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軒琴館
我信不過自己的記憶,現在只好反復地回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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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年 11 月 26 日  星期六   晴天


[ 此日誌受密碼保護 ] 分類: 未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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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上的一百元紙鈔 分類: 未分類

婚禮上的一百元紙鈔 

這個故事雖短,但當中頗有啟發.


前日去參加一個婚禮(天主教儀式)
神父在彌撒當中,
用一張一百元紙鈔作了個比喻,
我自己聽了,
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神父手持一張新的百元鈔票
舉起問大家"誰想要?",
沒人出聲.


神父又說:
"不要怕羞,真的,誰想要就舉手啦..."
全場大約三分之一的人舉手,
神父又將這張百元新鈔揉成一團,

再打開問:
"現在還有誰想要?"
仍然有人舉手,
但少了差不多一倍


神父再將這張紙鈔放在地上用力踩了幾下,
再檢起來打開,

問大家:
"那這樣還有人要嗎?"
全場只有三.四個人舉手.
神父請了一位男士上台,
把一百元給了這位男士,
說這位男士是三次都舉手的


當全場大笑時,
神父示意大家安靜,

並向新郎說:

"你今天迎娶的這位心愛的女士,
就如同一張新版的百元鈔票,
歲月加上辛勞,
就如同殘破的一百元鈔票一樣,
令起初寵愛的人變了心,

事實上,
這張一百元鈔票仍然是一百元,
它的價值全沒有改變的,
希望你可以像這位男士一樣,
懂得真正的價值和意義,

"不要讓外表帶領你走人生路呀!"
2005 年 11 月 25 日  星期五   晴天


繡球花 分類: 未分類

繡球花

我站在收銀機後,不自覺地望著店長的背影出神。
他正在整理店前的花,小心翼翼地修剪枝葉,他今年大概有三十二歲了吧?
不過他一臉的孩子氣,很難讓人想到他已經而立之年! 

我們這家花店,座落在台中某女子中學附近。
每天傍晚,總會有女學生來這逛逛,有些是來買花給男朋友的,有些卻是來跟店長聊天的,而我呢?也是從剛開始來買花,變成常來跟店長抬槓,最後乾脆就來這工作了... 

由於他長得還算不錯,也蠻開朗的、健談的,所以我們這家花店也經營得很好!
光是伙計就請了三個人,曾有人向他建議開連鎖分店,卻被他拒絕了。
他說在這開店並不是為了賺錢,只是覺得這附近的人應該比較會珍惜花吧!
可是... 他不賺錢又為何要開店呢?我始終不懂。

店長他的生活算是很簡單的!
每天早上五點,就到自家的花圃看看自己種的花;七點,就跟花農批貨;九點,準時開店;到了晚上十一點,就關店休息。

一關店,他馬上回家,很少有聽過他有其他活動。
而我們總笑說,他的生活還真像個老頭子呢!
 

他沒有結婚,甚至也沒有女朋友。
對他而言,女朋友只是那一張泛黃的照片, 與那盆在他桌上的繡球花。
他常在空閒時,坐在他的位置上,拿出皮夾裡的那張照片呆望著, 不然就是和那盆繡球花說話。

剛來時的我,曾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但是當與他一同長大的夥計,告訴我他的故事後,我才了解他那顆被花圍繞的心... 

十七年前,剛升高一的他,在一場與某女子中學的聯誼中認識了她。
她就像所有熱戀中男生眼中的女孩,是如此地獨特!
她並不是很美的女孩, 卻帶給人那種絕世的氣質。
她有著灑脫的短髮,卻給人一種好像水般的溫柔,她有著十分美麗的雙眼,卻不曾真正地去看過任何人的眼睛,似乎怕被人看透,或者... 厭惡看透任何人... 

本以為只是陪同學去玩的他,沒想到會陷入在她眼裡的漩渦之中。
在一場活動中,他牽了她的手,透過掌心傳過來的,是冰冷的細柔和她輕微的脈搏聲。
他臉紅了!不自覺地撇過頭,想掩飾自己的羞赧,他能聽到自己砰然的心跳,腦海裡卻是一片空白! 

「臉紅了?」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清脆動人,卻讓人感覺十分地輕,似乎不注意就會遺漏了一字一句。

他回頭望著她,她對他報以微笑,溫柔的笑意在她的眼中綻開了!
他發現自己似乎被她所深深吸引!

