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是塊石頭,而且是塊風吹雨打,長期淬煉的頑石。很久很久以來,都獨自立在海水裡,沒有思想,也沒有感覺。那時候,他不會孤獨。
石頭突然有一天,天地靈氣吸聚夠了,化為人形,蹦跳起來。看到茫茫海天交接,狂風巨浪,魚兒嬉戲。或許更多的是產生對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的新奇,那種獲得自由和新生的興奮。在應接不暇的新鮮感和刺激感裡,他應該還來不及學習和體會孤獨的感覺。
搖搖晃晃,逛蕩著到了猴子成群的水簾洞區域,看到許多與自己相似身形和面容的生物,應該會有天生的親切感,於是想獲得認同和接納。這時候,寂寞和群體意識互相交織,讓他的行為標新立異。用豁出去的天不怕地不怕舉動獲取一群同類的認同,在很多同類的佩服和尊重中,得到豐富的情感體驗。
從此他有了愛恨,有了悲喜,也才有了做夢時夢見小鬼來拖他,從而產生對生命流逝的恐懼。
當他將自己的名字從閻王的生死簿上勾去,從此後永生不死,他擁有了一個無法解開的難題。如果他具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那麼當身邊的所有一切都老去,死去,而他依然年輕毫無變化時,會不會因為體驗很多很多的生離死別而變得鬱鬱終老,會不會因為才熟悉了,才培養起感情的夥伴和朋友已經要消失,又得重新結識新的朋友,而反复地經歷孤獨,陪伴又孤獨的歷程呢?
僅僅是假設。
悟空是有情感的。起碼越到後面,他會越出自內心地關心師傅的生死,越來越會去照顧自己的師弟,越來越會因為看到世俗中的不平等而出手懲戒惡人。
如果他僅僅是沒有情感的石頭,僅僅是為了自己一己虛名,肆無忌憚地擾亂天地的潑猴,僅僅是因為要陪伴一個笨和尚取得真經從而為自己修成正果的一個惡行者,那麼他肯定不會孤獨。因為在他的內心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猴子是不會因為外界而被影響心情。
我想,當悟空修成正果,被封鬥戰勝佛,位列仙班後,他必然和他的師傅和師弟們分居天空各處,而不可能朝夕相處,那個時候,他會覺得孤獨。當一些每天都能見到都能感知的事物突然距離遠起來時,會有強烈的失落感,這種失落源於對以往的緬懷,也是對未來的恐懼,恐懼這些事物是不是暫時分別,還是會從此永別。
當然,天空再大,對於悟空來說,也是幾個筋斗的事情。只是,在他決定要翻筋斗前,他的內心不會那麼平靜和舒暢。
再說,沒有了那些西天取經路上的波折和磨難了,再也碰不到那麼多有趣的妖怪和鬼神了,也沒有那些生動有趣的凡夫俗子製造麻煩了,再也不會看到八戒的憨,沙僧的拙了,也沒有那麼多突發事件需要自己去處理了。生活真是太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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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繁華熱鬧,突然變得冷清。你會孤獨嗎?悟空。
分類: 生活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