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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偉被妙月師太用拳腳教訓,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我和智賢哥回到家,把這事告訴月婆婆和瑤阿姨,月婆婆笑呵呵的表示朱文偉罪有應得,智賢哥心情大好,當場決定出去買一份燒鵝回來加菜。
只有瑤阿姨一臉憂愁,我知她是擔心朱文偉會向咱們報復。
沒想到,報復會來得如此之快。
兩天後,朱文偉帶著媒人出現在我家,還命人送來幾個紅箱子。問他來幹什麼,他說:來提親。
嗄?
朱文偉,要娶我?
「喂,你是大白天喝醉酒了?娶我妹?別發夢了,滾吧!」智賢哥毫不客氣地下達逐客令。
「呵,看來你們家,是敬酒不飲飲罰酒了?」
朱文偉帶著胸有成竹的笑容,走到我哥身邊,又指住我,道:「她,不是你親妹,她不姓姚,她姓楊!」
我感覺我心臟好像停止了跳動。他,為什麼會知道!
「呵,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事出突然,我決定裝傻充愣。
「要怪就怪妳自己口沒遮攔。楊依云小姐,我看妳還真是孝順,家人死去那麼多年還記得去拜祭。嫁給我,我出錢替妳家人修墓遷葬!若是妳拒絕,妳的家人,姓姚的,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我忽然明白,為什麼朱文偉會知道我是楊家後人。
昨天,智賢哥陪我上山拜祭家人。對著眼前的土堆,我迫切地想為家人復仇。
在智賢哥見證下,我發誓,要讓父親的名字,「楊瓊林」,清白地流存於世。
當時,朱文偉一定是躲在某處,聽見我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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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偉再三逼我決定,我一時情急,答應了與他成婚。智賢哥急了:「妹!」
我向他解釋,我不想連累他和月婆婆瑤阿姨進牢獄。
見我點頭,朱文偉計謀得逞,滿意地踏出我家門。
朱文偉走後,姚家一片愁雲慘霧。
我的身世被朱文偉揭發出來,我們判斷:桃源鄉,我們再也住不下去了。
雖然答應了與朱文偉成婚,可是我心裡極不情願!!
智賢哥月婆婆瑤阿姨,也不願意我勉強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走吧,我們逃出去。」智賢哥提出。
「逃,逃去哪兒?」我問。
「反正不能留在桃源鄉,有了,我們去澎湘湖畔龍蟠寺,妙月師太一定肯收留我們。」
我們實在想不出其他可去的地方。當晚,我們連夜離開桃源鄉,趕赴妙月師太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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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達澎湘湖畔龍蟠寺,比想像中順利。
本來以為朱文偉會派人來攔截,結果並沒有。
一如智賢哥所想,妙月師太知道我們有麻煩後,很爽快地決定收留我們。
龍蟠寺,建於澎湘湖畔的半山上,每天都有不少遊客到來欣賞湖光山色。
我雖然沒來過,不過我知道澎湘湖名產是淡水蝦,茶葉煮蝦更是這一帶地區的有名料理。
當然,我們既然在寄居佛門,自然謝絕一切酒肉。
妙月師太收留我們,沒有強制我們修行,只是作息要跟隨寺內習慣。
換言之,如果我想吃茶葉煮蝦,可以到山下光顧酒家,只是不能帶到寺裡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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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月師太把我們安置到寺內一間房屋。
智賢哥和我,現在不能像在桃源鄉時般去打工了,於是便替家裡幹起砍柴洗衣、打水之類的工作。
如果工作做完了,我會在寺內閒逛,順便偷聽師太們辯論佛學。
對我來說,上山砍柴比在酒家服務客人辛苦。自從在龍蟠寺生活,我每天都睡得極好。
智賢哥在家裡沒有工作時會練功,若是我剛好有空,也會在旁邊觀看。
智賢哥的武功,是妙月師太教他的。智賢哥小時候,曾離開桃源鄉,來到龍蟠寺生活。
當年智賢哥天天被師太逼著鍛鍊,辛苦是辛苦,不過若是沒有這番歷練,智賢哥長大後也無法當捕快儆惡懲奸。雖然,智賢哥的捕快生涯,終究還是被我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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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本來要上山砍柴,不過智賢哥疼我,說他要代我去。於是我平白得了空,便在寺內閒逛。
我走到水池邊,像平時一樣餵餵錦鯉。池邊除了我,還有個少女在逗兔子。
少女彎著腰,想抱起兔子,不料腳下一滑;眼看她將要摔進水裡,我一箭步上前,拉她一把。
少女得救後,向我道謝。我說別客氣,順手抱起兔子交給她。
「那個,妳是遊客嗎?」少女接過兔子,向我發問。
「我和家人暫住在龍蟠寺,因為我哥跟妙月師太是故交。」我沒有提起我家在桃源鄉惹的麻煩。
接著,我與少女互報姓名。少女說她叫王寶琳,我看她穿著修行人的道袍,卻沒有落髮。
少女說,她被家人送來龍蟠寺帶髮修行;既然我暫居寺內,又跟她年紀相當,何不交個朋友?
