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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 9 月 24 日 星期日  |
Jay Chow  |
分類: 設計 |
我mum最近邏左隻Jay Chow摡新碟(依然范特西),上面有佢摡Sign 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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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er  |
分類: 音樂 |
你地鍾意邊個歌手ar?~我鍾意Shayne Ward and his song 'That's my Goal' |
2006 年 9 月 23 日 星期六  |
| 2006-09-23 |
分類: 未分類 |
this iP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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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od nano  |
分類: 生活 |
唉~老媽子本來話比我買iPod nano架,(因為我買股票(中國建材)賺左$1600~)點知佢....... |
2006-09-23  |
分類: 未分類 |
HI~ |
2006 年 6 月 27 日 星期二  |
2006 年 3 月 2 日 星期四  |
| 雪中的枫叶 |
分類: 未分類 |
雪中的枫叶
“雨下得好大哦。”我站在走廊上自言自语。不过夏天到了嘛,下这种雨很正常啊。嘻,我又在犯傻了,要是被那小子知道,又该骂我笨了。
真好啊。我贴在玻璃上向外面望。篮球队总算是打进全国大赛了。那个小子……就算他再冷酷,心里也一定很高兴吧?何况还作为唯一的一年级选手被评为县内五强之一呢。很快就可以看到他在全国大赛上的英姿了!
“雪!奈!”忽然有人在我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回过头一看就开心起来:“宫城学长!三井学长!”
“窗外有什么特别的吗?”宫城学长也向外看。我讪笑他:“你看什么?彩子学姐又不在外面。”宫城学长的脸立刻红了。呵,彩子学姐总说他们都是问题少年,竟也是这么纯情。
“三井学长是不是很高兴啊?恩,可以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一展身手可是人人都想得到的机会呦。”
三井学长温和地笑笑。蛮老实的一个人嘛,从前怎么会是不良少年还和暴走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不可貌相哦!有谁会想到那个酷酷的小子身边还有我的存在呢?在我眼里,那个高不可攀的家伙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嘛。
正和两位学长打闹着,忽然看见对面楼里那家伙正往天台走去。我立刻stop,说:“两位学长,我有事先走了。”说着一溜烟地跑了。彩子学姐从前说我追帅哥的速度不下于樱木花道在场上追球的速度呢!
轰!我不小心撞到前面的人了。他探下身来点住我的鼻子:“你长了那么大的眼睛怎么走路还会撞到前面的人?”
是木暮学长!我一溜烟地跑了:“对不起,学长!”
总算平安地到了天台门外。我忽然想到外面正在下着大雨。他在下雨时跑到露天平台来干么?
我推开门,看见他仰着头在淋雨。
“RU,KA,WA!”我叫着他的名字,然后问他:“你这样不怕雨水流到鼻孔里吗?”
他没有说话,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又说:“是赢了比赛太高兴吗?恩,淋雨确实可以使自己冷静一点。流川枫也会有激动得想淋雨的时候吗?”
没想到他回过头来冷冷地说:“赢了……赢了又怎么样呢?”
“你怎么啦?怎么这么酷?”我把他拉到屋檐下,用纸巾帮他擦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一面埋怨:“赢了高兴也没什么啊。淋雨生病了怎么办?”一面暗骂自己怎么可以对他这么温柔!
流川枫轻轻甩开我的手重又回到雨中。他说:“赢了又怎么样?只是县内的这几个球员而已。全国、全世界的高手我都想打败!”
我一下子怔住了。他的永不满足的进取心……
我冲进雨里站在他面前,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他沾满雨水的面颊:“流川枫,我最喜欢你了!”
“占了便宜”之后我立刻以樱木花道速度逃走了。
晚上我敲开了流川枫家的门,是他妈妈开的门。
“伯母好。我是来看流川枫的。”我尽量作出乖巧的样子——尽管我已经很可爱了。
他妈妈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是花泽小姐呀!快请进吧。”她把我让进屋子,一面殷勤地
留我吃晚饭,一面告诉我流川枫感冒了,正在楼上休息。
我咚咚咚咚地跑上楼,推开房门看见流川枫坐在窗台前打喷嚏。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下
子捂住他的眼睛,变着声音说:“猜猜我是谁?”
流川枫说:“听上楼时那种嚣张的脚步声就知道是校董家的花泽大小姐。”
恩……我泄气地松开手:“你老是记得我是校董的女儿,就不记得我是你女朋友。”
“白痴。我没承认过。”
“你说什么!”我使劲一推他,他一把拉住我,我们俩都倒在了地板上。更不幸的是,他妈这时推门进来喊开饭,一见这阵势立刻笑着说:“对不起,打扰了!”她又关上门下楼去了!
我立刻爬起来,脸通红通红的。流川枫面不改色:“事先声明,我可没占你便宜。吃饭去吧。”
他妈妈热情得要死,差一点撑死我。吃完饭又强烈要求流川枫送我回去,还偷偷地不知和他嘀咕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问流川枫:“你妈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
“因为我爸在你爸的公司工作吧。”
我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讨人喜欢呢。我又问他:“如果我不是校董的女儿,你妈还
会对我那么好吗?”
“不会。”回答得真干脆。
“为什么?我本来就很可爱嘛!又讨人喜欢!”
“狂妄又自大的富家小姐有什么可爱的?”
“流川枫大混蛋!”我拔脚就跑。可是他很快就追了上来。
我问他他妈出门时和他嘀咕了什么。他说:“我妈说允许我今晚和你接吻。”
我倒!
我诅咒……我诅咒流川枫的妈妈……
可是又有点期待流川枫来吻我。
“我不要和狂妄自大的人接吻。”
我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左直拳,然后使出樱木花道速度迅速甩掉了流川枫。这个混蛋!混蛋!
轰!
我捂着发痛的鼻子,心想倒霉撞到前面的人了。怎么每次都看不见前面的人?
