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刺客,
最重要的是無情、無心、無淚。
下手才會又快、又狠、又準。
但是──
當刺客脫離了原本的組織,代價是雙眼必須被奪去。
而失去了雙眼又能做什麼?
只能呆呆的望著天空,渴望著再度見到光芒罷了。
什麼都沒有的人偶,能做什麼──?
又在渴望什麼───?
「呐,今天辛苦了!」武術宗師露出潔白的牙齒,對著隊友們笑,並高舉著今天的戰力品──山羊頭盔。
「嘿嘿,國王的賞金在加上把這個賣掉就大賺了一番了!這個月總算能付出房租費啦∼」神射手高舉著自己的弓,歡呼著。
眾人無一不興奮,大家拼了命總算將魔物之王巴風特給剷除掉,就因為北之森的結界似乎不明原因動搖了,國王只好無奈的下令,只要殺了巴風特,就會給上一筆非常濃厚的獎金。
因此,這個『推倒巴風特(羞)』的奇妙隊伍就這樣成立了。
隊長─武術宗師、副隊長─神官,以及騎士領主、神射手。
這四個人的神奇隊伍。
不─
還有一個人。
一個非常非常不起眼的人,從一開始到現在,除了「請讓我加入」這句話後都沒有在說過任何一句話了。
自然而然的被遺忘在身後,而他們也沒發現,再跟八風特纏鬥時沒被周圍的小怪亂,全都是靠這個默默的人。
就連現在都不自覺的跟他們離的很開,站著很遠。
大概是因為職業的關係,讓他覺得,他自己沒必要跟他們靠的太近-
但是……
「吶,四個人要怎麼均分呢?」神射手眼中只閃著$$,看來他是窮壞了。
「嗯,總之得先看看國王會給我們多少吧,我們四個人在來均分。」隊長武術宗師,笑的樂開懷。
「那麼山羊頭盔,要怎麼處理?」騎士抬頭望著隊長,由於剛剛是他在擋住巴風特的攻擊,所以有些疲憊的坐在地上。
「……。」神官不說話,只是在騎士身上狂施展著治癒術。
然後瞥見了,一直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起來想過來卻又不過來的刺客。
他帶著狐狸面具,臉上看不出表情。
而且他的手正壓按著自己的腹部,紫色的服裝被鮮血給染了一片紅。
鮮血還不時滴落著。
神官皺皺眉頭,他想起來,這個討王隊伍可不是四個人,是五個人。
刺客很明顯的被遺忘了。
騎士突然感覺到,舒服的光芒瞬間消失,他轉過頭看著神官。
「喂,怎麼了?」只見神官沒理會騎士,他直直走,走向了刺客。
騎士看了一眼刺客,撇了撇嘴。眼神透露出了有些厭惡。
「怎麼,我還以為那傢伙已經自動脫離隊伍了,那種什麼事情都沒做的別去理會啦。」
他不喜歡刺客,這些骯髒的人只會殺人拿錢,只要有錢什麼事情都願意做。
簡直是個人渣,這社會上根本不需要這種無情的東西。
而刺客,感覺到神官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倒是有些微愣。
於是下一秒,下意識的往旁靠去,自動使出了偽裝。
神官見狀,則是站在刺客原本站的位置,低下頭看著草地上的鮮血,發愣。
─這種時候還跟我玩躲貓貓?
神官頓時覺得很好笑,馬上的唸起咒語,爆出了一陣光芒,照耀著神官的四周─
『光獵!』
碰的一聲,爆出的光芒瞬間凝結成一團光球,繞著神官轉圈著。
而同時也照出刺客虛弱的身體。
他倒在地上,胸口上下劇烈起伏著。
神官一驚,他沒想到近距離看刺客,才發現他的傷其實非常的嚴重。
神官連忙蹲下,小心的扯開刺客的上衣,觀察著刺客的傷口。
刺客依然在喘著,神官發覺不對,連忙將狐狸面具給拿下,看到刺客的面容,神官再度一愣。
但神官很快的回神,因為刺客悶哼了一聲。
連忙的丟了數十發強力的治癒術,而這時武術宗師也走了過來,蹲了下。
「狀況還挺嚴重的,原來剛剛都他一個人在擋小怪啊…難怪我覺得很疑惑,怎麼會沒有小怪。」武術宗師也丟著治癒術,一起跟著神官治療刺客。
「而且雙眼失明……嗯,這小傢伙年紀看起來挺輕的,實力卻很不得了啊。」他搖搖頭看著刺客的雙眼,早已被挖空了。
「別說了。」神官皺眉頭,拿出繃帶幫著刺客包紮,而刺客顯然是失血過多,早就昏過去了。
武術宗師笑著,看著自己的老朋友。
「你還真是熱心,平時不都對外人不屑一故嗎。」
「少囉唆。」神官瞪了不正經的隊長外加會長一眼。
「哎呀,看來偶爾出來組野團果然是對的,挖到了個好人才。」武術宗師笑著。
「你說他們兩個?」神官撇過頭看著從剛剛都一直在原地坐著的體虛騎士,外加看來是窮瘋的神射手。
「誰說他們兩個了,我是指這個刺客。」武術宗師摸了摸刺客柔順的頭髮,然後愣愣。「喂,他的髮質超好的耶!」
神官倒是露出笑容,對著武術宗師說:「對,比起你的禿頭當然好多了。」
「…你一定要這樣糗我嗎。」武術宗師嘴角抽蓄,他的頭髮的確禿了一小塊,所以才會帶著學生帽遮蓋。
跟國王領了錢,跟隊友均分了錢後,神官跟伍宗抱著刺客回到了公寓,這是工會專用的破爛公寓,會長花大錢買下的。
一共兩層樓,數間房間,不過都滿了。
神官跟著武宗,並幫伍宗打開他的房間的門,好讓會長抱著刺客走進去。
這單人房間佈置的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扇窗戶、一張木桌木椅、以及衣櫃。
武宗將刺客輕放在床上,神官嘆氣。
「他醒來後,你確定他會入工會嗎?」神官拉過椅子坐下,並摸著刺客的蒼白頭髮。
他想起他工會裡的另一個刺客,也是白頭髮。
「會。」伍宗滿臉信心的說:「因為他很渴望著,這種感覺吧。」
又指了指天花板。
「樓上的刺客,也不就是因為這樣而入了工會?」
「…刺客也挺辛苦的啊。」神官苦笑:「必須接受別人的冷言冷語,而且一直都是一個人。」
「所以打死我都不做刺客。」會長大笑,拍拍神官的肩膀。
過了一天後,因為神官與伍宗的輪流照顧,刺客也終於轉醒,他愣愣的躺在床上,似乎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不要擔心。」神官開口說了。
「你想要,加入我們嗎?」會長也在一旁,笑著。
刺客搖搖頭。
「那,我們來玩遊戲…」會長又摸了摸刺客的頭髮,刺客皺眉頭。
「躲貓貓,你輸的話,必須入我們工會。」
「而我們工會的成員當鬼,要來抓你。」
刺客依然的無語。
後來刺客,被抓到了。
應該說,他故意的,他站在水池前,在遊戲開始後。
站在那,一動也不動。
「抓到你了。」
刺客首次露出了笑容,雖然只有一點點。
但他彷彿再度有了雙眼似的,能夠看的見──他一直期待的光芒。
-總算有人肯注意到了,不用再孤單一個人了,對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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