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時間一秒一秒地飛逝,我也隨著這片刻的寂靜緩緩而行,漫步人生,不知過了多少個年頭,當中或許從敷衍中躲去,又可能挺住沉甸甸的擔子熬過,總會拖曳著一疊疊的遺憾。
每當美景良辰,我也會邀風作伴,把那堆遺憾從心中掏出,透過筆鋒繪出一篇篇熠熠生輝的文章,有時顯得搔首踟躕,難想之處更會抱枕大睡,遊逛夢鄉摘句尋章去吧!
滴答...滴答...滴答...
鐘的秒針潛入夢中敲醒了我,自夢一別,不知遊了幾多時分,醒後我習慣地倚在床柱,一邊聆聽清風掃葉的鳴聲,一邊淺嚐過去種種的點滴,每遇心血來潮之際,也會拈來一兩句詩詞,點綴那文稿上尚未鑲嵌的缺口。
春去秋來,想起當初奮筆疾書,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隱約記得那時我在文章上埋頭苦幹,小心翼翼地搬動一字一詞,把它們裝飾在牆上一塊塊的方磚,為的是建設地方上的寬敞華麗,睡起來也較為舒適罷了。
說來慚愧,那時初執筆桿,只著眼於房中的擺設安排,哪裡能夠悅目賞心,哪裡可以錦上添花,只圖形式上的美感,卻忽略了這房子能帶給客人怎樣的樸素寫意。
滴答...滴答...滴答...
自那握筆寫文起,不經覺過了兩年的時陰,文章檔案滿載了伴我成長的心路歷程,我初始知道甚麼是為藝術而藝術,這種滿足感並非門外漢所能體會。
短短的兩年間,我放縱著自己的言詞,任它們在莽原上奔馳,讓它們在飛空中翱翔,也給它們在汪洋�媞庖憛A夕陽之下,一幅幅如詩如畫的春光,都一一在文章中躍動。縱然這曇花只是稍縱即逝,但我仍會捕捉那一刻綻放時的美麗,這念頭一直跟隨著我幾年,從未變改,但是有日的春霖終於改變了我。
滴答...滴答...滴答...
風雨交纏夜,我獨自徜徉在文章上的交岔路口,迷戀身邊詩情畫意的氣息,逛得疲憊了便找來亭子歇息。獨飲悶酒,豈不是大煞了如斯美景?於是打算邀請春風萍聚,卻不知原來她要喚醒百花,未及回應就急匆匆的忙去了。
咦!春曉臨至,萬象更新,街頭巷尾定會人來人往,鼎沸不絕,何愁無人相伴呢?我歡喜的奔向街道,驚覺無一人跡,尋遍街坊,探視胡同,也未見縱影,甚麼事了?我懷著不一樣的心情,拖著疲乏的身軀一步一步地走回小亭悶坐,總是低吟:「春霖大地,何以無人玩賞?究竟為何?」想著想著,撫心而問:「一直以來也是如此嗎?」剎時心如死灰,隨手丟棄手中的酒杯,托腮默思,靜靜的沉積在孤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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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幾年的暢遊也只不過是我獨唱的夢嗎?」這話不斷徘徊在我的思海之中。此時朧光從窗縫中映照了入來,我透過模糊的影像中看到挑燈夜讀的巴金先生,也看得正於埋首撰詞的黃霑前輩,更見了金庸先生倚席把卷,時而嘆息。我遙望每位作家的身影,都沾著些人間蒼涼的汗珠,卻都是背負著一樣的心情。
屋主很努力地建築閣樓的每一角落,卻未見得賓客進來吃過一晚的飯局,他們每每經過這扇房門,只是輕輕掠過,屋主是多麼的惆悵呢!為何這般富麗的樓閣,卻未青睞得一個客人呢?於是屋主從頭清掃房子來,幾經辛勞,他終於打掃完畢,只見他整身躺在沙發上,卻眉頭深鎖,東搖西擺,渾身的不自在。
究竟缺了什麼呢?他左顧右盼,感到納悶,竟聽得從大自然傳來了一段段悠揚的音樂,讓人仿如身處幽谷的靜謐,或是飄搖在湖泊之上,令人心情放輕,屋主聽後頓時靜下,若有所思。
滴答...滴答...滴答...
孤人開始從亭中站了起來,笑逐顏開,他立時趕赴街頭,忽然縱聲高歌,又或飛舞作樂,方灌下一壺青酒,便開始弄劍揮動,吟道:「幾許旋繞,原來缺的就是那份樸素的,自然的,舒心的感覺──情啊!」
都市人整天活在營營役役的圈子中,每天都過著物質的充斥,心靈得不到慰藉,一刻的舒適早已成了奢侈品。作者費心勞力地構築文章,欲邀賓以一笑相聚,卻乏人問津,欠的就是樓房中那一份可以治療心靈的樂音。
賓客餘暇時仍要面對一層層瓊臺玉閣的物質世界,讓人心煩意亂,試問又怎能邀得他們前來呢?或者,作者要肩負的就是這種的包袱,清掃他人心靈上的塵垢,因為著重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勝過著重物質上的一切。今天,筆者繼續持守著這一份「情」的約定,在勤掃這美麗的樓房之餘,更要為賓客準備一曲清新的音樂,治療每一個人的心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