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施淡粉的母親是一個平凡又有點迷糊的小女人。

跟大部分的家庭主婦一樣，每天到市場討價還價，接送子女。

閑來追看電視劇集，與外婆通電話。

她能準確告訴你家中各東西的位置，出門時卻分不清東南西北。

雖然她經常帶我繞圈，但我很感謝她：

因為儘管迷失了方向，她依然伴在我側。

她在我的人生路上，未必是一盞厲害的指路明燈，

卻是我手中不滅的燈籠，使我有勇氣繼續走下去。

媽媽嗜睡，一天躺十個小時也不足夠，睡相也不太好。

當周公開始呼喚她，還會發脾氣。

有一次晚上我請她簽通告回條，她睏得厲害，半閉著眼大吼：

「簽甚麼啊？！不簽了！」

可是她是那個在清晨緊接著爸爸醒來的人。

為我們準備早餐和整齊校服，再化身成「人肉鬧鐘」：

「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快七時半了！你們肯定想遲到是不？！」

嗯，自小學或更早開始，每天就是這些咆哮聲將我和弟弟從酣睡中吵醒。

小時候，媽媽帶著我們，最常泡的地方不是遊樂場，

也不是玩具反斗城，而是公共圖書館。

我會抱來一疊封面吸引的故事書，要她講故事。

當時盡挑些有相當厚度的書，因為感覺上內容通常較豐富精采。

隨著情節而高低起伏的聲線，扮演不同人物時的變調，

總令我越聽越入迷。 

每次當老師發回我們的課堂作文，媽媽會將它朗讀出來。

接下來再告訴我們她的閱後感。

沒有專業的評語，卻使我覺察到自己還有很多進步空間。

「累了就先睡一會兒，開飯時會叫醒你。」

她縱使沒有高學歷，我的教科書大部分她都有看沒有懂。

但當她發現我溫習到疲倦時，她會端來一杯冒著輕煙的溫開水，

聽我講解書中的內容，偶爾點點頭或指著圖文發問，

有時候故意說一些錯誤的推測，逗得我樂開懷。

「學校課室有空調，多穿件外套吧！」

「今早天文台預料會下雨，帶著雨傘比較保險。」

媽媽雖然常常重復叮嚀，卻不是個愛說教的成年人。

她只會以朋友的角色，跟我分享生活的點滴，從中帶出做人道理。

而且最後總會扯到「要努力讀書」這個終極大道理。= =

「你們爸爸是一家之『煮』嘛，當然是他負責晚餐。」

她廚藝是不太精湛，卻有兩道拿手小菜，不，不能算是小菜……

它們是「多菜少肉的湯米粉」和「七彩繽紛的粒粒炒飯」。

儘管我倆經常抱怨：「怎麼又是吃這些啊！」「閉上眼都猜到了耶！」

但是那些溏心蛋、美味的菜肉湯底、軟綿綿的炒飯……

在喝完最後一口夾雜著碎米粉的清湯後，

那份滿足感和傳遍全身的暖流，在別的地方絕對找不到。

「哈哈，今天晚飯後有甜點吃！那個看上去很吸引呢！」

嘗試不同的美食是她最大的愛好。

每次嘗新食物前，媽媽總變得孩子氣。

那興奮得發亮的臉蛋，會讓你想把更多更多新奇的食物堆到她面前。

媽媽沒有伶牙俐齒，可是她是個最佳的聆聽者。

她會耐心地傾聽，再與我一起分析問題，盡力開解我。

即使有時候未必對問題有實際幫助；

即使她不擅長感性的安慰；

即使她不習慣稱讚；

不過只要想到家裡有一個人，在靜候佳音。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會和我一起想辦法，

心跳便會逐漸放緩。 

媽媽每次在縫補衣裳時，會拿下掛在鼻樑上的眼鏡，

垂首，眉不自覺地輕蹙起，

那認真的神情往往溫暖了我的心。 

媽媽也會躲懶不做家務，硬要衣服堆得快倒下才清洗。

美其名節省水費，實質上……

不過她不會讓我們穿髒衣物，身上的校服總是整潔的。

縱然媽媽沒有姣好的面容，玲瓏的身段，出眾的氣質……

可是，這就是我們的媽媽，獨一無二的，無人可取代的。

只祈求她能永遠健康快樂！

※※※

多雜亂無章的一篇東西啊~~~~~~！(抱頭)
不知不覺寫了一千多字，文句冗長又無聊……(郁悶)
我原本只是想藉著這個節日，簡單記下平日一點點的感謝。
但在寫的過程中，生活片段就如潮水般湧上來，控制不了。= ="
那些瑣碎平淡的溫柔就是我最珍視的寶貝。
除了家人，朋友們的體貼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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