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好像佔用你不少時間。」在餐廳門口,空披上外衣道:「……真是謝謝你。」微垂下頭,不想讓對方見到臉上發燙。
「不會…」他回笑。
「咦?」冰涼的觸感劃過臉龐:「下……下雨了?」
「真的耶…」太一一驚,抓著空的手躲到餐廳屋簷下,因太匆忙沒注意到空臉上的一陣緋紅閃過:「空……妳有帶傘嗎?」
「沒有…」搖搖頭。
「唉、不好了,等雨小一些吧。」邊說著邊靠上了玻璃窗。
「你看。」空向遠方指去,太一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
「摩天輪…?」他不太確定他們的目標是否相同,而疑惑道;空點了點頭。
「在雨裡格外漂亮,不覺得嗎?」她笑:「上次坐是小學時,對不對?」
「好懷念那個時候啊……單純又什麼都不知道……」自言自語似地,空脫口而出的這句話,令太一收回了視線,凝視了她側臉一會。
有一抹方才未注意到的哀傷。
很淡。
「空……怎麼了?」思考了會,還是決定問出口,空的落寞是少見的,但是不表示不會有:「如果……妳想告訴我的話。」不自覺地補上一句,就只因為空身旁是有男人的,而那人不是自己。
「怎麼?你想知道哇!」調皮一笑,太一不願意去分析幾分是偽裝幾分是真實。語落,空拉住了太一的袖子:
「看樣子雨好像不會小了,」空說:「我們用跑的回去吧!」
兩個身影於是向前行。
即使那都不是他們的未來。
從那次後又是一次分離,彼此忙著自己的事,都無暇去關心對方。
說無暇……其實是不太願意去觸碰那些回憶吧,太一想。
那回的偶然遇見又寒暄後,他每當想空都會不由自主想到她那麼略帶哀傷的微笑,像朵清新的百合被雨打溼,教人憐愛。
又教自己難受。
該放下的他以為都放下了,只是回首一望才知道一切只是對自己的欺騙。把自己的思念情愫看得太單純,以為隨時間洪流什麼都可以忘:他曾經很刻意地去忘,直到一天可以什麼都不想了,他以為他可以從層層愛恨情愁裡解脫,把自個兒埋進習慣孤獨的象牙塔裡。
只是今天他猶豫了。
他無法忘記那抹身影,無法忘記她的一言一語,無法忘記他們從前。
他想去找原因,什麼理由讓她哀傷,什麼事情令她沮喪。
差一點就讓他知道了。
空在心裡喘息。
她知道太一對人的情緒感覺是有一定的敏銳度的,當她不知不覺說出那句令他在意的話,她真的害怕他會追問下去。
只是,聽見一句「如果妳想告訴我的話」,除了放下心了,還有一點點失落是怎麼回事?
心底是渴望告訴他的嗎?……
但是她記得,那晚的雨,有種淡然有美麗的特別品味。
她去看太一的比賽,是個下雨天,雨下得很大,比賽卻照樣進行,她打著傘在人群中佇立著,只為了看他意氣風發一笑。
上半場快要結束了,雨勢沒有減小,已經被對方領先一分了。即使御台場高中實力不容忽視,但是說下雨的戰術卻不熟練,反而被對手搶先一步。
太一一直注意著比賽的狀況,從沒看觀眾席,他想可能是那些三八的女孩子在那裡尖叫罷了。他從國中之後因為陽光俊朗的外表、大方體貼的態度以及積極又教人信服的球技而受女孩子歡迎和喜愛,人氣與冷靜沉著型的阿和不相上下。
上半場結束的哨音響了,兩隊都向休息區跑去,勢必要經過觀眾席,在你推我擠的兵慌馬亂狀況下,太一瞄見了空站在場邊的美麗身影,她的眼神卻向著球場。稍微躊躇了一會兒,向空的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