“雪奈?”被撞的人脱口叫出了我的名字。
“三井学长?”在黑夜里我也认出了他。他笑呵呵的:“你呀,怎么到现在走路还会撞到前
面的人?”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速度一向很快。”
在球场上看不出来,三井学长真的是一个很帅的男孩子。我的身边全是大帅哥哦!呵呵呵呵
,真是艳福不浅哦!^O^
后来是三井学长送我回家的。刚进家门就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父亲从纽约回来了!
父亲一直在纽约经营他的买卖,很少回国,回横滨的概率更低,只有每年夏天回来过问一下
湘北高校的经营情况。妈妈很早就过世了,父亲的眼里只有美元和外汇。在我的记忆里没有被他抱着
爱抚的情景,每年回来的日子都对我非常严厉,他一心把我培养成合格的上流社会的尊贵女孩。把我
留在横滨也只是为了不让我影响他在纽约经营产业。在我而言,他只是我的经济来源,并不算是父
亲。
女佣推我进更衣室换了一套洋装,然后去客厅见父亲。他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好像是在
往纽约遥控指挥,脸上是商人对金钱特有的暧昧不清的表情。我双手垂立站在他身边恭恭敬敬地等。
等到他打完电话才抬头看我,目光没有一点温情,却像是在审视他的下员。末了他说:“明天不用去
学校,晚上有一个家庭舞会,你在家叫佣人好好准备,自己也穿得豪华一点。我们花泽家的舞会不能
有一点失误的地方。”
“是,父亲。”我行了礼退下了。
我从心底里讨厌那种无聊的舞会。那么多体面的小姐绅士们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肮脏龌龊的
勾当。
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不得不梳洗打扮,指挥佣人们准备一切,最后在黄昏时穿上了最漂亮的
礼服。只是一天没见到流川枫而已,心里却非常想念他,好想去篮球馆看他打球的样子……唉
,我大概是没救了,和流川命们也差不多了。
舞会时我忍不住有些陶醉,那些公子、太太、小姐们竞相赞美我,对我露出崇拜的神情。我
真是一个大大的矛盾体,一方面讨厌上流社会的虚伪,另一方面却沉醉于这种灯红酒绿的豪华
奢侈之中,在数不清的赞美中周旋,让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忍不住开始忘乎所以。
“奇怪,星期天流川枫跑到哪里去了?”我挂下电话,心里觉得无聊透顶。那么大的一栋房子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多佣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死气沉沉的。我出门去逛逛。无聊的时候就想去人多的地方。
经过海边的时候看见仙道在钓鱼。他挺有兴致嘛,输了比赛还有心情跑来钓鱼。
初夏的天气很好很好。横滨就是好,冬天也不会太冷,夏天也不会太热。我听说北海道一到冬天就冷得要命。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很愉快。
那边那个凭栏远眺的不就是流川枫吗?他也会站在天桥上看街景吗?好难得噢。我一跳一跳的过去:“流川枫!”他回过头来,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死样子。真是,就不能有一点生动的表情吗?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吗?”桥下空空的,连个鬼也没有。
流川枫不说话,转过身倚在桥栏上,抬头看着天空。
“What's the matter?”今天的他好象特别深沉嘛,专往没人的地方看。
流川枫突然问了一句:“美国和日本的时差是多少?”
“什么?”美国和日本的时差?我莫名其妙。
他叹了一口气:“算了,问你也不知道。”
我伸出手去轻轻拉他额前的刘海,一边问:“怎么啦?什么事这么深沉?”
“没什么。”流川枫握住我的手贴在脸上。他的面颊竟然是冰凉冰凉的。
突然一阵尖叫差点冲破我的耳膜:“啊!有个女人和流川枫在一起!讨厌!不要啊!”
我感到冷汗顺着耳鬓流下来。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那三个女生,“流川枫亲卫队”,衣着暴
露舞姿风骚呼声震天在县大会上丢尽了脸的母猪三人组。
我转过脸去,果然是那三头母猪。
可是她们一见是我立刻改口:“啊,是花泽小姐啊,和流川枫真般配呀!”说完全跑了。
“看到了吧?”我得意极了,“别人都说我们很般配呦。”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流川枫看着我,什么也不说。他到底怎么了?从没有见过他有那么落寞的眼神呀……
第二天到了学校,看到很多人围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地议论。有人示意我的存在,人群立刻
安静下来,全都看着我,表情充满了暧昧和神秘。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人群散开了一条路,直到公告栏前。我走过去,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大海报,用醒目的荧光笔写着“校园最佳情侣”几个大字,下面是三张十寸的照片,就是我和流川枫前一天在天桥上亲密无间的情景。我叹了一口气,心想一定是那三个多事的女人干的,心里却在偷喜:终于有人发现了!
我笑笑:“真糟糕呀,被发现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我丢下众人回教室,有人追上来:“花泽小姐,海报怎么办?”
我又笑笑:“拿下来吧。”
中午经过楼梯看见流川枫在走廊上,正想叫住他,从一年一班突然出来一个女孩子,脸红红地对流川枫说:“流……流川枫,赢了比赛,恭喜你了。”就在流川枫侧过头看她的时候那三头母猪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推了她一把:“赤木晴子,你少自作多情了,流川枫可是喜欢花泽小姐的呦!他们可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
原来那个女孩就是赤木晴子,赤木刚宪队长的妹妹。平时我都没有注意过她,仔细看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赤木晴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站在走廊上不知所措,流川枫却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什么嘛!只会欺负别人的家伙!我走过去站在赤木晴子前面对三头母猪说:“你们不许欺负晴子,晴子是我的好朋友。”
“可是花泽小姐,她想勾引流川枫呀。”她们急着辩解,好像在说我们可是一直忠于你的呀。真讨厌!
