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
我懷著感激之心，進浴室洗個澡，隨後回房休息。本只想上床躺一會，卻不知不覺墮入夢鄉。我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吃完春雨跟夏雷做的早餐後，我出門上學去。東方小姐送我到門口，道：「今晚早點回來，還有記得買菜做飯。」我道：「知道了。東方小姐妳有什麼想吃嗎？」東方小姐想了想，道：「肉醬意粉。」我心想：這簡單。答應了東方小姐，我忽然想起件事，於是道：「對了，我想問。」東方小姐問：「何事？」我道：「妳給了我兩根鎖匙，一根是走廊木門的；另一根妳說是施了法術，把我跟谷月院連繫著，無論我去了哪裡，它都會把我帶到谷月院。我想問，妳可以讓我一打開門便抵達校門嗎？那樣我肯定不會遲到了。」這是我從《哆啦A夢》裡的法寶隨意門聯想到的。東方小姐沒好氣地：「本來，我將谷月院『搬』到妳家所在的區域。當妳遇到緊急情況，無論妳去了哪裡，我給妳的鎖匙都會馬上把妳帶到谷月院；平時，谷月院位置是固定。妳懂我意思嗎？」我點點頭：「懂了。」反正我的隨意門算盤打不響，我乖乖地打開木門，離家步行往學校去。
我唸的端理私立中學距離我家並不遠。沿著永隆街一路走到盡頭，再穿過一個與漢花園相連的屋邨，過馬路，上斜路，經過一個籃球場，右轉便到。從我家或谷月院出發，不用十分鐘。漢花園屋邨對面的保安道市政大廈，設有街市、公共圖書館、政府辦公室、體育館及熟食中心。我放學後可以直接來這裡買食材，接著沿永隆街回去谷月院。中午，我在學校食堂草草吃完飯，心血來潮便跑到市政大廈，進圖書館看了半小時書。離開時，我摸摸口袋，發覺東方小姐給的鎖匙，還有銀包沒了。銀包裡有我的身分證。我急得冷汗直冒，忙跑回圖書館，將我曾待之處都檢查一遍。沒有發現，我正無可奈何，忽然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回頭，只見一名金髮少女，西方人臉孔；仔細看，她穿著我校的制服。少女笑笑，將鎖匙和銀包遞給我。我反射性用英語向她道謝，但她卻用中文回我：「不用客氣。」我心想：這人中文說得不錯啊，說不定是從小定居香城吧。我沒有察覺到某件事，後來經東方小姐提醒，我才恍然大悟。
星期六，我不用上學，負責為大家做午餐。我、東方小姐、春雨跟夏雷同席用餐，期間有客人來訪。見春雨跟夏雷延入客人，我很驚訝：這客人竟是我幾天前，在保安道圖書館見過的外國女生；今天她也穿著制服。東方小姐離開餐桌，走到大廳的另一側，坐上高背椅，又對眼前的女生說：「請坐。」女生坐下後，開門見山道：「有人告訴我，在這裡求的月下老人符非常靈驗。」我坐在餐桌旁，遠遠聽著東方小姐跟客人對話。東方小姐對春雨跟夏雷說：「我房裡那個繁花彩繪木盒，你們把它拿來給我。」春雨跟夏雷應下，隨即將木盒奉上。東方小姐打開木盒，從裡面取出一條紅線繩編織的手鍊。女生伸手，正要接過手鍊，忽又止住，似乎是在猶豫；想了想，最後下定決心，收下手鍊。就在這時，一段手機鈴聲響起，是首英文歌。只見女生拿出手機接聽：「喂？老師？…到你家看電影？好啊。…我在學校附近，你駕車來接我吧，我等你。」結束通話後，女生向東方小姐詢問手鍊的價錢。東方小姐跟她說不打算收她錢，畢竟有人介紹她來，算是彼此有緣。春雨跟夏雷把客人送出門外，東方小姐回到餐桌旁。我好奇地問：「那條手鍊就是月下老人符嗎？」月下老人，簡稱月老，為掌管男女姻緣（關於婚姻之緣分）之神。傳說月下老人有紅色的繩子，將其繫在男女雙方的腳上，即便是相隔千里，也會成為夫妻。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千里姻緣一線牽」。
東方小姐反問：「妳也想要一條嗎？我還有。」我瞧瞧東方小姐擱在高背椅上的木盒，道：「我要那種東西做什麼？我又沒有喜歡的人。那條手鍊沒什麼特別，類似的手作小物，我在網上看過不少，可是都賣得很貴…」東方小姐道：「那條手鍊，是我一位同行寄放在我這裡的。話說，剛才的女生，是妳的同學？妳最好趁早跟她打好關係，因為妳們早晚會成為家人。」我聽了，不解：「嗄？我和她是同學，一同唸書幾年，又不會一輩子在一起。不過，沒想到她這種鬼妹，竟然會相信月下老人。」東方小姐道：「我們華人能相信基督教，他們西人就不能相信月下老人麼？」我道：「不是不能，只是我覺得，求神問卜似乎是華人信仰特色；西人好像不流行這一套，他們到教堂去也只是唱唱歌，祈祈禱什麼的。我們這邊是滿天神佛；他們卻只相信天主或上帝，作為唯一真神。」
東方小姐道：「妳沒看過Supernatural嗎？」我再度不解：「Supernatural？」東方小姐道：「一部以超自然現象為主要題材的美國電視劇。我每一季都有追看，雖然Sam和Dean兩兄弟都型英帥靚正，不過最深得我心的還是囧天使Castiel。Supernatural以宗教神話為主線，並以單元劇的形式串聯起美國各地的民間傳說和都市傳說，例如惡鬼、吸血鬼、狼人與其他超自然生物。」我道：「哦哦…」我不知道東方小姐口中的Sam、Dean、囧天使到底是什麼；不過我知道，東方小姐提起這部劇，是想說明西人也有西人自己的迷信。春雨跟夏雷回來後，我們繼續用餐。我提起那外國女生中文說得特別流利；誰知東方小姐聽我說完就笑，我不明白；東方小姐解釋：「其實那女生一直都在說自己的母語（英語）。莎月，妳忘了？我在妳身上施加了『術』，任何語言傳到妳耳中，都會自動變成妳的母語（粵語）。」我道：「哦哦…」我記得了，第一次看見東方小姐，當時她說的普通話，我一句都聽不懂。如今東方小姐施了法術，就好像在我腦裡安裝了翻譯程式一樣。吃完午餐後，春雨跟夏雷負責洗碗盤。東方小姐吩咐我接下來的工作。
待 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