在他發覺自己的筆記竟有她的電話後,忘不了聯誼後的第一次見面,翩翩到來的她有著一身的素白,似乎她與這塵世已無所關連。看見人群中佇立的他,她淺淺地笑著,輕輕地襲向了他,用唇略過他發熱的臉頰。

「能告訴我妳身上用什麼香水嗎?」
他幫她撥掉髮上的落葉,不經意地笑著。

「這是花香,繡球花的香味。」
...

她抬頭迎向他的目光,又不敵地垂下頭來。

「繡球花?」他臉上的大問號讓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繡球花也叫紫陽花,詩人白樂天曾到某寺廟中,住持曾以該寺不知名的花朵詢問他,而他命名此花為"紫陽"。後來這名稱傳至日本,所以日本就稱此花為紫陽花

她像個老師耐心地教著他,雖然他的臉還是一臉茫然,但仍是努力地去記住。

「那...那紫陽花的花語妳知道嗎?」

他了解她對此花似乎有著偏好,所以極力地記住此花的一切訊息,或者是他想讓一向寡言的她多說些話。

「易變的心...」她不經意地用手梳著飄亂的髮,輕輕地說著...

她習慣性的慵懶微笑,使得他意亂神迷,而他清澈的雙眼,也讓她流連忘返。
在這次之後,他們終於成為了真正的男女朋友!一切都是那麼地美好。
他溫柔體貼,她善解人意,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強求了。
只是他們忘了,忘了上天是容易嫉妒的、容易眼紅的。

有一次,他在她家過夜,那是一場十分大的颱風襲擊台灣,但是屋內有的卻是無限的甜蜜。

第一次和她在房間跳舞、第一次和她趴在地上看著相簿、第一次和她交換日記來看、了解雙方這些日子以來的心情變化! 

他發覺坐在身旁的她,輕輕地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他笑了笑,看看手錶,大概還有半小時她的父母就會回來了!
到時他護花使者的任務也就結束了!
他親吻了她的額頭一下,將目光移回相簿,裡頭有著她從小到大的所有記錄!
他不願放棄那能了解她所有的機會! 

眼皮似乎越來越重,還剩十幾分鐘她爸媽就回來了,好歹也得忍到那時再睡!
 他一直叮嚀著自己,只是沉重的睡意擊倒了他最後的意識…. 

他醒了過來,映入眼中的,是無限的白。
白色的病床、白色的窗簾、白色的房間他了解自己在醫院,只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著急的父母見到他恢復了意識,無不欣慰的落淚,他們跟他說,他因為瓦斯中毒,所以才會到醫院。

他恍然點頭,不禁茫茫問道:「那...你們是誰呢?」

由於腦部缺氧,所以他喪失了所有的記憶。也因為如此,所有的人打算不告訴他關於她的消息因為她已經死了

在醫院觀察的那些日子,他常會莫名地想起那一團一團的繡球花。
在夢境中,總會看到某個女孩的身影,他看不清楚她的臉,卻感覺對她無限熟悉!
他想試著去想起些什麼,卻抓不到一片回憶,那種侵蝕心靈的無力感。
總讓他痛苦地大叫!但是... 他仍然想不起來..

.即使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 即使他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事... 對於她,他的心中卻仍是空白的.... 

當故事聽到這裡時,我忍不住想要大哭,生離算什麼?
死別算什麼?不能見面又如何?這些痛苦,至少都還有回憶可以回味....

 他呢?面對的只有空白,是無法追溯的過去... 

我看到的,是那種想要捉回記憶的悲哀、是那種生命被剝離的空虛感...
 
他是多麼想要找回常出現在夢中女孩的回憶,但他始終做不到....

沒有人肯告訴他有關她的事情.. 有關她的一切都是空白.....
就好似他們從來沒有相遇、相愛過。

久而久之,他也漸漸認為他與她真的不曾相識。
所謂的夢,也只不過是虛幻不真的。

直到有一天夜晚,在床上輾轉難眠的他,決定去街上走走。
也因為如此,改變了他的一生
.... 

在路上閒逛的他... 不自覺地走到一間貼著『待售』的空屋.... 
他不曉得為什麼會走到這裡,但是他卻有強烈想要進去的欲望,而他進去了!
入眼的是空蕩蕩的一切,沒有家具、沒有擺設,有的只是房子硬生生的骨架結構罷了...
.
他在裡頭到處看看,沒多久,他呆住了!

似乎是打開某房門的一剎那,這房子的一切都改變了!所有的家具、電器都出現了!
房子燈火通明,就連原本掉漆的牆也煥然一新,但讓他更驚訝的事,卻是另外一件
... 

