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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 12 月 27 日  星期一   晴天


2021-12-27 分類: 貨倉

 


 

魔眼 Evil-eye( <The Shop of KARMA>番外篇)
By 天藍星.月

角色

何曉婷:
魔眼的擁有者。自小父母死亡,只跟親戚同住。私校的學生,性格內向、冷漠。

程家嵐:
曉婷的堂弟兼幼年玩伴。個子比曉婷高,看來像是她的哥哥。

余影:
曉婷的班主任,二十五歲。菜鳥教師一名,但性格冷靜自恃,應付私校的學生游刃有餘。

鍾溢寧:
曉婷的朋友,視曉婷為真正的好朋友。成績優異的學生,曉婷經常托她的福。

區奕申:
魔眼擁有者,曉婷後來會遇上的男孩。(將會陸續更新)

*故事背景地理參考:
香港公開考試中所出現的虛擬城市─「香城」

---------------------------------------

一,不幸

 我是一個經常都能體會到生活中的不幸的人。那並不是說我的人生非常不幸,而是我擁有使其他人不幸的能力。

 也許,擁有這樣的能力的我,本身便已經是不幸的吧……



 「曉婷,妳過來一下好嗎?」
 「是的,嬸嬸。」這是一直對我照顧有加的叔父母一家,也是我世界上的唯一親戚。我的父母早在我五歲的時候去世了,自那時候我便住進了他們的家。他們經常說,有我在真好,因為他們是沒有女兒的。

 「穿一下看看好嗎?」嬸嬸把一條新簇簇的白色連身裙遞給我。「這是?」「明天是八月二十五嘛,是妳的生日哦。」嬸嬸笑著說:「這是給妳的生日禮物。」「謝謝。」我說著,並接過裙子。我並沒有正眼看她,一直以來,我都不敢以正眼注視其他人。

 「曉婷,這裙子……妳喜歡嗎?」「很喜歡,嬸嬸。」我真心的說著:「我得去完成餘下的暑假作業,明天就要上學了。」我沒多說什麼,迅速的走出房間。其實我知道,自己表現出的冷淡會令嬸嬸覺得難受……但這只是為了她好。

 因為我是天生的邪眼擁有者。


二,老師

 「我要上學了。」我走到玄關,套上白色的球鞋,準備出門。今天是暑假結束,第一天上課的日子。「等等我!堂姊姊!」我的堂弟弟追出來。他叫家嵐,雖然年紀比我小,但個子比我要高些許,看起來我比較像他的堂妹。「快一點,要遲到了。」我催促道。然後,我看見嬸嬸迎了出來。「路上小心,家嵐,曉婷。」

 「曉婷姊,妳還是老樣子呢。」一路上,家嵐突然說道。「什麼老樣子?」「妳的鼻子上還是掛著一副墨鏡。」他說完,我突然變得有點嚴肅。「家嵐,我說過多少次……」「妳有妳的苦衷嘛,我知道、我知道了。」家嵐說。我放鬆下來。「你知道就好。」



 我這一年的課室是在五樓的,因為我已經是一個中五的學生了。我所就讀的是一所位於香城西的私立學校,這所學校對於學生的儀容不是太著緊,所以我即使戴著墨鏡上學也 Okay 。這也是我選擇這一所學校的原因之一。

 「早晨哦,曉婷。」這是我的一位同學,馮嘉惠。「早晨,嘉惠。」我也跟她打了招呼,當然我也沒有正眼看她。「喂!歐陽老師已經退休了,學校不是聘任了一位新老師嗎?消息說他會當我們這一年的班主任呢。」

 每逢新學年開始都會有新丁加入,什麼新老師啊轉校生啊……諸如此類,這些在私立學校裡更為常見。「是嗎?原來如此……」「什麼『原來如此』啊?妳的反應也太冷淡了吧……現在學校裡所有的女同學都在猜測新老師有沒有女朋友啊。」「什麼女朋友啊?我連他是男的還是女的都不清楚……」「看來一個漫長暑假果然使妳跟學校完全脫節了……好吧,」馮嘉惠瞄一瞄課室牆上的大鐘,說道:「妳就好好看吧。」


