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鳴謝：圍姬百科

１
「你真的會陪我去？」
「你要去哪裡，我都會陪妳去的，虛月。」
「好耶，德州，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那就決定去香港了！」
香港這地方，我一直都想去呢！從七月起我便搜集資料，到了九月，我便向德州提議。要說九月有何特別，那就是…我的生日在九月九日啊！上一次，我陪德州搭火車旅行，回來後他答應我，下次挑個我想去的地方，他陪我去。我計劃讓楊枝甘露為我擔任嚮導，畢竟他是香港陀地；另外，蝦餃也會跟我們同行，因為我向德州提議時他剛好在場，他說他也想一起去；我答應了。

出發前一夜，我興奮得睡不著，於是蹲在電視前看電影。既然將要去香港，那就來齣港產片吧，就決定是你了！＜食神＞！

其實不是第一次看了，當時是楊枝甘露介紹我看的這個。電影講述史提芬周因為大快樂集團老闆的陷害而身敗名裂，旗下唐朝飲食集團宣佈破產，之後下落不明。史提芬周流落九龍廟街街頭，幸得火雞和鵝頭等江湖人物的相助，創造出「爆漿瀨尿牛丸」成功翻身。為了奪回食神之位重現昔日輝煌，他決意到中國湖南尋找唐牛所說的中國廚藝訓練學院深造。在鄉郊的小路上，史提芬周遭唐牛等人僱用的殺手跟蹤，幸得少林方丈夢遺大師所救。史提芬周發現中國廚藝訓練學院實為少林寺的廚房，天賦異稟的史提芬周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習得一身武功，超越了唐牛的廚藝。史提芬周完成學藝後趕回香港，在食神大賽截止前一刻趕到太白海鮮舫跟唐牛較量。

真是個峰迴路轉的故事。而且，中國廚藝訓練學院，竟然是少林寺的廚房！廚藝高手原來都在佛寺裡！難以置信。可是，我想到鼎湖上素，他正是一道誕生在佛寺的美食。另外，食神大賽舉行的地點，太白海鮮舫，是個真正存在，並有在營運的水上餐廳。這地方已被我列入本次旅行必去景點。

第二天，我們一行人啟用萬象陣，很快到了香港。雖然我只睡了四小時，但仍然精力旺盛。楊枝甘露首先帶我們到他的甜品店吃甜品，然後由他駕車，把我們載到先前計畫好要去的第一站─大埔鐵路博物館。

２
在車上，楊枝甘露對我們講解沿途的風景。離開九龍，穿過大老山隧道；經過城門河畔，轉入吐露港公路，很快我們到達大埔。楊枝甘露的車在富善街停下。聽楊枝甘露說，富善街初期稱太和市，由新界五大家族泰亨文氏與附近村落連成的「大埔七約」建立，於光緒十八年（1892年）七月初八啟市，到今日依然是大埔區最興旺的地方之一。

我們下車走了幾步，大埔鐵路博物館的門口就在斜路上。我被某樣事物吸引了視線，所以停步下來。德州發現我落後，回頭問我：「怎麼了？」我笑笑，指著面前的街道牌，牌上寫著「崇德街」。我道：「當我知道香港有個鐵路博物館，我就尋思一定要和德州你來看看。偏偏這街道又名為『崇德街』，或者也是某種命中注定吧。」德州笑道：「我…我很開心可以和妳一起來這裡，真的。」我看見德州的臉好像有點紅。我舉起手機，笑道：「讓我幫你拍照打卡吧，你站在街道牌下。」

我對鐵路的興趣遠遠不及德州；之所以主動提出到鐵路博物館，就是為了跟德州一起打卡。說到鐵路相關的話題，德州變得滔滔不絕，從蒸汽機車的運作原理，說到他以前在火車站工作的點滴；我作為忠實的聽眾，一點都不覺得無聊。這次德州陪我旅行，是穿著便服來的。然而，畢竟這是鐵路博物館，所以，我有一個主意。

３
視像通話接通後，我的手機屏幕出現了阿符的臉。
「咦，你不是跟德州在旅行嗎？怎麼他還穿著工作制服？」阿符會這樣問，是因為我提議德州換上制服，讓我給他和火車模型拍照。我傳了幾張相片給阿符，又告訴他鐵路博物館的見聞。這時，德州已換回便服，從洗手間出來，聽見阿符的聲音，就說：「是阿符嗎？我想跟他說幾句。」我把手機給阿德，果不其然，阿德又在叮囑阿符要勤力鍛鍊，專心工作，諸如此類，等等等等。阿符不耐煩，一句堵住他哥的嘴：「知道了！你這傢伙難得出埠便好好休息，別想著工作的事。快把電話還給伊虛月，這裡還有人要跟她說話。」

