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情於我意外的山水,旅途的愁思已無踪,身心沉浸在眼前的風光下。繁華的喧囂淡出了視野,世間榮辱與煩憂,都在此刻歸於平淡。友說;等到有一天,會遠離城市的一切,在這搭兩間茅屋,自己開荒,種一些時令的蔬菜,養雞養鵝,再在屋前挖一荷塘,那就是今生最大的願了。
“那我也來吧,可好?”盯著她的眼睛,調侃的尋求心中已知的答案。友莞爾一笑,撿起身邊的一粒小石子,用力的扔向遠方,“好啊,不嫌清貧和寂寞,你就來吧!”
欣慰著,一生的境遇和感情在山水間的落定,走過千山萬水,這一程,我終於渡過了紅塵的岸。午餐的笑意,盈滿杯中的酒,也映了顏的嫵媚。無數次尋覓塵世的淨地,而這一片土地上,有了夢想的歸屬。
越過一片山坡,眼前的景觀讓我眼前一亮,隨行的女兒,更是快樂的像一隻蝴蝶,在平坦的山坡上開心的嬉笑著。這次外出,來時已備了野炊的午餐,她說;邀你來,只是想讓你見識一下我家鄉的壯美……
到了目的地,把車子泊好,推了一下入神地看著遠山的我。我知道,今生那些融入在山川之間的情愫,有一些全新的意識也纏綿在這片山巒之中。曾經極目遠眺,無數個夜晚在落日後的陽台上,把目光延伸在遠山近水之間,極力搜索她無數提及的那些山水的影子。山的蒼衣,在一個清晰的輪廓裡,也染了江南的青黛,豐富了我夢一般的想像。
坐在一塊平坦的山石上,靜靜的看著女兒自在的玩耍,碧草青青,一些山花已經展現了斑斕的色彩,一朵朵蒲公英,撐起了圓形的花衣,在山風你搖曳。友采了幾支,如孩童般的輕輕一吹,那傘行的夢便裊裊的飄在藍天白雲下,溢滿的快樂在風中蕩漾開來。仰臉的歡笑中,陽光灑漫了她烏黑的發,鋪滿淡淡的金色,那一刻,我們似乎都回到了少年。
女兒的笑聲,牽動了我們的目光,不遠處,一樹火紅的石榴花在蒼翠的枝幹上迎風擺動。心中再無俗念裡的羈絆,淡然的心情在這青山碧水之中,無聲的開闊和舒展。這樣的平和,在豁然開朗的心境裡,也有了靜怡的安詳。
隨友一起帶著女兒,走向那棵火紅的花樹,初夏的風,輕輕的傳送我們一行人的歡然。峰巒疊嶂,而自然界的神奇總是暗示一種生命的跡象,有山,就有水,而山水總是相依。
車在蜿蜒的山道上往回開,看著友全神貫注的駕駛,此山此水,已經藏於胸,一顆心就此生根。一條河流、在山腳下悠悠的陪伴,空氣中飄來四月的花香。不時的拍攝著沿途的景色,記錄下今生的最好,不遠處,一個巨大的太極型圖案在俯瞰中出現的時候,友側目的一笑;看,山腳下,就是旬陽縣城了……
走遍千山萬水,一直是今生的嚮往,旅行,就成了生命裡不可缺少的組成。居住在城市鋼筋混泥土的圍欄裡,那自然的風光,一直盤旋在腦海。山的俊秀,水的潺潺,在歡快的匯集後,從山澗蜿蜒而下。雨天的時候,飛瀑流洩,潤了記憶中太多的滄桑。
友的童年是在這里長大的,羊山對她來說,在離開多年後還是鐫刻著兒時的清晰。山川溝壑,峰崖溪瀑,峽穀草原,說起來如數家珍。或許,每一個人都有故鄉的情結吧,家鄉的每一寸土地,無論在外面漂泊多久,在提及的時候,還是那麼的美好,眷戀和自豪。聽著她眉開眼笑的介紹,我已在無意中把江南山水的印記生生的給淡了下去。似乎,此時和她一起徜徉在這千里之外,這裡,竟如我魂牽的故鄉了。
四月底,客居在這個城市,午後忽然接到朋友的電話,邀請週末一起去羊山去遊玩,問我可願同往。開心之余欣然答應,週五之前,便把一些隨身攜帶的東西準備好,和友一起去暢游著陝南的美妙山水。
沿著旬河南下,這條發源於秦嶺南麓沙嶺溝的河流向南一直蜿蜒,沿途匯集了一些支流,最後湧入漢江。車一路南行,窗外的高樓逐漸被一座座青山所替代。此時,腦海中不禁想起江南的山水,意境中的深淺,在眼前變幻,而兩者的區別是、一個秀麗,一個雄偉蒼勁罷了。
宋詞裡,說“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橫”,山,是嬌媚的遠黛,山是婉轉的傳情。一直流連的江南,那些先入為主的影像,在眼前的景色撲面而來的時候被替代。這些蒼茫的起伏,展現了生命裡另一種張力,雖不及華山之有名,卻在心中形成了另一番壯觀。這種氣勢,當羊山佇立在我們身邊的時候,友人的言笑,更給我多了幾分喜歡。如果江南的山水是女子纖巧,那麼陝南的山,則更是一個挺起脊樑的健壯的男人,這裡是一草一木,水容山貌,已令我讚歎不已。
眼前,並不是一棵石榴樹,這棵探出山角的只是其中一株罷了。剎那間,靜謐的山間被我們的驚呼聲打破,整個山坡上,是一大片紅綠相間。真的沒想到,在這片陝南的群山峻嶺裡,有如此令人驚嘆的景緻。拿出照相機,我從各個角度,開始留下今生的美好,把一段醒目的豐盈,攝錄在記憶的底片。
太陽已近午,雲在山迴旋,勃勃生機在陽光下和著山的雄偉,更顯一種陽剛之氣。雲霧繚繞,也不失一種嫵媚的空靈。友輕靈的身姿,穿行在愜意的歡快中,鳥鳴聲傳來,更有夢的清幽。不枉此行——此時,我心中冒出了這樣的感嘆!
行走之間,點滴皆入畫,順手採摘了一大束無名的山花,圈起了一個大大的花環給女兒戴上,可能六歲的女兒也被眼前的景色所感染,這個在都市長大的孩子,銀鈴般的笑聲不絕於耳。山伴水,人相行,一份從容,更見眼底。當女兒頑皮的非要友戴上那斑斕的花環,我取景框的凝目中,定格了山水的傳情。
走在這一片明淨的天空下,遠視那飛珠濺玉的瀑布,山水的靈氣盡浸於胸。倚在一棵高聳的松柏旁,耳邊迴響著那一曲高山流水的弦音。光影掠過流年,岳飛的一嘆,已成過去;“知音少,弦斷有誰聽?”而眼前的友人,在無數個日月的交往中,早譜寫了一曲錦瑟相和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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