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窗子,我看過天邊朝陽初起溫柔繾綣,也看過夕陽初透晚風相送,我看過這北京城繁華的萬家燈火,也看過大雨席卷城市時人群車流來往如梭。而此刻我望著窗外再看不見的暗黑流雲,忽然間有種半生荏苒,思念成灰的滄桑。
我常想,明明我還沒有走過太多的路,還沒有經歷過多麽大的人生起伏,卻像跨越了千山萬水,偶爾停下來的時候疲憊喘息,再也提不起走下去的力氣。
周國平曾在《我看孤獨》中說:妳與妳的親人,友人,同時代的人壹起穿過歲月,妳看見他們在妳的周圍成長和衰老。可是,妳自己依然是孤獨的,在孤獨中成長和衰老的。妳的每壹個生命年代僅僅屬於妳,妳獨自承擔著歲月在妳的心靈上和身體上的刻痕。
也許是此刻這潑墨般黑色濃烈的夜色沾染了歌聲輕輕和著的悲傷,我才覺得這孤獨的感覺更加深刻了壹些,也應了他的話,最孤獨的時刻只屬於自己壹個人,快樂或傷悲,成長或衰老,幸或不幸,我們各自在自己的青春中,消貽殆盡。
這些天我將生活過的肆意,常常在天亮的時候睡去又在陽光熱烈的時候醒來,在夢�堛漁伬堐控o所有的歡笑與淚水真實的像我實實在在的生活,而醒來的時候又常常覺得壹切虛幻縹緲仿佛自己還在夢�堙C我知道,太過輕松的生活容易讓人患得患失,而這十幾年來,我從未覺得這樣輕松過。
人背負著壹種名叫過往的包袱,背著它的時候痛苦不堪,覺得放下它是壹件極其艱難的事,生怕在這過程中觸碰了心�媮晱撐盔m的傷口,所以任由它擠壓在心底深處哪怕腐爛化膿,鮮血淋漓都不願意舊事重提。而現在放下這個包袱,仔細想過去這十幾年中所經歷的種種,將眼淚等同成長,才發現舊時悲傷難捱的日子也美好溫暖的的不成樣子。
年輕的時候將自己的驕傲自尊看的重於壹切,寧可遍體鱗傷也咬著牙不願意透露出壹絲脆弱,經年過後才發現自己當時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看得比天還大的事情,多年後想起不過是自己長長久久歲月中壹場無關痛癢的青春。
小的時候我不愛哭,看見身邊的孩子掉眼淚的時候覺得自己鐵石心腸,沒有小女子的溫言儂語。長大後我不喜歡看電視不喜歡看電影,生怕劇中壹個簡單的眼神壹句深情的話壹個溫柔的動作就讓情緒翻湧起來。葉芝說:這世上眼淚太多,妳不會懂得。
我想也許是歲月的長河磨光了我的棱角,連帶眼淚都打磨的珠圓玉潤。
去懷仁以前,我幼稚青澀怕壹個人學不會生活。
離開懷仁以後,我將我和那幾個人的友情時刻放在心上。長於守候,消於年華。
來壹中以前,我期待我的高中生活如同期待生活賜予我未知的禮物。
來壹中以後,我度過每壹天,教室、食堂、餐廳,習慣早起晚睡,習慣難過的時候躲在廁所�堣j哭爾後鬥誌昂揚在本子上寫下讓自己都為之折服的句子。
畢業以前,我想象分離那壹天的光景,怕離別,怕眼淚。而那壹天真正到來的時候,我們拖桌子、搬書、從五樓往下收拾東西,人群喧囂連壹句再見都不曾和誰說。
畢業以後,我規劃自己每天清晨泡壹杯升騰著裊裊輕煙的茶或沖壹杯冒著濃郁香氣咖啡等著這座城市在晨光中漸漸轉醒。卻每天在黎明時才開始入睡。
繁華美眷,似水流年,槳聲燈影,昨日今宵,幾度春秋,光陰剎那,經年後,相隔壹川寂寞,我只能憑記憶將當初的身影點畫。
只盼多年後,凜冽寒冬,妳輕闔門扉,我親手為妳烹壹杯熱茶,問壹句:多年不見,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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