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光能倒流,是不是一切都會有所改變?
───即使這麼想,但是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光。
──如果重新選擇,我會選擇替妳而死。
───妳會笑我是傻瓜嗎?
──賢。
新綠爬滿墳頭,欣欣向榮的花盛開著,與死寂的墳墓形成強烈對比。一個是生命,一個是死亡。
又到了這種時節,來為死去的人弔念的時候。
今年的花開的特別早,來到墳墓前時,看著美麗的花蕊忽然冒出的想法。
發生那件事以後刻意留長的頭髮,細長的髮絲隨風飄逸。又來掃墓了,每當這時節開始它感傷的氣息時。
茅茨爬滿墳頭,她輕輕除去一些累贅;一瓢水灑在墓碑,雙手合十。
另一抹天空藍的人,也走近她身邊。
他在她旁邊的墳墓上也做了與她相同的事物,一束馬尾披垂於肩。
她突然站起身子,眸子不可思議地望著他,愣住。
金髮的他,仍然是少年時期的模樣,他笑吟吟瞇眼哂之。
他漂浮於空氣中,髮絲浮動。
【光,妳不用再為我悲傷了。】他說出令她為之一駭的話語。
她顫住,不知該說些什麼。她不明瞭他為何說出這種話來,他不該是說這種話啊。
【妳是在想我為何說出這種話嗎?】眼角瞄到另一位因她怪異舉動而微轉脖子看著她的人,嘴角勾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因為……人不能一直待在原地啊。妳是,他亦是。你們都停留在事情發生的那時,心中的後悔建構起牢獄,無法脫逃。】
「但是……」似乎想再說些話,卻教他在她的嘴巴上做出的安靜地手勢。
是的。很多事情都會更改,何況是人的心呢?然而他們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怕答案正是與他們猜測一樣。
有時候,他會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叫人捏把冷汗。
【妳從一開始就喜歡上他了,不是嗎?】輕嘆氣,他們是何等聰敏,又是何等遲鈍。
最初的時候,她跟他就知道一件事情了──喜歡的人永遠是不可能喜歡上他/她的。
所喜歡的人眼瞳中倒映著另一個人的影子,那影子不是他們。他們都知道,所以才會對於他們感到無力,明明是互相喜歡的兩人,卻將彼此推的好遠。
「你怎麼突然這麼說……」低下頭掩飾自己的臉紅。「我喜歡的明明是──…」話未落,又被中途打斷。
【那是妳的愧疚,與喜歡是不同心情。】乾淨的湛藍眼眸直直望著她,叫她登時啞口無言。
啊-對了,是不一樣的。對於他,總是帶著很深很深的愧疚感,懊惱自己將死亡帶給他,而產生的心理。
少年微笑地看著她,然後瞥見一抹紫色躲在墓碑旁,他朝著她淡淡點頭示意。
「可是……」
【不用說了……我很清楚妳想說些什麼,但是我畢竟不是妳最喜歡的人,妳會痛苦,我也會。因為喜歡的人不是我;我喜歡的人不是真心喜歡我。既然如此,我不如放棄。而我和她,依然是期望著你們幸福。】指向那抹顏色,回頭道。
恍惚間,有種以後再也見不到面的預感,她靜靜望著他。爾後,說了聲:
「謝謝,以及-…再見了……」
枷鎖,逐漸腐蝕消失。被束縛住的心,漸漸感到一陣輕盈。
少年不語。他只是一逕兒笑著。
【要記得對他說喔……妳愛他,從很久以前。】
最末,他遺留下這句。
身體緩慢分散,在隔十年後的同一天。
據說,傷心的人能將人之魂體束縛住,他們的淚水建築成一道過不去的大河,阻擋了魂體轉生的契機。
可是,當傷心的人不再傷心之時,那魂體便會隨著風消失,等待著轉世的機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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