他看到自己和那個夢中的女孩在一起跳舞、一起趴在地上看著相簿、他還看到那女孩指著相片對著那個自己說著話。

但他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彷彿他與這整件事情是沒有關係的。
最後,他看到那個女孩輕靠在自己的肩上睡著了,而自己過沒多久也昏睡過去。

似乎是腦海裡的轟然巨響,房子裡的一切又恢復了原狀,又是那一片死寂。
在這聲巨響後,所有被遺忘的過去,似乎都回來了!
他想起了和她的關係、想起了她的容顏、想起了她的笑語、也想起了她的死!

眼淚不停地流了下來,他自言自語地說著:「我應該死的...應該的...

拿起了一塊碎玻璃,他腦海裡想的是怕她會孤獨,想要去陪她!後門突然被打開了!
他被那聲響嚇了一跳, 在轉頭的那剎那,他似乎看到了她,丟下了手頭的玻璃,他追了出去

衝出了後門他才發覺原來天已經亮了!
只是剛進門時也只不過十點多,自己真有待那麼久嗎? 
他向前走著,四處找尋他剛看到的人影....

最後,一件事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一個小小的花圃,種滿了淡粉的繡球花,那些團團相簇的小球, 隨著風輕輕搖擺著,好像她的身影那般地輕柔。

他在花圃旁發現了一張沾著土壤的照片一張當時他拍的照片。
照片中的她笑得如此自然,那種對拍照者信任的微笑,是他所看過最美的照片

他輕拍上頭的濕土,將照片放進了懷中。
柔柔的風輕拂過他的臉,帶著他熟悉的耳語,他起了身,大喊著: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地活下去的!」

繡球花仍隨風搖擺著,似乎正為他的獲得而喜悅著。

我想,故事似乎在這就畫下句點了!
從那時之後,店長就買下了那棟房子來住,並且在附近開了這家花店,從店長對花的知識,很難相信他以前對花一竅不通。

或許,她真的改變他很多吧? 

每次看著店長跟那盆繡球花講話,我就有股莫名的想法。
其實,誰說繡球花的花語是『易變的心』呢?
店長所表示的, 卻是永久不變的感情!花本身是不代表任何意義的,看是要誰去詮釋它了!
 

又是女中放學的尖峰時間了!
一大群的女學生又往店裡跑,在我和夥計都忙不過來的那時,我聽到一個很清脆的聲音問道:

「老闆!你這盆繡球花怎麼賣?」

第一次有人會問這盆繡球花,我和夥計們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呆望著聲音的來源,是一個女學生,並不是很美的那種女孩,卻帶給人那種絕世的氣質。
她有著灑脫的短髮,卻給人一種好像水般的溫柔,她有著十分美麗的雙眼,卻不曾真正地去看過任何人的眼睛,似乎怕被人看透,或者
厭惡看透任何人

我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那跟店長照片上的她幾乎一模一樣,差的只是有沒有制服罷了!
店裡煞時安靜了下來,店長緩緩地回過頭
在與那位女學生的眼神交會時停住了!
所有人幾乎都不敢呼吸,深怕破壞了這時難以言述的感覺。

我敢說那位女學生一定沒來過,不然我們這幾個一定對她有印象,也難怪她會引起騷動了! 

「我...我說錯了什麼話嗎?」那女生有點膽怯地低頭說著… 
「沒有!沒有!妳不是要買這盆繡球花嗎?這盆就當是我送妳的吧!」

店長淚盈滿眶地把這盆花交給了她。 

「這...」她接過了他遞來的花,不自覺地抬頭看著他的臉。
「我
...我認識你嗎?」那女孩的聲音竟出現了嗚咽:「那為什麼...為什麼我的眼淚會流下來呢?」

她撫著自己臉龐,眼淚卻不停地流了下來。
店長輕輕拭去了她的淚水,淡笑地說:「妳會認識我的
...

他自己不自覺地也流下淚來。 

在收銀機後的我發著抖,不是害怕,而是感動。
十六年前的愛情並沒有因為死亡而停止,在十六年後那段愛情又將要有延續了!
 眼淚, 模糊了我的視線,也模糊了眼前他們倆的人影... 

