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夜晚,已經習慣於在燈下捧著一本書度過,來躲避塵世的煩擾。一牆之隔是山前路,白天裡的車水馬龍到夜晚已零落了許多,但還是不時有汽車駛過,有時甚至連行人的呼吸聲都能聽見,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它們在已經失去了與我的緣分。我的心全在書上,我已疲憊不堪的雙眼戴著深度眼鏡也得湊近才能看清書上的字,這也絲毫沒影響我的閱讀興趣。這樣的夜晚,我的心如春風吹拂的綠葉一樣,漸漸地舒展開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汗水與淚水交織的日子,那步履蹣跚頂著烈日四處奔波的淒涼歲月,都在這一本本書中漸漸地消融了,然後像如煙的柳絮一樣,消散在這醉人的春風之中。
我抱著我的夢想一路走來,這異鄉的艷陽高照,讓我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了夏天般炙烈。這個春天,在心靈逐漸放鬆的時候,卻意外地得了一種賴床的皮膚病,讓我在一個多月的日子裡都沒有好好地接受陽光的撫摸。在病之前,我常常從那橫河南路橫河北路經過,河邊有許多垂柳,在冬天的時候被砍成了禿禿的光頭,那還沒來得及脫下舊衣服就已經長出新芽的柳條像一條條綠得發黃發白的辮子,女人般在冬日里給人幾許溫暖的慰籍,可眨眼間她們都成了禿子,再也沒有半點女人的滋味,倒像一個個鬼怪站在岸上,讓人害怕,尤其在黑夜里路燈的照耀下,黑魆魆的,煞是嚇人。現在春天來了,春陽撫摸她,春風吹拂她,春雨滋潤她,她就像病癒後的少婦一樣,在我賴床的這一個多月裡迅速地伸展出大量的嶄新的嫩綠來。當我再去時,她們已經綠樹成陰了。一條條長長的柔柔的軟軟的枝條從那禿頭上垂下來,在微風中輕輕地搖曳,像美麗的少女在輕揚自己的瀑布般的髮絲一般,我的心中頓時充滿了一種力量,賴在床上的一個多月的鬱悶剎那間煙消雲散,我真想去親吻那發亮的鮮嫩的葉子!我用手輕輕地握住了一根柳條,她卻在我的掌心不安地扭動著腰肢,好像我阻擋了她的舞步,然後她稍一掙扎,便逃脫了,羞澀地低了一下頭,又在風中歡快地舞了起來,我看得痴了!
我抱著我的夢想一路走來,夜裡的燈就如那燦爛的陽光,手中的書就如那鮮嫩的綠葉,有她們陪著我,還有什麼寂寞和孤獨呢?多少年來勞碌奔波,都沒有在這個小城中得心應手。生活,在我經歷了許多的磨難之後,讓我一點點地安靜下來了,讓我在寂靜的夜晚可以安靜地讀一些書了。我對於書,就如徐志摩和康橋,“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又如戴望舒的《雨巷》,書使我遇到了“丁香一樣的姑娘”。這個春天暖起來了,從那些葉子中我看到了希望,從人們的穿著打扮上我看到了欣喜!那百花就在我心中盛開——想像讓我活在一片燦爛和絢麗中,五彩繽紛是一種點綴,讓我奔波的途中有了暫時的休憩。可是我的長滿了硬繭的腳掌卻歇不下來,它早已在芳草萋萋的草地上躍躍欲試。走著,是我的生活,就如在這想像的房間里花香四溢的夜晚,我一刻也不停地用眼睛和筆搜索著屬於我的幸福與快樂,尋覓著我走向夢想的羊腸小道。
靜靜地坐著或是躺著,在這樣的夜晚都是一種福分,有書相伴更是人生樂事!這個夜晚,我除了聽到屋外賣夜宵的人敲打竹筒清脆的梆梆聲外,鮮花盛開和綠葉生長的聲音也傳入了我的耳中,讓我在放下書卷後有一個美麗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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