德州把手機還給我，手機屏幕上阿符不見了，代之是冰糖葫蘆、青團、春捲等幾個小朋友。這些小朋友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我聽見冰糖葫蘆質問我「少主少主，為什麼去旅行也不帶上我？」又有青團面帶笑容，說「少主下次要帶上青團哦∼少主記得要帶手信給青團∼」向來穩重的春捲則表示希望少主旅途愉快，記得注意安全。折騰了一陣，阿符從小朋友手上搶回手機。我跟阿符說：「這幾天辛苦你，冰糖葫蘆他們交給你了。」阿符說：「反正我答應過妳，莫說是冰糖葫蘆他們幾個小鬼，就是整個空桑我也能管好的。告訴德州那傢伙，我沒了他也成，讓他專心陪妳去玩。對了，別忘了手信。」

雖然阿符說讓我「告訴德州」，然而德州在我身邊，早將阿符說的話全聽見了。德州笑道：「沒了我也成─這本來就是我所希望的。阿符，你的本體是以我為基礎改良的符離集燒雞；我能做的事，你也應該能做到，甚至做得比我更好才是。我一直都盼著你能獨當一面，真的。」我在旁插嘴：「阿符，你哥說的可是真話。」阿符把目光移開了，滿臉通紅：「你們…德、德州在說什麼？今天他可真反常！他該不會被奪舍了吧？真是！我要掛了！我還要到靶場練靶！德州回來後跟我比一場，我一定要贏你！」

４
參觀過鐵路博物館，楊枝甘露駕車載我們離開大埔出九龍，沿途參觀了幾個景點，再經紅隧過海前往香港島。車子駛經梳士巴利道，進入紅隧前，香港體育館映入眼簾。這時，楊枝甘露開始在車上播放歌曲，是一首女聲粵語歌：

即使有天開個唱　誰又要唱　他不可到現場
仍然仿似　白活一場　不戀愛　教我怎樣唱

蝦餃看著車外風景，一臉興奮：「那個∼就是紅館了∼是不是？」我笑道：「是啊。」到香港旅行前，我做過一些資料搜集。香港體育館，香港人多數稱它為紅館，是香港的綜合室內多用途場館，也是香港以至亞洲首屈一指的娛樂表演場地之一，於1983年4月27日開幕，外形上闊下窄，呈倒金字塔狀，內設12,500個座位，數量為香港室內場館第二多，也是少數可以開設四面台的場地。蝦餃眼中閃閃發光，說：「我原不知道香港體育館；提起紅館，我知道許多天王巨星都曾在紅館舉行過演唱會喔∼」接下來，蝦餃列舉了一串人名，有本國的，也有外國的；蝦餃告訴我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直有參考其他藝人在紅館開演唱會。他比我想像中更了解紅館。蝦餃對我說：「終有一天，我蝦餃都會在紅館登台開個唱！到時，少主一定要來看我喲∼前排握手的位置，我一定會留給少主的！」我答應道：「蝦餃，加油∼我一定會來看你開個唱的。」蝦餃滿心歡喜，隨著車中播放歌曲唱了起來：

幾多愛歌給我唱　還是勉強
台前如何發亮　難及給最愛在耳邊　低聲溫柔地唱

５
「我吃飽了！感謝招待∼」
「結帳就交給我。之後我們就要回到２０２２年了。」
「嗯，拜託你了，楊枝甘露。」
當我們來到香港仔，才知道珍寶海鮮舫一年前已結束營業。然而空桑少主就是任性；生日的空桑少主更是理所當然任性。我啟動萬象陣的力量，帶大家一同回到珍寶海鮮舫結業前一天。…

