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放棄了解什麼,一切任真任假。我將放棄維護什麼,一切任來任去。我將放棄強求什麼,一切任長任消。知輕知重,知深知淺,知進知退。
當我在鍵盤上敲打出這些字的時候,我分明感覺到了內心的沉重。
早上出門前,親吻過熟睡的女兒,心裡輕輕說著:“對不起,寶貝,今天媽媽沉重得舞不動背上的翅膀,不能給你準備早點,相信你能照顧好自己。”此時,屋外陽光透亮,似一個人的盛年,耀眼的光芒從高樓背後噴薄而出。我站在陽台靜立了片刻,感受著再明亮火熱的陽光也照不進心去的感覺,我想我的臉上一定陰鬱得沒有半點生氣,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臂上的肌膚,冰涼,還帶著空調的溫度。一瞬間模糊了陽光的概念和意義,也感覺與素來親近的遠山近樹有了不可貼近的距離。
原以為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會與傷感有所糾纏,原以為我早已看透如夢世事,早把快樂植進不變的信念。經過一夜緊張的夢魘,晨起睜開眼睛卻又撞上那朵沉鬱的藍光,窗口那抹冷色倔強地粘附在如火艷陽的衣袂之上。這才發現,我仍是一顆憂鬱的花種,帶著前世的傷開在今世的塵。
平跟涼鞋、白色小T卹、吊帶外裙。陽光就著我身體的輪廓勾畫出我單薄的影子,墨綠色的太陽傘下,我整個人似乎沒有半點重量,那麼輕飄飄地踩過街面,不留一點痕跡。十字街心,人來車往,放眼望去,一片紅塵汪洋,置身其中,我有種渺小無助的感覺。太陽光的晃動使眼睛昏昏欲閉,似人在旅途的疲憊不堪,我隨著人流往前挪動,亦步亦趨,如此勉強。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能停,接著往前走!
火熱的太陽光十分霸道地覆蓋在羊蹄甲層疊的枝葉上,看著那些新生的葉片,我心暗生疼惜,似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一陣被炙烤的焦灼。方形的街磚上零亂的葉影像霓虹燈般閃爍不定。我忽然想弄清楚一片樹葉的向光與背光面各佔多大的比例?一棵樹的外圍體積與陽光帶給它的陰影哪個更龐大?
有種想在樹的陰影中沉沉睡去的感覺,想覓一方清涼的空間稍息片刻。我知道我一路走來走得併不急,可我還是累了,我疲憊不堪了。
我原是這樣一個喜歡凝神的女人!我原是這樣一個喜歡感慨的女人!在每一個生活的細節中總喜歡暗自體味它在我的感官上引發的各種不同感受。在和家人的嘻鬧中我會想這就是幸福吧?有時和朋友“打情罵俏”我也會覺得這就是幸福了!當看到藍天上靜流的雲霞,看到高架橋欄外側兀自生長的野草,我又覺得這種靜謐安寧更讓我感動和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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