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嘔吐後喉嚨裡的苦澀味，仍未散去。我說經已瘋狂的妳，躺在石梯樓角，而妳說呆透了的我，獨仰靜坐。

時間看似靜止，語言再沒意義。倒下了的妳，仍然緊握著最後一罐。

「他，是妳那一個？」
「最後一個。」

果然，沒有意義。

和妳真正相識之時，畫面如此。那年，二零零三。我們在找尋青春。七年過去了，妳，和當時一樣。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是不在乎，還是作不在乎？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知道的，是此刻的妳，精神彷彿。

「喝！」面容早已憔悴的妳，在叫嚷。是在找藉口，讓自己好好酒醉吧。

「不是。」妳轉身，盯著我。「不是你所想那讓。」

的確，醉酒後的妳，比清醒時更清醒。我是知道的。可惜的，是你不常醉。

看著妳大口大口地喝，我想，妳是為了甚麼。

「我想死。」妳忽然平靜地說出。但我不諤言。這話，妳說過，我也聽過。「但我不能。」妳喝掉了最後一口，為不能死而悲哀。

要不是妳那絕不能放下的重擔，相信你經已跳下、喝下、吞下，或_______。幸好，那重擔妳永遠無沒放下，即使命絕之後。

「我很羨慕你。」
「羨慕我？」
「你的世界得簡單。」
「簡單。」看著她，忽然間，我同意了。

「不好嗎？」
空氣正在急速凍結，遠方傳來劃破長空的風嘯聲，它，劃破寧靜。而妳，拉高了妳的衣領。

「冷吧。」
「冷。」
「回家吧。」
「不要！」妳說。
「不要回家。」

記起了，那年的青春。我倆唯一的青春。七年前，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啤酒，同樣的妳我，和同樣的夜。不同的，是那夜，我按不下衝動。那夜，我倆相擁，沒有回家。

但，青春已死。死掉的青春，沒有可惜，沒有可再，有的，只是回味。

「還記得那一次嗎？」我把身子半躺，而雙手按地。
「怎可能忘記。」妳說。
怎可能沒有忘記，我想。或者妳想起的那一次，不是我們。

「怎麼提起？」妳把手上那深藍色的空罐子扭曲後，掉到那空罐堆中。簡單得就如回憶。一打空罐，一堆回憶。

「只是想起。」
「你想要吧。」
「不要。」我說。
「不要。」妳重覆。

青春已死，衝動不再。

「我得骯髒。」妳冷靜說出。「對吧。」

我沒有回答。我不懂。忽然間，我想起了The Islander。近來，我最常聽的歌。

「我也不想。」妳低著頭，輕聲地說出。「只是，那，是我的唯一。」
「唯一。」我在尋找意義。
「唯一，擁有。」

妳醉了，真正的醉了。

「青春已死。」我說。
「青春已死。」妳，略帶傷感。
「青春，已死。」這次，妳真的受傷了。

看著妳的背影，我無比痛苦。七年前，妳流淚，因為妳背上那條傷疤。七年後，妳無淚，因為妳早已背上了太多的傷疤。

青春，原來早在七年前，已死。

當你雙手掩面，沉思在對我的回憶

就讓它開放在你的眼前

讓它開放在不諳世事的庸痴俗戀

開放在迷失了生命的冷淡世間

沒有人會明白，只有我們心心相印

 

時間的流逝謂了成長、痛苦的磨練謂之經驗、生活的點滴謂之回憶、累痕的積累謂之美麗，而，感情的追逐，則可謂之人生。

對於人生的體會，的確，我不多。我只是一個二十歲多的小伙子，沒有動人的成長經歷，也沒有驚世的藝術才華，同時我也前路茫茫，昨日又無可追憶。所謂的人生，只不過為樹海中的一片落葉、荒漠中的一點沙粒、蒼海中的一滴水點、眾生中的一個路人。而且，當肉體受時代巨輪的輾過後，我的名字便可能化作輕煙，縷縷的散沒於這遍紅塵大地之上……我唯一擁有的，只是一個成長的回憶，一段封塵的往事。

而昨夜的妳，卻用那帶點青澀語調的聲線，輕輕的但又無意地敲打著我那段早已封塵，卻不願忘掉的昔日、往事，和回憶…

追情逐愛，我認為是人的本能，特別為年青人。但「感情使人盲目」，結果，年青時因情情愛愛而犯的錯事特別多，受的傷也特別痛。然而，這就是年青。因此，我和妳其實沒有不同，妳在面對著的困窘正是我往時所哭的，妳在痛苦飲泣的正是我昔日為之失眠的，我倆之差別，只是年齡上的有所出入。

記得那個故事吧！醫生說吃糖壞身子，把它誇張的說便是，吃糖會死。妳知道，糖能給你甜言蜜語，能給你即時的享受，然而，吃多了卻會死。當前，身邊的親朋戚友有些建議你吃，有的卻主張拒絕。但無論如何，別人還是別人，別人的意見不會直接影晌到她們自身，特別為建議這些意見時他們並沒有任何大的代價，反之，卻可能有漠大的得益，因此，她們當中部份的建議可能是出自個人私心，如渴望追尋短暫的利益而欲和你建立三刻的友情等。而另一方面，提見者亦可能是出自真心，特別是那些希望妳能夠遠離陷阱的人。後者的話未必是妳愛聽的，但要知道「忠言逆耳」，她們是妳最值得珍惜的朋友。