“请你们注意自己的措辞。你们自己不是穿得那么暴露大喊流川枫我爱你吗?”我正色地说,“还有,请你们以后不要在公告栏上贴那种东西。那会让我和流川枫很困扰哦。”
“我们知道了……”她们垂头丧气地走了。
我回头对着晴子粲然一笑:“看吧,没事了。”
赤木晴子却仍不知所措地样子:“花泽小姐……”她哭着跑了!
“赤木晴子!”我追了上去。不幸的是,在走廊的拐角处我又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三井学长!”我惊呼。三井学长捂着嘴坐在地上。一见是我他气不打一处来:“雪奈!又是你这个冒失鬼!你要撞掉我几颗牙才甘心?!”我曾经撞过他一次,把他的一颗假牙撞掉了,他就一直记着这件事。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和他争论。我爬起来匆匆忙忙道了个歉就接着追晴子。终于在走廊的尽头追到了她。
“赤木晴子,你没事吧?”我跑得气喘吁吁,“她们以后都不会欺负你了。”
她说:“你是校董的女儿,没有人敢惹你。以后也请不要再说是我的朋友之类的话了,这只
会让我受到更多的欺负!”
“你喜欢流川枫?”我问她。
沉默。
“你喜欢流川枫?”我再问。
又是沉默。
“你喜欢流川枫?”我仍固执。
”是啊!“赤木晴子大声说,“可是他喜欢花泽小姐对吗?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对吗?!”
真可爱!赤木晴子真可爱!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抱住她说:“我真喜欢你,我们做好朋友吧。”
赤木晴子愣愣地看着我。
后来的时间我和晴子跷了两节课泡在天台上,晴子和我谈了很多很多,原来她从国中时就暗恋流川枫了。
“我是高中以后才认识流川枫的,所以对他从前的事不是很了解,他也从来不和我说。他曾经在我家打短期工,常常被我捉弄,我们就是那样才认识的。他呀,表面上一副死板板的样子,其实也不坏,只是不愿意搭理人罢了。
晴子说似乎篮球队的每个人都和我很熟,我说对呀,因为我很讨人喜欢嘛。晴子就咯咯的笑。
后来晴子先走了,她回过头对我说:“尽管知道流川枫喜欢的人是你,可是我似乎还是没办法讨厌你。”
这只说明一件事:我果然讨人喜欢吧?
晚上回家的路上流川枫突然冒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我有话对你说。”他的表情严肃得可怕。
我预感到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流川枫握住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美国了。”
我只觉得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呆住了。我想起他问我美国和日本的时差的事,是这个原因吗?
“美国?什么时候?”我呆呆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下个星期一。去多久还不知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星期一?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美国?流川枫!回答我!”不行,我无法控制自己
的情绪,快要哭了!我不要他走,不要和他分开!!
流川枫扭过头去一言不发。我使劲揪住他的衣服大声命令:“说话呀!给我解释!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无力的把头抵在他的胸口,泪水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最讨
厌你了……不能原谅你……不能原谅啊……流川枫……你这个笨蛋……”
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不见任何人。父亲不闻不问,日子一到就回纽约做他的大头生意去了。
我躺在阳台上,太阳很好,阳光很温暖,可是我的心情一点也不好。总想着流川枫走了我该怎么办,他还会不会回来之类的事情,烦得无法入眠。只是有些事情,似乎我也无力掌握。
星期一去学校上学,似乎已经不想过问了。鬼的流川枫,和他的鬼美国一起见鬼去吧!不要再见到他!
可是在我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好像身体的某个地方,被割伤了一样……
刚上了一节课,晴子闯进我们的教室,站在我面前。
“晴子?什么事?”我微笑。我一定要若无其事的微笑,要保持自己的形象。我是花泽家的大小姐,我要什么有什么,一个流川枫算得了什么?根本左右不了我,根本不能!
“你真的想让流川枫走吗?”
“那是他的自由呀,我怎么好干涉?”我再笑,一定要笑。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在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根本不伤心根本不在乎。因为……我感到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晴子突然地大声呵斥:“还要装多久?!喜欢他就去追呀!喜欢谁就去追到底呀。能爱上一
个人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啊……就是因为你是大小姐,一直养尊处优,所以连这样的道理也不懂啊!快去机场啊!”
我低下头:“去了又怎样?他是不会留下来的。”
晴子胸有成竹的把一张机票放在桌上。她可爱而温柔地笑着说:“去吧。我们会在这里看着你的。”
我看看机票,再看看晴子,捡起机票飞奔出去。
等我赶到机场,正碰上篮球队的人走出来。彩子学姐跑过来惋惜地说:“雪奈!为什么不早些来?飞机刚走。”
“想来送他为什么不早些?”三井学长责怪着。
“他从进机场就一直没有说话,虽然本来就话不多,但今天格外不同——他一直在等你。”宫城学长说。
我知道啊……我笑笑:“我不是来送行的,我是下一班机的乘客。”看着大家一脸的不理解我就觉得着好笑,是因为篮球打多了脑袋秀逗了吧?这么简单明了的话……算了,我把机票拿出来:“下一班,美国,明尼苏达州。”
“骗……骗人的吧?!这种事怎可能?”木暮学长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半天缓不过神来。彩子学姐倒是开心地捏捏我的脸:“雪奈就是雪奈,做什么事都超级任性呢!”三井学长摸摸后脑勺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看样子,我们要再送一班机才能回去上课了。”
“其实学长是乐得不去上课吧?反正上课就等于睡觉,也是无聊嘛!”我讪笑他。
转眼望向窗外,天空是透明的浅蓝,正是飞行的好时候。大概像我这样为了一个男孩穿着学
校的制服就空手飞往大洋彼岸也算是惊天动地了吧?想着流川枫看到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
忍不住在嘴角拉出了快乐的线条。
对呀,我是花泽雪奈,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下了飞机我径直坐车到我家在明尼苏达的私人别墅。佣人们对我的突然驾到都很意外,手忙
脚乱地接我进门。然后我打电话回横滨,告诉家里的佣人们我要在美国住一段时间。他们得知我已在明尼苏达更是大吃一惊。我可不管那么多,父亲在纽约恐怕都想不到我现在和他在同一个国家,谁还能管我?我可是花泽物产的继承人,花泽家唯一的千金小姐哦!