 上課的鈴聲響在這時候起來了,馮嘉惠跟我各自返回自己的座位。此時,傳說中的新老師踏進了我們的課室。「各位同學,早上好。」班上大部分的同學,都馬上把注意力投放在這位新老師身上,「看,就是他。」馮嘉惠拍一拍我的肩膀,說道。「嗯?」我放下手裡正在閱讀的小說,瞧了瞧新老師。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看起來很年輕,二十歲左右,他的頭髮有點兒長,身上是一副老師的正式打扮。他朝我這裡看過來,我下意識把頭垂下。

 「我就是你們本學年的班主任,我叫余影。」說畢,他轉身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筆跡甚是剛勁有力。「順便一提,這是我第一年的教學生涯,請大家多多指教。」這個余影大概是剛從教育學院畢業的吧?即使如此,他卻好像完全都不緊張似的。「似乎……這傢伙不是好欺負的呢……」我心裡這樣想。以往的經驗是,每逢遇上少不更事的新老師,便等於提供了一個搞事的好時機給我們班上的滋事分子。

 正當兒,課室的門突然被打開。「對不起,我遲到了!」啊?她不就是……「同學,妳叫什麼名字?」余老師問。「我叫鍾溢寧,歐……呃、老師?」溢寧一臉困惑的看著余老師,看來她都不知道這年的班主任換了人呢……就跟我一樣。鍾溢寧,是我的好朋友,我在班上最要好的同學就是她。

 「我是余影,是妳的班主任,下一回不要再遲到了。」「是的……對不起,余老師。」



 「喂,今天你幹什麼遲到的?」小息的時候,我問溢寧。「睡過頭了,畢竟是暑假才剛剛結束了嘛,咦?妳還是每天都架著這副墨鏡啊?」溢寧半開玩笑的說著。「你跟家嵐問了相同的問題呢,」我說道:「妳明知道我會不高興的。」

 溢寧靜下來,不說話了。我頓時心感內疚。「……對不起,溢寧。但是,我真的……不想提起這件事。」沒錯,即使溢寧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願告訴她有關邪眼的事。

 關於邪眼的事,就有我、叔父與「那個人」知道。


 「算了吧。話說回來,今天我們到 M 記吃午飯,好嗎,曉婷?」溢寧轉移話題。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經溢寧如此一說,我又回想起十三年前,我是如何得悉有關邪眼的真相。


三,真相

 一直以來,跟我打上關係的人少不免都會遭逢不幸。

 原因不明。

 首先,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以前住的地方的鄰居伯伯的小孫子在泳池中溺斃,而鄰居伯伯也因為中風而半身不遂。

 然後,是我就讀的幼稚園的老師為情自殺不遂,後來還得了精神病。

 不單只有我,連我的父母也……

 我爸爸一位相熟的同事因為開罪上司而被解僱。我媽媽在烹飪班認識的同學,其丈夫被發現有外遇,並決定向其報復……

 甚至,跟我只有一面之緣的人也不能倖免。

 我曾經幫助過她的一個老婆婆,在過馬路的時候被大貨車撞死了。後來,我的父母因為交通意外去世,於是我的叔父把我接了回去照顧。就在同一天,叔父在家裡摔斷了一條腿,到現在仍然不善於行;嬸嬸被剛開的水燙傷了大腿,那個傷疤至今仍然看得見。

 總之,在我身邊遭遇不幸的人實在不計其數。

 有一天……

 「曉婷,我要帶妳去見一個人。」叔父突然跟我說。「什麼人?」我不明白。「不要問,只管見。」

 叔父把我帶到一個男人的面前,他打量了我一眼,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即使是當時年紀小小的我,也看得出那是婉惜的表情。

 「又一個擁有邪眼能力的人啊,真是可憐的女孩。」叔父慌忙詢問那人「什麼意思」,那人再一次搖搖頭。「邪眼,又名魔眼,擁有邪眼的人具有極大的殺傷力,只要這個女孩跟別人有眼神接觸,別人便會遭到不幸。」那人又說:「邪眼的力量因人而異,有些人只需要與對方有一至兩秒的眼神接觸,就已經足以令對象死於非命。」「那麼,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

 那人知道叔父想問什麼,所以又搖了搖頭。「邪眼的能力是遺傳的,並沒辦法改變,這個女孩自己本身也無能為力。」

 最後,叔父帶著我離開了那兒,他當時的臉色實在難看得可以……在那一天之內,他再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

