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元稹和白居易的關係很好,也許好的賽過李白和王昌齡的情誼,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互相寫了那麼多的詩句卻也在詩壇成為佳話。
但是心裡對這兩個男人的印象卻是天上人間的距離,當年看金庸武俠劇拍成的電影《天龍八部之天山童姥》的時候,鞏俐一夜白髮嘴裡還輕輕的念著元稹寫給亡妻的句子,“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連佛性那麼深的虛竹也為這個女人這樣的詩句喃喃自語靜脈曲張。
難為水和不是雲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語,一個人離開了,另一個人的心死了。哀莫大於心死。
相較起白居易,我倒輕看得多。關盼盼守節十年最終還是被這個男人的一首詩逼死。自己淫亂也就罷了偏要全世界的女人立著貞潔牌坊,枉費讀了那麼多的詩書。因為這個我倒懷疑,封建禮節那麼重的他不過是一屆玩臣,連這個都受不了卻受得了唐玄宗和楊貴妃的不倫之戀還大張旗鼓的歌頌,是不是只是為了討一個主子喜歡?
是要說茶的,扯來扯去又說遠了。
喜歡《愛有來生》裡面俞飛鴻續茶的鏡頭,在槐樹下,石椅前。前世的戀人變成了今生的茶客,一遍一遍的講述著他們前生的情愛,一杯一杯的喝著她為他煮的茶,等茶涼了香散了,故事也講完了,愛情也破碎了。也包括,那綿綿長長的兄弟之間的情誼。
就像是我小時候想像中的江南,石板路梔子花,六七月的雨季空氣濕溚溚的,夜里烏篷船撐起大紅燈籠高高掛,江邊的燈影子總能看見兩個人或相對落子,或焚香續茶,或許有千百年流傳下來的靡靡之音,藍布衣裳藕葉裙擺的的姑娘還哼著《後庭花》的曲子,最終最終,人走了茶涼了可是餘香還在,夜夜枕河而眠,夢裡夢外都是沸騰的茶葉、慵懶的情懷跌打。
曾經上大學的時候,朋友送我的禮物都是書,厚厚的一摞一摞,這些什物總是讓人又愛又恨,別人送的禮物是要帶著走的,找一個可以一輩子都放得下的地方又太難,拿走了又費事,讓人傷神。後來,後來就慢慢的收到大包小包的茶葉,還有那些傻孩子們細細的叮囑我要放在冰箱裡要如何這般的保藏,可能嘴裡念叨多了一個勁的勸那些喝可樂的朋友改喝茶葉,大家就慢慢的認為我喜歡茶。
從記事開始每年的冬天就是伴著茶香度過的,家人喝茶粗糙萬是品不出個三六九等的茶香,媽媽獨愛花茶,姐姐說不懂茶的人最容易接受茉莉花,因為淡雅清香不苦,所以什麼凡夫俗子都喝的慣。我那個時候想喝什麼都是一種習慣,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比喝的舒服吃得開心更美妙的事情了麼,中意的,就是最寶貴的。喜歡就貴。
你說冬夜雪月,一家人坐在一起,不管杯子裡是一塊錢一把的還是一百塊一小撮的,坐片時不分你我,你說,這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品茶之道。
記得姥爺在世的時候很好茶,舅舅們回家總是給姥爺帶著各種茶葉,大家庭聚餐以後男人們坐在燒熱的土炕上,或打打麻將或聊聊家常,每個人手裡都有一個杯子杯子裡都浮著幾片青蔥的葉子,那種慵懶的情懷恐怕這輩子再也不能相見了,離世的人到另一個空間裡繼續生活,那些離開的人是一根繩子,穿著活在世上的這些散漫的珍珠,一家人因為有家長在是一家人,家長離開以後,每個孩子都成了新的家長,成了新的繩子,那些珍珠最終化成了繩子黃金價格報價。
記憶過去就像是窖上了的女兒紅,時間愈久反而愈陳愈香,那些親情終須要和友情一樣經營,掛在心上才能不忘卻。
茶要好藏得,有好人好心,才能沏的出好茶品得了好香。
唐代陸羽,寫過一本《茶經》,不知道現今這個世界上有幾人珍藏。時人走路愈來愈快思想愈轉愈迅速,而品茶和論茶都是需要安靜,那些帶著禪意的東西經不起半分的褻瀆,所以我常好奇,如今真的有茶經麼?
古人云,品茶貴在嘗茶聞香觀湯品味,最後一道工序叫做論道。這個世界上昂貴的東西大抵都是繁瑣的,文人墨客熱衷於“高衝、低斟、括沫、淋蓋”的泡茶工序,市井小民也不在乎是或否是三龍護鼎的端茶方法,嘈雜中掙一份寧靜,卻是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