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音樂都聽 但還是有一點執著

和平常一樣，我打開Youtube聽音樂。

在相關影片裡我看到林憶蓮在中國音樂節目《我是歌手》唱的《盛夏光年》，

於是我點開來看：

她非常的嗨、笑容和姿體動作表現出她很樂在其中......

我看得非常的不舒服，總覺得某個地方有嚴重的扭曲。

不是因為中國節目、不是因為觀眾情緒的造假、

更不是因為她唱了五月天的歌。

什麼奇怪的音樂我都聽過，

到底為什麼她唱得讓我這麼抗拒？

我再看一次：

為什麼會嗨？會笑？會享受？

歌詞明明是阿信寫關於自己青少年時期

在選擇跟老爸一樣當黑道與拒絕之間的掙扎，

歌詞重覆「我不轉彎」是這個意思。

林憶蓮真的知道她在唱什麼嗎？

還是她有不轉彎就會很開心的事情？

於是我再點開她在《女也Herstory》系列中同一首歌的演唱方式：

雖然沒有像阿信用力掙扎的感覺，

卻表現了另一種感覺－即使在迷惑中很無力、但內在還剩下一絲的堅持。

這樣的情緒也適合女聲詮釋《盛夏光年》這首歌。

為什麼她在《我是歌手》卻表現得很享受？

或許因為是比賽節目、這首歌很適合當比賽歌、

有機會飆高音、飆高音可以提高感染力、就能在比賽裡加分。

是嗎？

的確，激昂的聲線可以引發情緒，像聽到吼叫會使人提高警覺一樣。

雖然這樣，也只能算是一種工具、其中一種方式而已，

畢竟音樂是各種情緒的表達、而不是軍事演講、更不是比誰大聲的吵架比賽。

可惜目前看到大部份娛樂性質的音樂比賽，都是在比音高、音量和技巧。

偶爾會有人提出這樣破壞了歌曲本身，然後會有人回應說：

「音樂是自由的，沒有對錯。」

是嗎？

音樂是自由的？

關於自由，在《逃避自由》一書中提到有兩種，

一是免於某限制的自由、另一種是真正的自由。

以音樂創作的自由為例，

前者是為了突破現存的音樂美學，而追求創新的自由。

（有關對於新事物的不安而逃避自由的部份稍後討論。）

要達到後者所謂真正的自由，

是歌手能夠在任何演唱方式都允許的情況下，清楚知道應該挑選哪一種才適合，

就像寫作詩詞的人，在任何字句都可以寫的情況下，知道自己想要表達的訊息，

才是真正的自由創作。

無論是什麼類型的比賽，

都是透過單一的標準去判斷不同事物好壞，

對於多樣性的創作，例如音樂，

用單一標準去判斷，本身就有某程度的扭曲與破壞。

即使有多個評審從不同角度去做裁判，

綜合以後還是會朝某種標準，

而觀眾的品味與媒體推崇的品味互相影響，

最後節目裡形成一種氣氛，推崇著單一的審美觀。

製造出一群以為自己在自由創作的歌手，

不知道身為歌手該如何挑選合適的演唱方式和內容，

也因為這氣氛讓他們覺得，差異太大的曲風不會被接受，

最後連爭取免於受限制的自由也放棄。

因此音樂在這氣氛下其實一點都不自由。

音樂沒有對錯？

以林憶蓮在《我是歌手》作為例子，

試問有誰會享受於《盛夏光年》所描寫的掙扎？

她有自由可以用任何的唱法，

但作為職業歌手，我看到她有點不尊重歌曲本身。

在職業道德判斷之下，是可以有對錯的。

想到不尊重歌曲的歌手，G.E.M.也是其中一位。

不過不想只針對G.E.M.和她的行為，

而是怎麼看待作為歌手、藝人身份的人。

有人說：「請專注在音樂本身，不要針對人。」

也有朋友問我：「你不喜歡她這個人所以否定她的音樂？」

我總覺得是的。

音樂是人類其中一種表達方式，

每一首音樂都載有訊息，

可以是單純某個人的心情而哼出幾個音，組成情感上的訊息。

在任何的傳達上，一定有傳遞者、媒介、方式和接受者等等。

也就是WHO（什麼身份的人唱給什麼身份的人聽）、

WHAT（唱什麼內容）、HOW（怎麼唱）等等。

最原始的歌，

應該是一個人想說什麼、為了強調某種情感而在字句上加點音調唱出來，

一個人完成了整個傳達的過程。

然而隨著音樂的發展，

歌（WHAT）包含的曲和詞由不同的人負責，

讓歌的內容做了內部的分割，

曲風要配合歌詞的訊息、或是先有曲再填上符合該感情的歌詞、或相互合作，

之後再請歌手們（WHO）來演出和翻唱（HOW）。

作為傳達者的歌手、與作為內容製造者的作曲作詞人，做了第二次的分割。

結果WHO可能不再是負責WHAT的人，

觀眾聽到的訊息是主唱、作曲、作詞三者的混合體，綜合了三者或以上的情感，

因此也不能把接受者對三者其中之一的情感抽離於音樂作品外。

記得在電視上看過一個兒童歌唱比賽：

一群還沒到十歲的小朋友用很有感觸的腔調唱著情歌，

坐在評審席和觀眾席的成年人在鼓掌。

我腦內立刻有一堆問題：

小朋友你有經歷過歌詞裡的事嗎？

小朋友你真的理解歌詞裡的情感嗎？

各位大人你們覺得沒談過戀愛的小朋友唱情歌有說服力？

我想G.E.M.當然多少也有經歷過情愛，

但想指出的是，在接收音樂的同時，歌者的身份是具有一定影響力的。

那麼是不是聽所有音樂都要做詳細的作者研究？

好像太嚴格。

作為受眾應該也有自由可以選擇不去受作者的身份影響吧？

只是一旦受眾對作者有認識之後，

不能否認影響作品情感這件事。

所以我不可以只因為喜歡某種曲風而聽嗎？

純音樂的話，可以吧。

純音樂能包容或指涉的訊息比較寬，

但如果有歌詞的話，訊息比較明確，

難免會去判斷曲詞與歌手三者之間情感上的協調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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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有空再寫關於從聽五月天到聽張懸，和信仰的事。ZZZ

(我想，喜歡聽小朋友唱情歌的人還是會繼續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