 然而,令我感激的是,他始終都沒有把我趕出去或者送我往保良局。


 「那不是妳的錯。」

 因此,我下定決心,決不給叔父一家人添麻煩,這就為什麼我要戴上墨鏡的原因。只要我戴上墨鏡,便可以減輕眼睛的殺傷力,但是,也只可以減輕一點點而已。

 在我身邊,即使再次有人遇到不幸,也沒有人因為這樣而死亡。

 那已經是最輕微的結果了。



 「有人跳樓啊--」一把尖叫聲把沉思中的我給嚇醒,只見其他同學往窗邊擠著……「發生什麼事……嗄?」當我終於擠進了人群之後,那個女孩子的身影已經開始向下墜落--

 然後……

 「轟--嘭!」「哇--」我身邊的同學們哇然起哄。只有我注意到……距離墮樓女生的屍體的不遠處,站著一個露出驚駭表情的人,那是余老師。


四,慌張

 由於突發事件,校方決定停課一天,讓所有師生回去休息。

 「才開學第一天便發生這樣的事,感覺真是有夠糟的……」在回家的路上,我身旁的溢寧吐槽著說。「對呢。」我附和道。「咦?妳看看前面!那是余老師呢!」溢寧伸出手指,指著在我們前方的不遠處走著的人的背影。那的確是余老師,不過他似乎沒有看到我們。

 他看起來慌慌張張的,是被自殺事件嚇壞了嗎?

 「嗯,我到家了,掰掰曉婷。」溢寧向我道別說著。我道:「掰掰。」



 「曉婷姊姊,妳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哦?」晚上,家嵐問我,向來我一有什麼心事都會很容易便會被人發現。「今早死的那位女同學妳認識的嗎?」

 「不,沒……」我道:「我不認識。」才開學天便發生如此的慘劇,我只是因此單純地覺得很不安而已。然而我知道,家嵐向來對這種事便少根筋。不是與他有直接關係的事情,他決不會放在心裡。

 「晚間新聞報導,今天早上十時許,香城西區的端理私立中學發生自殺案。一名中五女生墮樓身亡。……」

 我跟家嵐在房裡看電視,新聞也報導了我們學校今天發生的事情。「我要關電視了,得做算術作業去……」我說著,按了遙控器的按鈕。這時,有人拍門。

 「進來吧。」家嵐說著,而我則忙著把今天的算術作業放在書桌面。那是叔父。

 「家嵐,曉婷,你們學校今天發生了了不得的事哩。」「對啊,不過都與我無關。」家嵐滿不在乎地說。叔父又看一看我,我急忙垂下頭。「那個女生我不認識的。」我這樣說道。叔父他聽了,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是嗎……最好是這樣了。」「老公,你就不要向他們提起那件事啦,會影響心情的,」嬸嬸也來到我跟家嵐的房間,並說道。

 「我要做功課了。」我把桌上的作業簿打開,開始動手做。「好啦--你們出去啦,我們要好好用功。」家嵐邊說著,邊把叔父母推出房間去。



 結果,不知道是否真的因為心情不好的關係,我的算術作業好像變得比往常難得多。我實在做不下去。

 「……弄不懂啊。」我雙手插頭,煩惱極了。「那些該死的『座標幾何』……」我呆在書桌前面已經有四句鐘了……現在已經是三更半夜,家嵐早便去睡了。

 我的眼睛痛得要命。於是,我決定閉目休息一會兒。就在我再次張開眼睛的一刻,在我眼前居然出現了……


五,視野

 「……婷……」
 「……婷,醒一醒……」
 「何曉婷同學,站起來!」

 「啊?知道!余、余老師?」我被這麼一聲大喊給驚醒,馬上站了起來。原來我在余老師的課上發呆了。「對、對不起。」

 余老師皺著眉頭,我身邊的溢寧無奈的看著我,有的同學在吃吃竊笑。「何同學,妳昨晚沒有睡好嗎?」我被他這樣的問及,只好老實地交待:「是的。因為……因為老師給我的算術作業太難了,我只好捱通宵地完成。」

 我此話一出,同學們的吃吃竊笑立即轉變為爆炸性的狂笑。我看著余老師的臉,他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好像是在忍笑。「好、好吧……那麼,何同學妳到洗手間去洗一把臉吧。」