第二天我就按彩子给的地址到了流川枫的公寓。
敲门。流川枫一开门见是我,那种表情好像见到怪物受到惊吓一样。而我却高兴得扑到他身上:“流川枫!”
“雪……雪奈!”流川枫抱紧了我。
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被拥抱的感觉还是那么鲜明地刻在我的身上。流川枫,他真的抱着我,刚才,在他见到我的时候,他抱我……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说了很多从前的事。多数时候是我说,他的话一向不多。我们还讲到了期末考试四科不合格补考的事。说起来,那次考试流川枫的English只考了23分,现在还真担心他在美国怎么和别人交流。他却自信地说只要两三个月就可以成为双声带了。
吹牛!
清凉的夏夜,我紧紧靠在流川枫身边,心里觉得好幸福。也许,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吧?
半夜里我突然问:“你知道赤木晴子吗?”
“谁?”他的声音很清醒,这种时候他还能保持不犯困,真算得上是个奇迹了。
“赤木刚宪学长的妹妹呀。”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他的脸变成了Q版,他眨眨眼睛,然后像有了大发现一样说:“就是那个和樱木走得很近的女生?”
“恩。你怎么看她?”
他的脸继续Q版。他作出努力回想的样子说:“总喜欢大喊大叫的。怎么了?”
笨蛋!人家晴子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才大喊大叫嘛!这个人还真是迟钝!流川枫对女生真的
一点都不敏感。不过这样只会让我更有成就感。算了,不和他说这些了,换个话题吧。
“没什么。对了,你觉得樱木怎么样?”
“白痴。笨蛋。没头脑。”
“不仅仅是这样啦!”真受不了他,对樱木这么没好感。“我听三井学长说樱木很受安西老师的器重呦。他的确进步很快,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进步那么快。你得承认他的能力吧?”
流川枫不说话了。也许他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过说到樱木花道,可是有一段有趣的回忆。那是刚入学的时候,有一次我走路不小心撞到
了前面的人,他立刻两眼冒火地回过头大骂:“谁呀!不能小心一点吗!”把我吓了一大跳。那个人高高的个子,一头古怪的红头发,长得倒是很帅,可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有点——白痴。那时我一口顶了回去:“只不过撞了一下,这么凶干嘛!”
“你说什么!”他对我咬牙切齿。什么白痴?对女生这么凶!
“对可爱的女生这么斤斤计较,你还算是男人吗?”我抱住双臂昂着头问他。他咬牙。
“没风度!没涵养!没水准!没魅力!”我继续攻击。周围围了许多人,纷纷指责他的不是。他冒火。
“你的头发真古怪,是用来吸引女孩子的吧?可是这样的头发很快就会被甩的呦!”我越来越起劲了。
他气得脸色发青,卷起袖子就要动手。被他的四个好朋友拉走了:“走吧樱木。惹上她你会被退学的。”
后来见了面他也一直对我吹胡子瞪眼睛的。切!对可爱的女生这么斤斤计较,真幼稚!果如流川枫所说——超级笨蛋一个。
“你喜欢篮球吗?”
“什么?”流川枫莫名其妙。
“这是晴子第一次见到樱木时问他的话。”
“篮球……也许,是喜欢的吧?否则,我为什么要到美国来?”流川枫自言自语着,渐渐地不说话了。
他,是为了basketball才来美国的吗?之前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就糊里糊涂地跟来了。他对篮球,到底有多执着?胜过赤木学长和三井学长吗?
我不该问这个傻问题……执着就是执着……
不过也许……是的吧……
第二天早晨从流川枫那里回到别墅,佣人说昨晚父亲打来电话,说后天来明尼苏达。
这个老头子,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我可是前天刚来美国呀!我立刻打电话到纽约,得到的答复是为了帮我庆祝十七岁生日。老头子真烦,过什么生日?还要特意到这边来。这下子又不自由了。
不过,也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向父亲说明想和流川枫在一起的心意。
再次见到流川枫是在街边的一个篮球场上,他和那些金发蓝眼的小子们打球打得很愉快。我邀请他参加第二天我的生日酒会。
“明天,也想把你介绍给我的父亲。”我感到自己的脸应该红得厉害。
流川枫默默地站着,轻轻恩了一声。
真是冷淡。我偷偷想,心里真是怀念我到他公寓去的那晚,他那么热情地抱着我,让我觉得
从没有那么幸福过。
当晚父亲到了别墅。他没有责备我偷跑来这里。我告诉他我在明天的酒会上邀请了流川枫。
他若有所思:“流川枫吗?流川满的儿子……”后来就一直听见他在卧室里打电话。
仆人们忙了一夜,准备第二天的酒会。我早早地准备好了礼服,是春天巴黎国际时装博览会上获一等奖的那种低胸款式,父亲特意为我订做的。我兴奋而不安地等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我盛装打扮之后出现在宾客们面前。出席宴会的全是美国和日本的商界名流以及许多电视台的记者。我四下张望,看见流川枫一个人在埋头吃东西,放心地笑了,在宾客的掌声中走到草坪上。
“各位,感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十七岁生日酒会。今天的酒都是有七十年以上历史的名酒,请各位开怀畅饮吧。”说完这话我就迅速地走到人群中间。我要找到流川枫,把他介绍给父亲。昨天,父亲的态度好像不会反对的样子。
流川枫一个人倚在花廊的花架下。走过去才发现他睡着了。
这只瞌睡猫!我拉拉他的刘海:“流川枫,天亮啦!”一面就想起了小池老师因为打扰他睡觉而被他揍的事情,那件事连校长吃惊不小呢。他该不会揍我吧?
