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月日記
簡介:單月
1987年6月6日6時正誕生
雙子座,雙重人格
香港中文大學世界歷史系畢業
畢業後前往加州大學進修語言學
精通多國語言
興趣旅行冒險
居住在最危險的地方
承諾
單月在平原上爬行,身體快支撐不住,體力在剛才的打鬥中消耗太多,身體已接近極限了。他身處在非洲南部一片平原上,這趟旅程太過不幸,先是整個隨身書包及獵槍被當地土著洗劫一空,然後就是缺水危機,最後更遇上非洲斑鬣狗。幸好他跑得快,爬上了一棵大樹頂擺脫了牠們。結果就是體力上嚴重不支,他要盡快折返十里外的大本營。無奈意識開始模糊,而且聽到了野生動物的低嗚叫聲,他開始感到絕望。
在失去意識前,單月看到一個黑皮膚的少女拿著弓箭奔馳在平原上,她向遠方射了數箭就跑到單月身邊,單月就昏迷了。迷濛中,他只看到兩個男人把單月的手手腳腳綁起,然後吊起在一條木條上。那些人抬著單月走了差不多兩小時,然後到達一條村莊,村莊被木柵圍起,木柵上掛著一個個皮球狀物體。天色漸暗,當他們走近木柵時,單月發現掛著的根本不是皮球,而是一個個人類的頭顱,以及一條條的殘肢,他被再次嚇至昏去。
單月是否進入了食人民族?他是否已經成為人類的食物?數個驚慄的問題不斷在腦中閃過,然後他就感到腹部一陣刺熱,難道他正被火烤著?
他猛然張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稻草屋內火堆前,身邊圍上四個非洲族的男女,單月的反應有點大,似乎被村內的人頭嚇壞了。比較年老的先開口說他們沒有惡意,然後拿了一碗肉湯給單月。單月勞累了一整天,才有東西可以下肚,他不去想像這是什麼肉的湯,免得自己吃不得反嘔吐大作。湯飲完後,那個救他的少女走進了草屋,她不算很漂亮,只是年輕,至少不是單月能動心的對像,畢竟人人的審美觀也有落差。原來單月被猶長的次女兒在狩獵途中救起,送到村莊內。
猶長跟單月談了一會兒,然後說他的次女兒從小就找不到朋友,問單月可否接受他次女兒為朋友。作為救命恩人,而且為了更了解當地文法,他當然不會推卻猶長,答應成為猶長次女兒的朋友。猶長感到很高興,然後立即拿了一支木碳筆的物體,圍著單月的頸上畫了個黑色的大圈,那種記號,幾乎在每個人身上都可找到,有些人畫在手臂,有些人畫在腿上,有些則有頸上。單月認為這些也是文法交流,就入鄉隨族吧。猶長後來拍了拍手,一個失去左臂的黑人走了進草屋,右手拿著一盤用動物骨頭及黃金制成的飾物,然後替單月戴上。
猶長留下自己女兒和單月兩人在那草屋,然後其他所有人就離開了。猶長的次女兒叫麥可,年紀比單月小5年,但有著大自然的野性和成熟。他們開始聊著自己城市的故事,像麥可那種經常在大自然奔跑的女孩,當然沒有見過巴士或地鐵,更遑論飛機及大廈等東西。麥可深深被單月吸引著,每個故事從單月口中說出時格外動聽。他們一直聊天,直到深夜也不覺得疲累。當單月問她關於戀愛事宜時,她顯得特別害羞,不斷稱讚自己會是個好妻子,日後會好好照顧單月。單月開始覺得奇怪,他不是笨到不知道對方在間接表白,一向坦率的單月直言無諱,表明自己不會喜歡她。麥可聽到他的拒絕後,竟然呆滯得魂不附體,面容一陣青一陣紫,根本是太誇張了吧。
差不多沉默了整整一分鐘後,麥口戰戰兢兢地問單月:「那你為什麼要答應娶我?」
單月回應:「我沒有答應要娶你呀!你誤會了吧?」
麥口道:「不,我親耳聽見你跟我父親說要成為我的朋友。你答應了就要娶我了,而且你收了禮物,又畫了封墨印土,不能反悔的!」
單月說:「我只答應做朋友,跟你聊聊天是很開心,但我不愛你的,不可以這麼隨意就決定一場婚事吧。而且我真的不知要跟你結婚,更不知那個頸上的印土是什麼意思。」
麥可幽幽的說:「你不喜歡我,我不怪你……你要取消婚事吧?那麼你就要現在快點離開了。」
單月說:「讓我待到明天吧,明天我向家父道歉並且道別,這也算是禮貌吧。」
麥可有點激動說:「不!你不能告訴任何人,你會死的!你應該不清楚什麼是封墨印土吧?」
單月皺了一下眉頭就點了點頭。
麥可繼續說:「封墨印土是一個承諾,是我們二千年來的習俗,只要有任何承諾,就必需按照承諾的重要性決定封墨印土的位置,小的事就印有手指上,大的就在手足,婚姻等事就會印有頸上。當任何人不遵守諾言,就會被猶長用利刀沿著封墨印土切下去,把手腳或頭部切斷,以表示承諾被打破以及作為信口開河的代價。你在村外木柵上看到的全都是不遵守諾言的人的身體部分……」
單月開始心寒,這比食人族更可怕的文化,活活地切下身體作代價,雖然他理解,但難以接受。也許人類的社交開始時也是單純守約的,因為每個人也押上生命去答應每件事;也許是現在的社會謊言氾濫,因為隨便撒個謊看似無傷大雅。
那麼單月一定立即要離開這個村落,否則恐怕將會人頭落地。麥可帶著單月逃出了村落,由於非洲草原晚上會出現太多晝出大型肉食動物,麥可護著單月直到把他領到單月熟悉的大本營地。這刻的單月感到自己非常懦弱羞愧,除了是要一個比自己年輕的少女保護,還有的,就是不敢面對自己的諾言,這是他難得感受到自己不像個男子漢的一個旅程。
道別時,他哭了。他擁著麥可,要求她跟上自己去其他城市參觀旅遊,以答謝她的相救。麥可很想去,她知道跟上單月的旅程一定很刺激很有趣。但麥可只舉起了自己的手臂,展示一圈圈的封墨印土,她表示自己還有很多很多諾言要遵守,包括照顧父親。他們談了很久,始終需要離開,依依道別後,單月踏上了前往機場的小貨車。
在貨車上,單月回想起了村落木柵上一個個的人頭,想起了人頭下一個個的封墨印土圈,破壞一個諾言原來有時要付上生命的代價。最後,他想起了世界各地文化其實有很多封墨印土圈,只不過它們的名字比較高貴:「戒指」。
如果每個「約定」也要以生命作抵押,也許世界上就不會再出現「失諾」的人,但從此世界上可能就不會存在任何「諾言」了。
妳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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