我說也是,今後還請她多多指教。少女很開心,問我要不要到她屋裡坐坐,喝杯茶。
我爽快地答應了。
寶琳把我請到屋裡坐,親自向風爐上煽滾了水,泡了一壺茶。
「請。」寶琳拿出一隻白瓷杯,斟了一杯茶給我,讓我嚐嚐。
雖然我不太懂茶,然而,這樣好喝的茶,我是第一次喝到。我好奇地問她,用的是什麼水?
以前聽人說泡茶最好用山泉水,雖然我家裡一向用井水,因為方便。
寶琳說,用的是附近山林裡的流星瀑布的活(泉)水,為此自己會定期徒步上山取水。
噢∼為了泡好一壺茶,不惜辛辛苦苦攀山涉水,我感到有點佩服。
見我杯裡空了,寶琳給我續了杯,又問我與家人打算在龍蟠寺住多久,接下來又要去哪裡。
我心想不能告訴她真相,於是只說家鄉發了大水,房子與莊稼都淹了,生計無法維持,所以才與家人暫時投靠妙月師太。
寶琳相信了我的話,安慰我別難過,最重要是闔家平安,以後日子會好的。害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與這位新朋友聊了半天,直到黃昏才告辭。
「依云,妳明天也會來嗎?」
「如果我有空的話。」
我回到自己家裡,正好趕上晚飯時間。瑤阿姨問我今天上哪去了,我便說起自己交了新朋友,而且她請我明天也到她家裡坐。
「那妳明天去找妳朋友好了,幫娘砍柴我去就行。」
我就知道,智賢哥最疼我了,「真的嗎?謝謝哥。」
於是,第二天我也去寶琳屋裡坐了。
「妳在看書嗎?是什麼書?……《石頭記》?」
我唸出寶琳手中書名,寶琳驚道:「依云,原來妳識字?」我點點頭。
寶琳看起來喜出望外,也許因為如果我識字,她便能跟我分享她認為有意思的書。
她對我說,《石頭記》顧名思義,就是關於一塊石頭的故事。
故事是從女媧補天時所剩下的一塊石頭講起,因無才補天而幻化成美玉(假寶玉),隨神瑛侍者入世,遊歷世間,最後歸彼大荒。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日子,只要我完成家裡的工作,得了空,便會到寶琳屋裡,跟她一起喝茶、看書。
傾談間,我了解到,原來寶琳的父親是本朝軍官,母親則來自書香世代。
那是跟我反過來啊。我心想。
安樂的佛門生活維持了半年,終於被一支小插曲打破。
某天清晨,我一醒來便看見寺內來了好些官兵。到底發生什麼事?
「依云!」我聽見智賢哥叫我。一回頭,只見智賢哥竟然跟寶琳在一起。
「智賢哥,發生什麼事?」
智賢哥告訴我,昨晚深夜他起來上茅廁,撞正一歹徒抱著一女子,鬼鬼祟祟想要翻牆外逃。
智賢哥會武功,當場拿下歹徒,救下女子,發現她正是寶琳。
在智賢哥逼問下,歹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早從數月前開始,這人便常常趁夜潛入寺內偷竊。三天前,他再度潛入寺內,無意中瞧見寶琳美貌,便起了歹心。昨晚,他用迷香讓寶琳失去知覺,正要抱走之際,被智賢哥撞個正著。
由於失去知覺,寶琳對自己被搶一事毫不知情,亦未表現出驚慌或是憤怒。
但她仍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並對救下她的智賢哥表達了感激。
自此以後,智賢哥偶爾也會出現在寶琳屋裡,成為她的座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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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人被捕後,我和寶琳的佛門生活回歸平靜。
「這個賈寶玉真是沒用,重要的人一個都保護不了,無論是金釧還是晴雯。」
跟寶琳讀《石頭記》,這是我最直觀的感想。
我甚至懷疑,女主角林黛玉是否睜眼瞎,怎麼會喜歡上這樣沒用的男人?
「唔,或者是因為林黛玉與賈寶玉從小玩到大?」寶琳道。
「反正這樣的男人,送給我都不要。」我道。
「唔,其實,賈寶玉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他尊重女性,對下人也足夠善待。」
「嘛,說的也是。」至少,作為奴才,攤上賈寶玉這樣的貴族主子,是一種福氣。
「對了,智賢哥有對象嗎?」
???
這是什麼超展開?
「應該沒有。怎麼這樣問?」我反問寶琳。
「沒有啦,只是好奇。」
寶琳遞給我一杯茶,又說:「我看智賢哥武功好,性格也好,應該很受女孩歡迎的。」
我嘆了口氣,道:「智賢哥各方面都好,可是有一個最大缺點,就是:窮∼∼!!!!」
寶琳聽我這樣說,汗顏。
許多年後我回想,說不定,寶琳從在佛寺帶髮修行時,就喜歡上智賢哥。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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