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在雨中照著
驅散潻黑的角落
黃昏過後是黑暗
黑夜以後是晨曦
沒有什麼可以帶走
快樂從來都會更新
只有傷心可以留下
愛情只要出現結果
一定不會能夠開心
相愛到老
已是永恒
沒有終點
結果？
廢話！
深夜，沒有了街燈的話將會是一片漆黑的公園，有著一個捲背於長椅上的身影。背後的街燈拉出黑影，像要把那人的面容吞噬。香煙蒂圍在腳旁、散落於黑影的內外。一小個光點在遠處也可以看到，飄出縷縷細煙，隨著風飄散於冷空氣中。
寬闊的肩膀再強壯，在這寂靜的夜裡還是顯得孤獨、軟弱。在陽光下頭抬得再高，這時也顯得萎靡，沒有一絲精神。家，就在附近，然而卻支持不到那裡。本來熟悉的家，沒有了她竟然變得陌生。
拿著煙的手不斷抖振，竭力忍著的淚沿著冰冷的臉落到地上。煙上、地上、手上，自溫熱而冰冷，悲傷卻沒有隨著淚而稍減。
靜靜的坐在巴士車廂內，看著窗外的人龍，一個一個的走進這個大鐵箱裡。車廂裡漸漸變得擠迫，坐位旁的走道在腳步聲中站滿了人。一個熟悉的臉孔赫然映入眼簾。
她依然是那樣蒼白，仍然是那麼柔弱。身上穿著送她的黑色連身裙，頸上掛著送她的項鍊。
他記得他送她裙子時，她說：
「很漂亮的裙子呢！嗯，我以後只會在和你上街時才會穿，好嗎？」他笑著答好。
他記得他送她頸鍊時，她說：
「很精緻的項鍊呢！我知道有一天你還會送我戒指，我等待那天和這項鍊配套，頂著白紗和你步入教堂。」他笑著不置可否，但已心中暗下決心，要讓她幸褔。
他記得他們分手，只因她發覺他因工作而變得靜默、因疲累而變得沈悶。
沒有了她，他更賣力工作，把所有以前和她一起的時間也花了在工作上。臉瘦了，眼窩下陷了。他不能在車窗上找到以前的自己，她不能在坐到他身旁時認出這個久違了的他。雙目對望的一剎，他把頭轉開得狼狽，而她只是打量眼前雙人座上的另一位乘客。那疏淡而帶防備的眼光深深刺痛著他。
隨著風，隨著巴士車廂裡的擠迫，她的體香、她的香水味在他鼻端徘徊。她還是用同一種潤唇膏，那沁人心脾的甜還是令他有吻下去的衝動。同是一左一右的坐著，他的手在袋中緊握著拳，她的手安放在腿上。肩貼著肩，沒有一公分的空間；心，卻沒有一絲相連。她坐在他身旁令這十五分鐘的車程變得異常漫長。逃避心中的回憶，逃避心中的距離，一切也是如此熟悉，卻又要控制自己的衝動。幻想著能溫暖著她的手、幻想著能讓她靠著肩。然而一切只在心中出現。
冷風隨著車門開啟而飄進車廂，站得靠近車門的人不自覺瑟縮。他變得清醒了一點，到自己家的附近，掙扎著下了車。她沒能認出他來，他慶幸，因為他留戀這重遇的十五分鐘。然而看到公園，熟悉的長椅不自覺吸引了腳步。他沒有立刻回家，因為淚已奪眶而出。
下著雨，街燈在水點中有著光暈。濕掉的衣服貼著他的背，但抽搐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痛。煙不再飄，雨和著淚卻更有快感。也許天也在哭吧？
如果現在的我有這樣的見面，我不會留戀。再見絕不會是朋友。何必苦了自己？不是嗎？
每個認識的人都是過客，如果坐在身邊的女朋友／男朋友不是所愛的人，其實跟坐在前後的其他乘客沒有分別。既然如此，為何愛過後就一定要傷心？我們會不會為乘巴士時坐在前後左右的陌生人而傷心？不會吧。人真的很奇怪，煩惱都總是自己製造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