 「知道,余老師。」我應道,然後離開了課室。



 「叮鐺--叮鐺--」午飯時間的鐘聲響起了,溢寧到地理教室來找我。「欸,妳啊,偶而開口還是頗好樣的哩,怎麼說啊,那個……一矢中的!」溢寧好像在拚命忍笑似的,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明白她到底笑什麼,不解的看著她。「我只是說事實而已。」

 溢寧聽了我說的話,不再忍笑了。「妳總是那麼認真呢,我真的服了妳。」

 我沒有說話。捱通宵地完成算術作業,固然是令我在算術課發呆的原因之一。然而,真正令我的思緒愈飄愈遠的是……

 今天,我一直在想著那件事。



 昨夜,我在捱通宵完成算術作業期間閉目養神。在我睜開眼睛的瞬間,看見了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女人。那個女人坐在輪椅上,褲腳下空盪盪的,什麼都沒有。

 我馬上理解到她是跛的。

 那個女人雙目緊閉,嘴巴一張一合的,好像在說些什麼。當然,我什麼都聽不到,畢竟我這一雙眼,只可以作為「視覺」的用途。

 我知道,我這一雙「邪眼」,鐵定又跟另一個擁有「邪眼」的人產生共鳴了。當初那個告訴我有關「邪眼」之事的人,曾經這樣跟我說過:

 「擁有邪眼的人,是可以察知附近的其他邪眼擁有者的存在……換句話說,他們可以擁有對方的『視野』。」


 其實也不是第一次,在好幾年前,我也曾經有試過這樣的情況。我偶爾,也會無緣無故地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像。也許,那些影像,就是其他「邪眼」擁有者的視野。

 不知道,那個就在我的附近、同樣擁有「邪眼」的人,會不會也擁有我的視野?



 「喂--不要再發呆呀,曉婷!」溢寧拍了一拍我的背,她拍的力度太大,害我差一點把我的太陽眼鏡給丟掉。

 「妳呀,害人家差點把眼鏡給掉了……」我向溢寧埋怨道。「哎,對不起啦!那個,我們先去吃午飯吧。」我跟溢寧離開地理教室,打算外出吃午飯。


 當我們經過一樓走廊的時候,我看到有個人正在向校務處的那位書記小姐交涉。那是一位坐輪椅的傷殘人士。當我看到那個人的長相的時候,我吃了一驚……


 那個人……竟然就是我昨晚所看到的那個人?!


六,雪音

 我基於好奇心而停下了腳步,想把那個人看個真切。雖然那個人今天戴著墨鏡,不過她確實是我昨天所看到那個人。

 「幹什麼?」溢寧見我不再向前行,於是問道。「那個人是誰呀?」我指著那個人,並詢問溢寧。「哦?那個人啊?唉……」溢寧無緣無故在嘆氣,我又不解了。「那個人幹什麼?」

 「那個人呀,就是余老師的女朋友嚕。」溢寧一副納悶的樣子:「你真的不知道她嗎?她叫李雪音,原本是一名很出色的舞蹈員,曾經多次在香港的公開比賽中得獎,也參演過一些賣座的舞台劇。後來,她卻在交通意外之中失去雙腳,眼睛也意外失明了,真是可憐哩。」

 「哦?是這樣嗎?」

 「就是啊,這一點可令咱們的女同學對余老師的幻想破滅啦。」溢寧頭頭是道地說著,我隨便附和了一、兩句:「哦,是嗎?也對呢。」

 「我想她今天到這兒來是給余老師送午飯吧?她的手上有個飯盒……喂。」

 「嘎,什麼?」

 溢寧她突然鬼鬼地看著我,並問了我一堆怪問題:「妳今天幹什麼?幹什麼問那麼多有關余老師的事?難道,妳對人家有興趣……」

 我聽罷,以拇指用力地點了一點她的額。「白痴,快點到外面吃飯去!」



 原來那個女人是與余老師有關係的人啊……她叫做李雪音嗎……那樣的話,余老師會不會就是昨晚與我的「邪眼」產生共鳴的人呢?「唔,還是算了吧,要是再想下去、問下去,我便會成了像溢寧那樣的三八的了,哎呀!真是的!」

 我企圖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一邊使用 MP3 音樂播放器聽著歌,一邊打道回家。

 「不過,要是余老師真的擁有『邪眼』,他自己又知不知道呢?」看來,我到底還是放不下這件事。不過,這時我的「視野」卻突然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