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隧道
都可以從車裡
看到光明盡頭
我或許知道黑暗
什麼時候會到來
但總難知道
它何時離去
我們太多只靠經驗
告訴黑暗快要結束
但那只是跌碰
難經時間考驗
只要心中
抱有希望
那才可以
歷練艱辛
望得雲開
我每天工作，偶爾會乘馬鐵。在車公廟站上車，到大圍轉乘東鐵到九龍塘。一站之隔，我每次也得面對獅子山隧道的無邊黑暗。
站在廂裡，看著車廂外的隧道，都是漆黑的一片。數分鐘漆黑只是風光明媚車程裡的一小部分。變幻的陽光、婆娑的綠葉、還有向前邁進卻在我眼中後退的路人，都在一剎那被隧道的黑暗牆壁自兩方埋葬掉。
握著扶手又或坐在窗邊，我們也不會看到車子前方隧道的出口，只能看到在車窗外飛快流動的牆壁。除了以時間累積經驗讓我們知道何時才會離開這黑暗，我們都沒有指引告訴我們還需經歷多久暗無天日的時光。看不到車廂前方來自出口的光明，我們只能在車廂中呆等。只是，就算那條隧道再長，我們還是知道會有走到出口的一刻，還是會有迎接來自車窗外光明的一刻。
看不到隧道洞口的光亮又如何？我們不是走進了惡夢，不會迷失於隧道裡。終有一刻我們也能離開黑暗。
人生中總有高潮和低潮。得意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總是只能在回首中品嚐那成功的激動。走過了最艱苦的時間，才知道自己已達到目標，同時已找到希望。
可是在痛苦中打轉時，時間好像停頓了，一切也像停頓了，除了痛苦在獨自累積。
在那充滿迷霧的森林中，我們不知道何時才能逃離沾得我們滿身泥濘的沼澤，不知道何時才能擺脫劃破我們臉龐的嶙峋枯枝。往前走的景色總是一樣，搞不好回頭一看就會被迷惑。在看不到將來的迷霧裡，我們永不會知道還有多少路要走；在看不到陽光的迷霧裡，我們永不會知道還有多少泥濘要沾身。
要是我們輕易倒下了、被枯枝拖挎了，我們不會看到險惡背後的雪白雙翅、不會看到崎嶇頭上的耀目光環。
我愛人間樂土，但願與風和唱。鳥語花香，春回大地。桃源美景，普天同慶。就算有千般困難、更洶湧的波折，也不能把我們殺掉，那我們還有明天。每一個明天都是一個希望呀。只是我們有多少信心去發掘下一個明天？
隧道裡的漆黑我早已習慣。
試試在遇到隊道的時候，默默數著時間。在想：「總該到盡頭了吧？」時手腕上的時間仍是無聲流過，聽著隧道裡車子行走的聲音多麼沈悶。一次又一次的誤會後我們開始放棄時，陽光又會忽然照進車廂，把我們照得睜不開眼來。
也許我們在專心的看著書，或在想著進入隧道前路旁一對老夫婦的身影時，在風中輕晃的樹木又會忽爾走進我們的視線裡。
崎嶇的路總是難走，甚或在茫茫的前方總是找不到道路。只是走過來後，我們回首一看才知道，沒有道路的地方，已被我們開出道路；崎嶇的山嶺，早已被我們開出一條康莊大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