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裡有水
也有著波子
水平線是快樂
波子是生命力
那手
是社會
和時間
似乎我們已習慣
任由那手自杯中
拿走彩色的波子
讓那水平線下降
卻沒有想過
或早已忘記
可以轉過來
輕輕把波子
放進水杯裡
堅定的
連綿的
讓快樂滿瀉
＜生命咖啡 之三＞
漆黑的黑咖啡放在她的面前，任由聚集在杯子表面的霧氣凝結成水珠，把冰冷帶到桌子。桌子的另一半，放著一杯已喝掉大半的莫加。在那杯莫加四周，杯子上的水氣早已隨著他的動作，在桌子上形成了數圈水痕。
她喝了一口，那冰冷中帶著苦澀的味道令她一陣清醒。
「她很好看啊，你認識她的嗎？」她在詢問，也在質問。她不滿他的不尊重，在她坐到他對面時也恍若未覺。
「不認識的。」他只以最簡單的回答，還有最冰冷的語氣讓她住口。因為他在回想數分鐘前眼裡的另一個她，他不想被任何人影響他腦海中盪漾著的畫面。
是的，有些時候他讓她很討厭，只是她明白既然兩個人沒有愛的話，那討厭是沒有意義的。她看著他，心中曾幾何時渴望得到他的愛，只是她自己也明白，兩人中的性比愛多，要發展下去只會異常困難。她割捨不了與他一起時的肉慾享受，他割捨不了與她一起時的視覺震震撼。這一切都阻止了愛的延續。
她也想有愛，她更明白他只會比她更想得到愛。只是兩人都還不夠勇氣去擺腳現在，沒有勇氣去重拾過去了的自己。
他想起掛在牆上、連自己也感到可笑的寶麗萊照片，感到甜密卻又暗地裡覺得虛偽。
她想起自己衣櫃裡有他的衣服，感到同居的親近感覺，但也有被侵入的不安。
只是這一刻，她看到的，是他沒有耐性等待她喝完她面前的咖啡，只因他的老早已喝掉一半。也許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只是她更明白自己也是沒有多少青春可以浪費。
他對座的座位空了。他對她的離去沒有挽留，也沒有感到奇怪。
今天下雨，忽然驚覺春天快到了。
季節的變化我們都忘得七七八八。那花開花落、那葉枯葉榮，還有那晴天裡冒起的烏雲、烏雲後的翳焗、翳焗後的暴雨、暴雨後的驕陽，我們多久沒有細心去感受？生命中好像只餘金錢、名利、地位、物質、吃、喝、玩、樂。
是不是在追求些什麼時把早已擁有的都忘掉？
自然、四季、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和萬物之間的感情都可以充滿美麗的意境。只是自然常在、四季往來，我們不去用心感受，一切也依然健在。但我們不去用心感受，那美麗的意境永不會出現。
要享受完滿的生活，先要有廣闊的心田。不要在追逐的過程中忘了目標，忘了追逐的原因。太多不該忘的我們忘了，該忘的我們卻忘不掉。
＜生命咖啡 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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