2005 年 11 月 24 日  星期四   晴天


許願 分類: 未分類

      許願

      有好久好久,我沒看到一架飛機了。或許根本視而不見吧!大多數的日子裡,我靠在藤椅上仰頭看天。晴天時看透瑩的碧色,看看游移,看凝結尾;陰天時看沉沉黑雪急速逝去,雲塊悶如午後遠方的雷聲。 

年紀大了,也忙了大半輩子,只有這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時光吧。 但我總感到強烈的寂寥,尤其是上午全家外出,整個屋子只剩下寂靜清冷。巷子裡的人語車聲遙遠而模糊。世界是種逐漸包圍而來的絕望。我坐著望向蒼茫,不知在找尋什麼,也不知在找些什麼。 

「爸,您年紀大了,應該做些有益健康的積極事兒,運動啦、種種花啦、養養鳥什麼的,不要整天坐著沈思。」兒子這樣勸我。 

我能做什麼呢?提不起勁兒了。瞪著天,找尋飛機時,卻想起了妻。那彷彿,是前世的事了…… 

那年我們都很年輕,我和她同班,她並不是一個才華洋溢出類拔萃的女孩,總是靜靜的,沈默的,而我也只知道她是同學,如此而已。偶然一次聯誼,大夥兒一塊兒出去走走。那天天氣相當晴朗,驀地,不知什麼地方冒出了一聲:「飛機!」 

稚嫩的童音,大概是遠處的小孩子吧! 

卻發現她忽然一震,抬頭伸手一兜,握住了什麼,伸拳向我,這個離她最近的人。 

「打我一下!」她說。 

「幹什麼?抓住蒲公英了嗎?」 

雖是疑惑,基於同學的禮貌,我還是拍了一下。 

然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她把手裡的東西吃下去。「有一種傳說:只要看到飛機,抓住它,請別人打一下你握有的手再吃下去,抓滿一百架,願望就會實現喲!」她的眼睛映著湖藍天色,是如水般的清澈明透。 

剎時間我覺得她好小,像清晨一枝含露的梨花,帶著混沌初始天地乍分的小孩般無邪。那雙眼睛訴說多少事呢? 

我們從此相識。 

婚後,她清麗純真如昔,依然抓飛機許願。初時,我愛讀她許願時眼中的歡愉期待,及臉上漾開的盈盈笑意,她是片易碎的、剔透的琉璃,明明澈澈,一清如水。我愛幫她找尋天空的翅膀,愛她伸拳向我時頑皮地敲一下,愛在她吃下去後問「幾架了?」我願把她玲瓏的願望捧在掌心。 

後來,孩子出世,家中頓時出現兩個小孩。我捨不得呵責她,但卻不再幫她找飛機了。我認為母親必須要有母親的嫻雅穩重。孩子日漸長大,我工作愈來愈忙,晚餐時,經常是她一面餵孩子,一面細聲細氣地哄著,我則盯著電視新聞,要不就是埋首於報紙。 

孩子上小學時,有一回全家出遊,她興致勃勃地握拳。「打我一下!」當時我們在路上,我正在開車,不知怎地厭煩起來。「夠了,妳多大了,還玩小朋友的把戲?孩子這麼大,也要學著長大一點,獨立些,穩重成熟些,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年齡早就過去了。也許妳應該到中正機場塔台去工作,不就天天許,天天實現?」雖然用微笑掩飾心中的不滿,還是有點愧疚。 

轉頭看她,己把拳收回,眼底有些茫茫,有些惘惘,有些負氣倔強。沈默著,她輕輕把拳著的手張開,凝望著掌心。那一次郊遊,她多半沈默著,我強撐笑顏,一路上說著工作趣事。她聽著,微笑著,但總不很開心。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她有了魚尾紋,眼底有憂傷和滄桑。 

前年,她住院了,年紀一上,百病叢生。床位靠窗,她時常凝視著窗外的藍天。偶爾一隻麻雀飛來窗邊,隔著泛毛霧的玻璃側頭望她,她笑了,面龐縱橫著一條條的阡陌,魚尾紋好深好深。 

兒子來看她時,總要和醫生在樓梯口悄聲討論半天。我們都竭力瞞著她,然而自個兒的身子,哪有不清楚的呢? 

一次, 我正在看報,猛地一隻拳伸到我面前,我大駭,心忽地一抽!原來是她,仰著小臉期盼地望著我。多久遠的事了?自從兒子小學時那次郊遊,再也沒看過她抓飛機,我捨不得出口,輕拍一下。 

「幾架了?」我柔聲問道。 

「八十六。」她的聲音微弱如絲,但眼神閃了一下,恢復從前晶瑩清澈的光采。 

我想問她第八十五架是在什麼時候抓的,但是不敢問。 

「幫我抓滿一百架,好不好?」她細聲說。數不盡的愧疚虧歉在心底升起,我把多少想說的話壓下,吐出一聲「好。」但畢竟窗子太小,一方天湖能找到多少架飛機呢? 

還差八架時,她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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