壯堅毅的背影走出我的視線。如此周而復始歷盡春夏秋冬,同樣的人同樣的場景,在我心中打下了烙印,這個烙印讓我懂得了責任和擔當,品味到了父親如山般深沉厚重的愛。
那時,父親在我眼裡力大無窮且高大威武,時時還被人傳說他有武功。父親的朋友們對他很尊重,這些都成為我向同學宣傳和炫耀的資本,對父親也越發敬仰和崇拜。
母親似乎比父親更忙,為了生計一年到頭難得見她休息,節假日的加班費她更是不會放過。需要關愛的我,便時常粘著父親。母親常說四個孩子父親最疼愛我,我卻不知好歹感覺言過其實,認為沒獨享過什麼特殊。在記憶中只是從未被父親責罰過,即使我犯了些錯誤,父親總是說:響鼓不用重錘,知錯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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