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入了第三天,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大約八時。早餐仍是自選的麪包加上各種配料。飽吃一頓為的是面對街上的寒冷。

耳畔傳來主人在廚房工作的聲音,環顧著這快要別離的小廳。所感到的是寒冷的空間,沒有多少宿者提供溫度;看著的是寂寞的一角,放了不同的簡單擺設。只是不知道有多少路過的旅客會留意到擺設者的心意。也許一切所取悅的,不是旅客的心,而是希望旅客能欣賞或者能有一剎那美的共鳴,從而取悅自己的心。

三號房的鎖匙,陪伴了我兩天的時間。我知道旅程的將來我們還會回來,只是房間不知道是不是還是這間。

等待著接駁車往火車站的途中,我們無聊的把玩著手中僅有的玩意:電話、牙簽、手套甚至桌面上的凝結的水點。

邊呷著暖暖的朱古力,拿著找贖得來的克朗,我看著四周濕冷的景物。整個旅程裡我們都沒有打傘,只因為想感受一下外國的雨水,感受一次那雨中的從容,反正只是一點點的雨。濕掉的地板踏在上面會有著滋滋聲,反射著天空的積水不一會便回復平靜。Lobo Shuttle的接送車遲了,但我們並不趕時間。在我來說,真正的旅行不是走馬看花,而是細味不同的生活。

坐在往火車站的接送車內看著窗外的雪景,知道昨晚部分地方下雪了。坐在車內,感受不到寒冷,感受不到雪的可惡,只因一切都被車門隔離了,也因一切都是從沒接觸過的新鮮。也許在這些地方住上一陣子,就會感受到站立於雪原看不到人煙的孤寂,還有感受到因看不到陽光而被冰冷無可抗拒地侵襲的無力感。

乘車前往薩爾茲堡的車站裡,人來人往。可是這裡的人,除了遊客會跟自己的旅伴稍有接觸,每個人也是似近還遠。寒冷似乎不會令人需要更親近,還是這裡的人早已對寒冷麻木了?

戴了一會便破掉的手套。

無甚遊客的季節,帶給了車廂空間還有寧靜。在奔波的旅途中,也許車廂才是真正能給人坐下來細看一切的好工具。它必然會經過平民區,必然會經過旅客走不到的地方,當中才能看到這個城市隱藏了的另一些面貌。

兩大箱行李,反射著窗外的灰暗。我們沒有多少機會,可以找到如此愜意的時光。下雨多數時間只會令人狼狽,而這刻的我們,是兩個能細看四周雨中景物的寫意旅人。

到步後住的地方。

窗外看到的景色,是如此寧靜。禿掉的樹支混在庭園中,讓人有種違和感。遠方的樹林紋絲不動的接受著多少年來的春夏秋冬。

精品擺設的陳列室。

沒有因聖誕節過去而收起的吊飾。

等著回家的公車時,我們瑟縮於路旁的指示牌下。看著濕冷的馬路,我們有如寄盼著摩西的救贖;看著電話上的時間,知道一天就這樣過去了。而在香港,這個時間正是人們吃晚飯的時間,我們卻早已吃過了晚餐,準備著回到旅館便睡覺。兩個人的旅程,一顆心的發現,踢走一切充滿著利害關係的環境,融入目不暇給的陌生國度裡。這是兩個人的旅行,也是一個人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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