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愛情生病了(9) 紅咖哩豬排飯
那個冬,該走的也走了,公司只剩下我一人,眼見已經9時半還未有東西下肚,只好翻開放滿外賣紙的文件夾,一張一張的撥打電話,打算查詢有沒有外賣服務。一如所料,大部分餐廳只做午市,有些撥通了,又因「收爐」而拒送。終於,一間泰國菜餐廳老闆願意為我「落單」。
候了一會,公司玻璃門被敞開,進來的是暖暖的一陣風,一陣香。
「紅咖哩豬排飯。呀,好重,放呢度OK嘛?」她豪不客氣地把外賣放到桌子上。
「OK呀,隨便當自己屋企得嫁喇。」這是我的口頭蟬,衝了出口才覺失禮,話卻收不回,只好尷尬地對著她笑。這是我第一眼看到她的臉,如果形容她有「仙氣」,我只會感到文字上形容詞的庸俗,她的美有如天使、佛陀頭上的光環一樣閃耀動人,光芒不會刺眼,卻令人感到遙不可及。
目測她的年齡只有20多歲。第二個感覺,就是她那麼年輕,為何會來當送外賣這工作呢?當然這個問題有百多個可能性浮現在腦內,我亦不會那麼唐突發問這奇怪的問題。
「唉也,隻手卡住左,幫幫手丫。」她把兩隻手指穿過那既細了又打了結的外賣膠袋手挽孔,手指被膠袋卡住了。
「哈哈哈!想我點幫你?」我已經忍不住而大笑,無可否認女生不經意的可愛是一種魅力。
「呀!得喇!呼。」她一邊傻笑,一邊走到玻璃門欲離開。
「下?幾錢呀?」我發現她還未收錢。
「差尐唔記得左!48蚊。」她只即走回來說。
我打算拿出五十元,但發現自己有一張一百元,就耍了小聰明,給了她一百元,好讓待她可以慢慢找續,天真地以為我們可以多聊一會,就那麼聊多一會就好了。
怎料她從褲袋一抽,就拿起了整整五十二元,然後就放下一個再見,就沒再見了。
那個晚,我也許迷上了「泰國菜」。
同事也開始發現我在公司度過的每一餐也只會向同一間餐廳點同一道菜——泰王越「紅咖哩豬排飯」。我奢想只要點同一道菜就能再遇上她。但無論我嘗試在任何時間點外賣,送來的「紅咖哩豬排飯」也沒有附送美女一個。
這份固執持續了三年,三年來我吃的絕大部分外賣也是「紅咖哩豬排飯」,直至同事也把這個餐起了個「固執雞皇飯」的名字,直至接線的老闆也立即認出我的聲線,直至一天泰王越也倒閉了,我也沒有機會再次看見她那陽光的笑容。
有種堅持,會令人傻等三年、十年、三十年,即使天天吃著同一道早已乏味的「紅咖哩豬排飯」,即使環境起了更大變化,那個的我與那時的她在兩個空間彷彿永恆地存在著,不被磨滅。
多年後的另一個冬,無意走進上環的一間泰國餐廳,打算點了一道「紅咖哩豬排飯」,把餐牌送上的竟是她。她帶來的感覺依舊沒變,只是成為了這間新餐廳的老闆,只是左手無名指多了一圈環,原來一直只是一個過客、「癡漢」的故事而已。
我吐出最後一句:「一份白汁雞皇飯,唔該……」
很荒謬吧?一個外賣妹邂逅的2分鐘,怎可能醞釀出五年堅持的固執?但與那個
『每天堅持走同一條路線;堅持在同一餐廳吃飯;堅持每早睡醒查看那空洞的WHATAPP,為的只是「偶然」碰上她』
的你相比。那麼你跟我又有何分別呢?
或許……大家只是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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