流川枫睁开眼:“结束了?”
真被他气死了。我的生日他也一副没兴趣的死样子,不仅没有生日礼物,甚至连句生日快乐也没有!不过这倒像他的作风呢。
“去见见我父亲好吗?”突然间觉得自己没有和他吵架的勇气。他却把手插进裤兜里,答非所问地说:“为什么穿这种衣服?”
我一愣:“什么?”
他的脸突然红了,他别过头去小声的说:“为什么要穿这种暴露的衣服?光看颈脖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脸越来越红了。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是在说我这件衣服吗?我贴近他的身体轻轻说:“那我以后就不穿这件衣服。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穿了。”他回过头看着我,突然伸出手理了理我的鬓角,说:“头发有些乱了。”
我脸一热:“走吧。”
刚走上草坪,仆人传来话:“小姐,社长要您到会客厅去一下。”
我回过头对流川枫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他竟很温顺地点了点头。我丢下他一个人到别墅的一楼会客厅去了。
父亲和另一个社长模样的人坐在沙发上谈着什么,那个陌生人的旁边站着一个英俊的青年。他们都是美国人,坐着的那个大约四十多岁,有一个发福的肚子,那个青年有一头金发和一双碧蓝的眼睛——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孩子有那么蓝的眼睛。真漂亮。
“哦,雪奈,你过来。”父亲威严地对我说。
我走到他面前。父亲向我介绍:“这位是美国铁路大亨托马斯·基斯,那位是他的儿子托尼。基斯家族将成为我们在美国最大的合作伙伴。”
我一一向他们行礼,心里却在惦念着流川枫的事,心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和父亲说这件事。
父亲说要出去宣布一件事,要我一起跟去。
“可是父亲,我还有事情和您商量。”我急急地拦住父亲。他严厉地看着我,然后说:“有什么事情等宴会结束了再说。”我不敢违抗,我已经习惯了对父亲顺从。
我跟着父亲出去,流川枫还站在那里。
见到我们都出来,大家都静下来看着我们,记者们也举起相机等着父亲发言。父亲拾起麦克风说:“今天是小女雪奈的十七岁生日,在这个重要的日子我要宣布一件大事,那就是——”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然后缓缓地说开启金口:“就是小女和基斯家的继承人托尼的婚事。”
!!!
席间一片哗然,记者们都涌上来,抢着这个爆炸性的新闻。
“父亲!”我立刻抗议。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怎么可以这样草率?!可是父亲严厉地瞪了我一眼,长期的顺从使我身不由己地安静下来,再也不敢说什么。
可是!我成什么了!!
流川枫!我抬起头,流川枫已经不见了。我心乱如麻,脑中却一片空白,四肢冰凉,心在不停地往下坠,一直坠到底。我呆呆地站着,已经一动也不能动了。
宴会结束后我一直在客厅等父亲。他冷漠地看着我,没有一点父亲的慈爱。
我不再顾忌,不能再沉默下去。我不是他的傀儡,
“父亲,您不能就这样随便决定我的命运!”我跑到他面前大声说。
父亲用犀利地目光注视着我:“请你注意自己是在和谁说话!这样大喊大叫哪有一点样子?你不要忘了,是谁使你有现在这样不愁吃穿、被人前呼后拥的生活!”
“可是,您的决定会使我失去很多东西,我最珍视的……”
父亲淡淡地打断我:“那些,只是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听着父亲的话呆若木鸡,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我捂住嘴努力是自己平静下来。我哭着说:“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吗?那么什么才是重要的……您不会了解……”
“你是说那个叫流川的男孩子?”父亲用他商人的敏锐洞悉着一切,一切他都早已知情。他说:“我不需要了解你们那种幼稚的感情。你现在只是一时的迷恋。等你长大你就会明白那根本不算什么。”冷酷的言语,冷酷的心。那么当年,他就是怀着这样的心和妈妈结婚的吗?我似乎可以了解为什么妈妈会因为精神忧郁而去世了。她一定活得很痛苦吧……很寂寞吧……
父亲缓和了语气说:“我是为了让你少走弯路。基斯家无疑是你最好的归宿。托尼一表人材,现在在哈佛大学读二年级。对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那个流川想必不及他的百分之一吧?”
我慢慢说:“父亲,大概是你害死了妈妈吧?你根本不懂感情,不懂怎样去爱人。是你使妈妈死得那么痛苦吧!”
父亲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他额角的青筋都暴突出来:“你要是再敢提你妈妈的事……”
我转身跑上楼。我不想看到这个虚伪的男人!虽然从来就不喜欢他,可是现在,我恨透了他!我捧着妈妈的照片哭了一夜。
我在流川枫的寓所门口等到了他。他的目光不再充满了温情,使我的心觉得发寒。可是我仍然鼓足勇气对他说:“流川枫,那天的事……”
“住口!”他低沉着声音威严地命令。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这种婚前玩玩的游戏你竟然找上我!”
“那件事我并不知情!”我希望一口气把我所有的委屈都说给他听,想他立刻带我回日本去。
而流川冷冷地盯着我的眼睛:“滚回你的日本去吧!”
