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當我還窩在被褥裡,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不識趣地打擾了我的好夢。我記得有誰說過,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是件很危險的事,因為電話發出的幅射會影響腦部。然而,我還是改不掉這個習慣,也許是因為心底裡不希望想聽見我聲音的人失望吧。
我睡眼惺忪地拿起了震動著的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
電話螢幕中閃著的那個名字赤裸裸地蹦進我的腦海,我頓時清醒過來。
我遲疑了兩秒鐘,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我故意讓你知道我還未起床。
「嗨,是我。欸……你還在睡啊?」你知道了,但一如所料,你毫不擔憂我會就此掛線。
「嗯。」
「可以拜託妳一件事嗎?」你用不容拒絕卻又令人舒服的口吻問道。
「說吧。」我知道我只能這樣說。也許從一開始,我便不自覺地被你牽著走了吧。
「我今天要學界比賽啊,但我的運動服昨天洗了,妳可以借妳的給我嗎?」我能想像出你那裝可憐的樣子。
「好吧……但我不擔保你能穿得下啊。」
「穿不下也得穿下了。」你嘆了口氣。
合上手機後,我從床上彈了起來,跑進盥洗間。
我無從解釋自己對你的緊張。我旋即又想到,你應該不會只有一件運動服吧?住在你家附近而又同學校的人有很多啊,為甚麼會想到找我?我洗了把臉,希望把這些可笑的猜想從思緒中趕走。
或許你是剛好想到我;或許你在打給我以前已經問過許多人;或者……我必須為你找來不同的藉口以解釋自己並非特別的一個。
即使,我無法解釋,你為甚麼常賴在我的身邊,為甚麼只愛上我周遭的人,為甚麼做著那些曖昧的舉動,卻,沒表示過對我的感覺。
我忽爾記起了那段一心在你樓下徘徊的日子。
然而由那一刻直到現在,我們的關係仍是陷於膠著的狀態。
「喂,美女,我就在妳門外咧。」在我坐立不安了一個小時後,終於從把我嚇一跳的電話中聽到你的聲音。
「你不會按門鈴噢。」我小聲嘟嚷。
「不喜歡按……」我扭開門把,其實我是多麼害怕門後不見你那張調侃的臉。
「加油。」我把裝著運動服的袋交給你。
「嗯。」
自你轉身走進轉角位後消失不見,我有點恍然失神。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又或是,我惶恐。
你是你的假想敵。一向,和唯一。我這樣說過。
「喂,我勝了啊。」你在電話的另一邊眉飛色舞地說著。
「知道啦。」我溜了溜眼珠,就知道會是這樣。
「是穿上了你的運動服才讓我充滿了力量,戰無不勝喲!」
「是哦,那你打算怎樣報答我?」
「我們之間說甚麼報答不報答,對了,衣服用不用洗了才還你?」
「當然呀,不然你以為咧?」
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互相數算著,真的好懷念呢,就像那時坐在你旁邊的日子。
但是,我知道,這通電話結束後,我們又會回到了各自的世界。
所以,就繼續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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