然而，即使如此，建議你「吃」的人她們是錯的嗎？答案，是否定的。

當思緒在指定的選擇中不斷掙札時，便容易忽略了選擇以外、卻又最重要的一點：給糖妳的那位，而它，才是這個問題的真正根源。因為建議你吃糖的人，可能不知道糖是毒藥；教你拒絕的，卻又可能誤解了糖的本質。因此糖是否毒藥，只有給糖妳的那位才知道。結果眼前的選擇，不再是「吃」和「不吃」，是「吃」與「被吃」。

此刻的妳，糖仍在口中。妳可以選擇吐出，而那餘下的苦澀對妳造成的傷害，還能夠讓時間沖淡的。或者妳可以堅持咀嚼，享受眼前這個可見盡頭的甜味，但要知道將卻越見痛苦，未來只有步向毒藥盡頭的路。

的確，能夠成功到達毒藥盡頭的人並不多，因為沒有幾個能夠堅持那種苦澀，而且，那種盡頭並不一定是痛苦，所謂「苦盡甘來」。真正教人痛苦的，是後悔。是妳在選擇堅持與否、放棄與否時所錯過的事，和人。「珍惜眼前人」。
 

連愛情也不尊重的人，沒有資格得到愛情。

詩和歌的主要分別，在於合樂與否。而這首《心的距離》，是詩，也是歌。

初聽《心的距離》時，我碰巧正在看著泰戈爾的那首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對於人和人的關係，我了解不多；對於所謂真愛，我更毫無見解，然而，我卻深知，追求愛是人的本能。

記得某劇的獨白中，言及：「我們渴望愛，是因為我們渴望別人來填補內心那必然出現的空洞。」或許這就是人追求愛的原因。

然而，當失去了「你」後，「我」那原本因「你」而填補的內心便再次出現空洞，但不同的，是「我」再難以適應，因為「我」早以習慣有「你」的心而非熟識的空洞。也許這就是所謂「失戀的感覺」。

一段感情，有時彷如一條公式。在戀情之初，戀人們往往陶醉於熱戀當中：「你輕靠著我　飄散而過的落葉」。然後，是雙方不盡的承諾：「為了誓言　讓時間延伸就像永遠」（那有戀人不唱愛是永恆，不言愛到天枯…）接著是熱情冷靜後，投入較多一方的胡思亂想：「在思念的空間裡不斷徘徊  那距離卻越明顯」，結果往往是他在他的腦海中，「幻想遊走」出一個界限和距離：「那距離卻越明顯  持續的提醒我　現實的界限」。而這像想像通常伴隨懷疑和猜忌而漸漸成真。最後，當戀情破滅後，苦戀的一方繼續沉溺於回憶和思念之中，以及緊持渴望回到過去的願望：「試著看見　讓時間倒轉回到從前」。想像的確是美好的，但事實依然殘酷。結果，苦戀的一方就在這種現實和想像之中，痛苦地活著，費力地掙扎。也許，這就是所謂：「沒有跨越的機會」吧。

《心的距離》這首歌之所以能夠觸動我（也許和你），也許是因為他成功抓緊了「沒有跨越的機會」這種失意者的無奈的感覺。而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式刻骨銘心的掙扎，是我們只需經歷一次，便難以忘懷的。故此，只要當我聽到陳奕迅用他那種帶點淒美卻又痛苦的歌聲唱出這首殘酷的詩時，我便不禁著迷起來。而且，這MV拍得好！前段內心的獨白，後段盡情的掙扎，好比一段電影，拍得十分出色！

「看前面　我忘記了是哪個夏天」好一個呼應。而我，也忘記了，她，在我哪一個夏天了…

主唱：陳奕迅
作曲：小安
填詞：小安

看前面　我忘記了是哪個夏天
你輕靠著我　飄散而過的落葉
為了誓言　讓時間延伸就像永遠
遲鈍如我　也感覺到的邊緣

在思念的空間裡不斷徘徊
那距離卻越明顯
持續的提醒我　現實的界限

又一遍　我忘記了是哪些事件
你言詞閃爍　原因當然不明顯
試著看見　讓時間倒轉回到從前
認真如我　有抓不到的邊緣

在想像的空間裡不斷徘徊
那畫面永遠明確
就算是閉上眼　也無法否決

我怎麼會讓自己舍身不斷涉險
你怎麼會對我的心不斷的拒絕
愛失去你的包圍
每次退後又錯過你的世界一點

我沒有辦法清醒應付新的對決
你卻輕易讓我的心委屈到極限
愛有了你　卻失去了我的一切
衡量你的心直線到我之間
沒有跨越的機會

又一遍　我忘記了是哪些事件
你言詞閃爍　原因當然不明顯
試著看見　讓時間倒轉回到從前
認真如我　有抓不到的邊緣

在想像的空間裡不斷徘徊
那畫面永遠明確
就算是閉上眼　也無法否決

我怎麼會讓自己舍身不斷涉險
你怎麼會對我的心不斷的拒絕
愛失去你的包圍
每次退後又錯過你的世界一點

我沒有辦法清醒應付新的對決
你卻輕易讓我的心委屈到極限
愛有了你　卻失去了我的一切
衡量你的心直線到我之間
沒有跨越的機會
沒有跨越的機會
衡量你的心直線到我之間
沒有跨越的機會

看前面　我忘記了是哪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