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幫人鬧哄哄地闖進了靜悄悄的房間,暫時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
這�堿O寧養院的一個房間,房間�堜幰茖漹i�H、兩個矮櫃子、兩張大椅子和一部掛牆式電視。兩張�H上,分別躺�茖潃茖倦腄A兩個枯瘦的身軀。被打破了的寂靜,悄然帶�茬瞏梜W律的儀器聲響,以及靜生命終點的沉重呼吸聲,瑟縮到了房間的一角,再偷偷探出頭來,窺探這幫發出吵鬧聲的人。
在其中一張�H上的,是曾經熟悉的臉孔。曾經熟悉現在卻變得陌生的臉孔。這張自出生以來便認識的臉,就像被抽乾了水份似的,只剩薄薄的皮膚,皮膚的皺褶訴說�茈忖@生的辛勞。我們帶�虓L笑進來,讓沉重藏在心�堙C我們清楚預視到這張臉的未來,我們和這張臉一起,只能默默地等候�茠`定的結果的到來。
面對親人魂歸天國,已非第一次了。迎來第一個親人離去時,我還不懂事,對當時情況毫無印象。而有記憶的第一次,則在小學六年級。似懂非懂的年齡。懂,是在認知知道甚麼是死亡,知道至親離去應該會覺得悲傷;不懂,是未能真切感受到喪親之痛。還記得當時,在家人的淚水下,我努力地尋找�茼菑v應該要傷心的理由,卻怎麼也了解不了死亡,最後只能給自己一個這樣的總結:我們家�堣痐F一個成員了。
又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直到大學,再來到出來工作,就先後迎來兩位至親人的離去。人大了,不用刻意尋找,傷心的淚水已滾滾而下。終於明瞭死亡給在生者帶來的悲傷是怎麼一回事了。
再過了一段時間,在我人生一個重要時間刻時,迎來第四個永別。那是最受打擊的一次別離。那是,最感受到天意弄人的一次別離,是一次差點把我弄垮了的一次別離。
今天,在這個分裂嚴重的時勢,看�荓N要來臨的永別,不由得感嘆悲痛起來。到快將失去,或經已失去時,回頭看看,生命原來是多麼的短暫,能與身邊所愛的人一起,相知相惜,是多麼的難能可貴。逝去的不能再挽回,無疑是極為悲哀。只能將心意全傾注到眼前仍擁有的,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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