“流川枫……”我不相信这种话是他说出来的,他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快滚吧!”他擦着我的肩膀开了门进去,然后再重重的把门关上。
我瘫倒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流川枫……我以为,至少你会理解,我以为……可是……可是现在……
幸福就像许多的肥皂泡泡,许许多多的……肥皂泡泡……
我对父亲提出了想回国的请求。父亲以为这是一个让我和流川枫分开的绝好机会,所以没怎
么考虑就同意了。一个星期后我又登上了回国的班机。既然流川枫不原谅我,我愿意接受一切、任何的惩罚——如果这可以算作是对我伤害了流川枫的惩罚。
湘北的一切都没有改变——那是当然,离我离开也不过半个月而已。篮球队还没有开赴广岛,除了樱木留下特训,其他人都到静冈参加特训了。
我走上干净的楼梯,四周静悄悄的,都在上课。我站在自己的教室门口,校长主任等人接到父亲的通知都来了,前簇后拥地帮我敲门。小池老师一开门,里面一片喧哗。小池也惊异万分:“雪……雪奈!你回来了!”
我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我是逃回来的,是被流川枫赶回来的。面对这样的事实,我不知该怎样将它在心里消化。去了一趟美国我才明白,其实我是很失败的。我根本就没有别人捧的那么了不起。父亲说得对,那种一呼百应的生活纯粹是他和他的钱给我的。我根本一无所有。
推开天台的门,空荡荡的。从前流川枫最喜欢一个人在这里晒太阳,闭着眼睛享受阳光,像冬天里一只慵懒的猫。他也在这里和别人大家打架,流了很多血,听说场面蔚为壮观。只是那时我还不认识他。
想到这里我不禁后退了几步,倚在了粗糙的墙上。
还是不行……努力装作不在乎地去想他的事,心里却充满了泪水,溢的得满满的,都是酸楚!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到处都是!
是的,我不是为了要忘记他才回来,是为了更好地想他。因为这里,充满了和他的回忆,充满了他的身影!
我抬起头,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夹杂着透明的苍白,还有流川枫最喜欢的阳光。
天台的门又被人推开了,晴子走进来。她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看到我这么落寞的样子,任谁都会吃惊的吧?花泽雪奈不是一向不可一世的吗?怎么也会有精神不振的时候?别人都会这么想的吧?
“在晒太阳吗?”晴子朝我探过头。
“恩。”
晴子倚在离我不远的墙上。她说:“你回来了,我真是吃惊呢。我以为至少,你会和流川枫
两个人回来的,没想到会这样……”她突然话锋一转:“你让流川枫伤透了心吧?”
我猛抬头,撞上晴子那仍充满微笑的双眼,然而从她口中吐出的却是优雅的怨恨:“我在《每日新闻》上看见了你在美国有了结婚对象的消息。《花梦月》上也有专题报道。现在大概全世界都知道你的事了吧?日美两大财团结盟,真够轰动的。”
我真想大闹一场泄愤。所有人都不了解,都以为是我甩了流川枫。没有人了解!
我冲下了天台。
讨厌!想好了不准哭的!不许流眼泪呀!讨厌!可是,我该如何突破眼前的困境?!
在楼梯口我又撞上了三井学长。这一下撞得很重,脑袋嗡嗡地响。三井学长捂着胸口看着我
:“怎么了雪奈?……怎么哭了?”
讨厌!我才没有哭。我只是在流眼泪而已……可是我却委屈得一头扑到三井学长身上放声大哭,把他吓了个手足无措。
“怎……怎么了?”
“三井学长……我……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我的错!”
…… …… ……
“政策婚姻?”听了我的叙述,三井学长大吃一惊。
“为了使财团扩大势力而利用子女的婚姻和别的财团强强联合。”
“原来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呀。”三井学长温厚地揉揉我的头发,“没关系,我会
帮你的,会让大家都了解,尤其是流川枫。只是,你要报答我哦。”
“怎么报答?”我疑疑惑惑。
三井学长伸出两个手指笑着说:“你要到广岛为我加油!”
“恩!我一定去!”我和三井学长拉勾。
心情终于不那么压抑了。好开心啊!原来我并不孤独,我有朋友呢!
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我遇见了流川枫的妈妈。她依旧很亲热地拉着我的手问我过得好
不好。可是我觉得愧疚。她轻易地洞悉了我的心事。她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我说:“没关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可能好了!不会再好了!流川枫不能原谅,我已经逃回来的了
!“我……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都了解了。我想是枫那个孩子伤到你了。但是他不是坏心,只是因为很在乎你。他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平时有话都放在心里,所以总是无法表达自己。
“哎?您为何知道这事?”
“那孩子已经回来了。”
“哎?为什么?不继续留在美国吗?”我吃惊得目瞪口呆。
“既然你问了——”沉吟了一会儿,“我告诉你。但我绝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回来是因为他爸爸被老板辞退了。”
我震惊。父亲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婚事吗?为什么还要……
流川枫的妈妈灿烂地一笑:“不过没关系。他爸爸早年是早稻田大学的毕业生,很快就可以找到新的工作了。这难不倒我们的。只不过是流川枫不能继续呆在美国而已。”她神秘地笑,“我想现在他即使在美国也呆不住吧?那孩子喜欢你呢。”
“可是……对不起!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我很快地逃走了。每次都是我这么狼狈地逃走!
流川枫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几天以后,中午在中庭的时候,我听见两个女生在兴奋地说着什么。
“……听说了。好像今天也有人看见他了。没想到流川枫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啊。他和花泽雪奈已经分手了吧?花泽已经有了结婚对象,近期就结婚也说不定。对方还是超级豪门,真有实力!”
“没想到流川枫也会被甩了。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是自由身了吧?”
“只要没有花泽在他身边,我们会有机会的。”
“就是说啊,花泽要结婚了,流川枫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她追回来。要他忘记花泽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两个人计划着以后的“美好生活”,开开心心地走了
大概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吧?我静静地看着池子里的水,没有哭的欲望。
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上。“在想他吗?”