回到２０２２年，從香港仔海濱看出去，如皇宮一般華麗的珍寶海鮮舫已經不在。楊枝甘露把手機給我看，他收集了許多珍寶海鮮舫的舊照片，其中一張航拍，珍寶海鮮舫餐廳正門前的海域，兩邊有錢人的遊艇夾道停泊，讓出一條水路予珍寶海鮮舫專用駁艇，接載客人來往岸邊。如今，珍寶海鮮舫駁艇碼頭還在，只是已經停用了。我們過去看了一眼，打個卡便走。離開海濱，進入鬧市，楊枝甘露帶我們進購物中心逛逛。蝦餃看見賣漂亮裙子的店便開心的要進去；然後，德州說他剛剛路過一家琴行，想進去看看；我心正疑惑，忽然我想起來了！幾天前我不小心喝得醉醺醺─都是東坡肉害的─無意間說出了阿符會吹口琴的事。這下大件事了！阿符明明要我替他保守秘密，現在德州知道他會吹口琴了！我，我，我準會被阿符一槍斃了！

回空桑後要怎麼對阿符交待？…算了，現在想也沒用。我懷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與楊枝甘露站在路旁，等蝦餃和德州回來。楊枝甘露開口道：「一直以來，我都想帶阿月妳逛逛香港，今天總算是實現了。希望妳這天玩得開心。」我笑道：「我很開心啊！謝謝你帶我來香港玩！在眾多食魂裡，對我來說，楊枝甘露你是有點特別的。能誕生出你這樣的食魂，香港，也是個特別的地方。」原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愉快的談話，誰知楊枝甘露一個反高潮，話鋒一轉：「我有時覺得，這裡已再不是我熟悉的香港。也許妳已知道了，香港，從一個地瘠山多、水源缺乏的小漁村，逐漸發展成一個轉口港，到現在成為國際都會，時間不足２００年。為了進步，舊事物不斷被犧牲、淘汰。如果，犧牲、淘汰換來人們生活越過越幸福，那沒關係，至少值得；但是，近這三年，我明顯感覺到，香港人越來越不開心。」

楊枝甘露雖然目前定居空桑，但仍然常到香港走動。他駕車帶我們四處觀光時，跟我們說起幾處昔日著名的香港景點：原應名為「女王碼頭」的皇后碼頭、當年香港規模最大型的遊樂場─荔園、一度令九龍城區樓宇不能蓋太高，曾被列入「全球十大危險機場」的啟德機場…。在空桑，楊枝甘露也會跟我聊起香港；我知道楊枝甘露說的話是什麼意思：２０１９年，香港爆發了大規模的社會運動；另一方面，新冠肺炎席捲全世界，疫情擴散造成社會混亂和經濟衰退，香港當然也不例外。

楊枝甘露又道：「早幾天，有個女孩子光顧我們空桑餐廳。她是香港人，是第一次來─話說她竟然不認識我，從沒有在電視或雜誌見過我，真令我有點小傷心─我開玩笑的。她問我：『掃瞄疫苗通行證的二維碼在哪裡？』我說：『我們這裡不用那個的。』她聽了，起初很詫異，後笑逐顏開，轉身叫她父母進來餐廳。我跟女孩子聊了幾句，才知她已差不多一年沒有跟父母外出用膳。她父母年紀大了，身體多病，所以沒有接種新冠疫苗。」我問：「那楊枝甘露你也…？」楊枝甘露點頭，說：「畢竟我工作有需要，沒辦法。只是…被強制接種疫苗，感覺實在難受！明明知道那是沒用的，這個政府…」他突然停下來。楊枝甘露這樣子其實不常見，他與名人商賈多有往來，社交手腕溫潤自然，在公眾場合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不可能心裡沒底。也許在我面前，他覺得安全，可以跟我說說心裡真正的想法。我知道他一直以來對這個政府有何觀感；他還沒說出口的話，我能猜到大概；那些話，確實不適宜在公眾場合大聲說出口。楊枝甘露好歹算是個公眾人物，若不懂得在適當時候閉嘴，那就等著被強制滅聲吧。我道：「下次那女孩子再帶家人來的話，告訴我，我親自下廚煮他們喜歡吃的菜，不用給他們看餐牌了。」楊枝甘露點頭，笑笑：「ＯＫ。」

這時，有人拍了拍我，我回頭一看，原來是蝦餃和德州回來了。蝦餃換了新衣服，看來是買到心頭好，笑著問我們：「少主，楊枝甘露，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裡玩？」楊枝甘露笑道：「天色已晚，我們先到中區吃晚餐，有家餐廳我曾為他們寫過食評，非常推薦你們去試試。之後，我載你們到太平山頂，欣賞維多利亞港五光十色的夜景吧！」我和蝦餃舉手贊成：「好∼∼」

全　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