“彩子学姐。”我没有回头,“你不用劝我。我知道一切都太迟了,都是我造成的。”
“三井学长和我说了你的事。我想你也应该了解一些他的事。”
彩子学姐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件事我在国中时就听说了。流川枫原来有一个姐姐,姐弟感情非常好。他姐姐叫椿,长他两岁。椿就是一种香的树。椿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很高洁很了不起的人。椿是流川枫的篮球启蒙导师,不过六年前,椿死于病毒性肺炎。椿死后,流川枫就性情大变,一直为了保留椿的形象而封闭自己,只是埋头打球。也许一开始只是为了纪念椿,后来就真的喜欢上了。总之椿过世后流川枫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因为椿的缘故,他格外珍惜属于自己的一切。”
听了彩子学姐的话,我终于知道自己对流川枫的爱是多么不够,自己是那么不了解他,一点都不了解……
我慢慢地走开了。彩子学姐在后面喊:“雪奈!”
有点头痛,痛得实实在在。
我见到流川枫了,在一年级的走廊上。他的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冷峻而可怕。他就这样擦着我的身体走过去了。
那种把我视为害虫的目光……把我当成一个不存在的人,就那样走过去了……他的眼里已经……没有我了!
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的人,他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这目光是使我觉得被轻视了。我转过身大喊:“流川枫!你为什么不听我说!”我以为他至少会停下来,至少会有所回应。然而他一直往前走,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人们都回到了教室,把我一个人留在空空的走廊上。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沉重,沉重……
老师走过来了:“雪奈?上课了,为什么不进教室?”
我很快地跑了,心里充满了委屈。我一直冲到三年三班,直直地闯进去一头扑到三井学长身上放声大哭。大概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教室里一片喧哗。三井学长也被我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地措手不及,只是一个劲地问怎么了。
“流川枫……流川枫他……”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只是不停地想着刚才的那个流川枫,怎么怎么,都想恨他,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三井学长问我为什么不去和流川枫做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他不会理会我——他根本不想见我!”
“没关系,我来帮你。明天中午你去天台就行了,一切就看你的了。”三井学长依旧温和地笑。这熟稔的笑容多少使我有些安心。
第二天中午我忐忑不安地走上天台,上面空无一人。我很失望,又多少有些庆幸。但想到三井学长的话,我仍然决定等一等。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我的心开始狂跳,等着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门被推开了,门外的人一见我立刻转身要走。
为什么连解释的时间都不给我?这不公平!
“流川枫!你就那么怕见到我吗?!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他回过头,给我他冰冷的双眼。他看着我,然后微微启唇,吐出了四个字:“SO—YU—KO
—JA(没错)。”
泪水汹涌而下。我哽咽着说:“流川枫,我爱你。难道这还不够吗?即使我这样说,你还是不能理解吗?我是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的,不行吗?……我要怎么做才好呢?流川枫,你要逼我逼到什么时候……”
“我都知道啊。”他用一种温柔的语调缓缓地说,“可是和你在一起,我时常会感到要窒息,我感到压迫。”
流川枫这样说着,我静静的听,心里充满了绝望。平时我只要自己高兴,却从不在乎他的感受。也许,我使他为难很久了。
“流川枫,当初你去美国,也是为了躲开我吧?”我低着头轻轻问。
流川枫沉默着。
我以为只要喜欢他就行了,而现在我发现,我是那么地不了解他,还自以为伟大地跟去美国,简直就是做了一件世界上最蠢的事!说他在逼我,其实是我一直把他逼地无路可逃!
“那……那是不是说……我被你甩了?”我觉得身体的某个部分,又多了一道伤痕。在胸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破碎……
流川枫慢慢伸出手。我想只要他还愿意轻抚我的脸庞,我就立刻抱住他,永远都不放他走。可是他又把手缩了回去,轻轻说了一句:“GON—ME(对不起)。”
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里。
看着他渐渐远去,有一种什么感觉,在我心里悄悄地释然了。有一点失落,有一点轻松,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被他甩了……也许他是对的,我该做我的事吧……
晚上回到家,佣人告诉我:“刚才有一束玫瑰,我已经帮您签收了。是美国寄来的,就在您的房间里。”
我回到房间,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插在我桌上的花瓶里。我捡起系在上面的咭,里面是漂亮的连体英文:Missing You!署名是Tony。
我轻轻地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收到这个“未婚夫”的玫瑰,我竟然笑了,好像忘记了……流川枫一样……
突然身子晃了一下,觉得有些头晕。大概是贫血的缘故。然而收到这玫瑰的喜悦足以抵挡一切了。也许,流川枫的选择是对的,我们都有自己的世界。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天地……
转眼之间已经过了半年,横滨的冬天就要来了。也许我真的该过属于我的生活。在这半年里,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躲着流川枫,而他显然也在躲我。托尼几乎每天都会从大样彼岸寄来美丽的花,玫瑰,百合,郁金香。渐渐的,我也习惯了满屋子充满花香的生活。隐藏去心中的伤痕,我自以为往事尘封。依旧过着我的前呼后拥的奢侈生活,和那个人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而那三头母猪似乎追他追得更疯狂了……
我裹紧了大衣出了校门,赫然发现一辆鲜红的新款法拉利停在校门口。一个人手捧着一束百合从车上走下来,在我面前摘下墨镜。
“托尼!”我目瞪口呆,“你来日本了?!”
“因为想你呀。”他心不在焉地笑着。
是吗……想我……
坐在托尼的车里,我不断地想着托尼的话。我轻轻问他:“托尼,你爱我吗?”
“那还用说吗?”托尼转过脸对我一笑,他的笑容真迷人,那是流川枫所没有的明朗。
……我在想什么……为什么时至今日还会想起这个人……
“你会永远爱我吗?永远不离开我?”我感到眼前一片茫然,白白的一片。
“我会的。当然会,Honey。”
“托尼,我们结婚吧。”我说出了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无法理解自己,但是却深深地明白,这已经是我唯一的选择。
“好啊。”托尼愉快地说。
我再度飞往美国,决定和托尼结婚了。我走的那天,全校师生都来送我,我看见流川枫站在人群中,毫无生气的脸上摆着冷冷的表情。
我坐在化妆间里,穿着洁白的婚纱,面色却依然苍白。就要结婚了,然而在此刻,心里却不知为何,在一阵阵地抽痛着……
………………
牧师终于将我的手放在了托尼的手心里,这是父亲的管家突然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社长,不好了!股市崩盘,要破产了!!”
四周一片喧哗,父亲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他推开围上来的人们狂奔出去。
托尼的手像触了电一样,立刻缩了回去,带着一脸的惊惶。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只是看到刚才还一脸幸福的托尼突然之间就煞白了脸,看着我就像看到鬼一样,我应该了解了,什么永远爱我,都只是美丽的谎言罢了……
托玛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在圣坛前宣布:“各位,今天由于意外,小儿的婚礼取消了。”
猛然间,我觉得所有的人都将我抛弃了,我一个人,站在大得不着边际的的教堂里,身后是仁慈的上帝。我毫无直觉,像一团软软的棉花被拥挤的记者推来搡去,耳边一团乱糟糟的声音。唯一能看见的就是托马斯和他的儿子在记者的围追堵截下走出教堂的身影。
头突然裂开了一样痛,我拼命捂住头,渐渐的,身体就软了下去,而脑海中只闪出一个念头,流川枫,救救我!
当我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都是白的,是在关东很少见到的大雪,洁白洁白的,一片一片。忽然在一片纯白中,映出一点暗红,……是一片一片的红枫叶像雪一样,伴着雪花一起飘落下来。暗暗的红色,却显得刺眼。
“KAEDE……KI……”我自言自语着。
睁开眼,四周一片苍白,是医院的墙壁和床单所特有的病态的苍白。
清醒过来是几天以后的事。一夜之间父亲破产了,身无分文。从一个富有得可以一手遮天的巨贾沦落成了一个穷光蛋,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
父亲带着我回到了日本。他明白钱没有时,我的婚约也就自动作废了,基斯家不会容纳一个穷女孩就像当初的父亲不能容纳流川枫。
回去,写出来只有两个字,但其过程却是充满艰辛的。被认出来后一路上都在被人们嘲笑、同情、幸灾乐祸着。心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强忍着泪水,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回到横滨后的第一个晚上,和父亲住在租来的公寓里,相对狭小的空间使我久久无法成眠。想着第二天还要再次回到湘北——那个已经不再属于父亲的湘北时,那条走廊,那个天台,都一一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还有那个曾经属于我的人……
悲哀就这样不动声色的摧残我,回忆也在那个女孩虚弱时趁虚而入的加倍折磨她,使她痛苦得想让自己痛痛快快地流血。
在前往学校的途中,果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眼光,有人甚至高喊:“花泽小姐,你的私车?”招来一阵哄笑,有的还说:“你就别刺激人家了。她的私家车正在车行典卖吧?”又是一阵哄笑。
我咬紧嘴唇,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不知是谁骑着车飞快地从我身边闪过,重重的撞了我一下。我跌倒在地上,膝盖擦破了,流出殷红的血来。我在一片喝彩声中掏出手帕扎好伤口,一瘸一拐地继续走。
不能哭!在这些势利小人面前我决不能哭!
我强忍住泪水,世界只是一团迷雾。不能哭啊!雪奈!
可是泪水还是流了下来……我跛着脚一路使劲地跑。泪水止不住,一直在流,一直在流……
一直冲到天台上。现在,这里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地方了!
可是,我找不到出路,找不到逃生的地方!
头很痛。我蹲下来靠着粗糙的墙壁。昨天还过着前呼后拥的日子,今天却处处被人欺负。我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啊……
终于抬起脚慢慢走回教室,却仍然无法抬起头看所有的人。老师也不会再关注我的一切,只是要我坐下来,别影响到其他同学。
然而,我的桌椅呢?原来属于我的地方空空的,此刻我的心里没有一丝迷惘。我明白我已经被这里的一切抛弃了。抬起头看着四周,人们都在窃窃私语在偷笑在用嘲弄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反抗只能招来更多的羞辱,我不会给那些人这样的机会。没有人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需要自己努力。
我转身冲出了教室。
坐在天台上,我解开手帕,膝盖上的伤已经结了血痂,黑红色的,有点难看,有点触目惊心。我用手指轻轻揭开血痂,鲜红的血又流出来,而此刻,我没有疼痛的感觉!
放学的时候我在垃圾箱后的焚化炉里找到了我的桌椅。把它们扔在这里,真过分。我费力地把它们拖出来,想拖回教室里。身后响起了尖酸无比的声音:“哎呦!花泽大小姐也会来拾垃圾啦?难道是家里的好东西用腻了?”是那三头母猪,听这种声音就知道了。
我没有理她们,费劲地搬着我的桌子。其中一个人暗中绊住了桌脚,我连人带桌摔倒了。额头正撞在桌角上,血流出来,顺着我的脸颊,一直流下来。脸上有一点黏,很不舒服。
我捂着伤口看着她们。她们得意地说:“你还看什么呢?你以为我们还会怕你吗?”
“你们不是怕我,你们怕的是钱吧?”我露出鄙夷的笑。
“都落魄成这种样子了你还要逞强吗?”她们有些恼羞成怒。
我绝不渴望在这种时候有奇迹发生,然而奇迹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那个曾经离开我的人又出现了,他冷冷地对她们说:“你们该适可而止了吧?”
“流川枫?!她可是当初甩掉你的人哦!”她们提醒他。而在我心里,是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见到他的。我不希望他看到自己的这副破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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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 3 月 1 日 星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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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四次騷擾你
五次開車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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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上八下去找你
九百九+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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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 2 月 6 日 星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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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 1 月 4 日 星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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