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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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on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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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 7 月 22 日  星期日   晴天


我的葉一南 分類: 未分類

葉一南是誰?
黎智英曾這樣說:「我未見過葉一南,但我肯定他一定不是個胖子,真正懂得吃的人都是瘦瘦的,起碼是不胖的,蔡瀾便是個樣板了。」(《壹周刊》 09年 5月 21日)。


我認識的葉一南體重在二百磅徘徊,客氣的形容是「大隻」,以古今中外任何標準來量度都不可能是瘦。我是徹頭徹尾「真正不懂得吃的人」,怎膽敢質疑美食家黎智英「肯定」的事情。葉一南在《飲食男女》專欄是《中環人食錄》,但我認識的葉一南不是在中環上班,只是偶而在中環出現,而且多數是去 IFC睇戲。我開始質疑自己,或者我所認識的葉一南並非真正的葉一南。

 

這個向我自稱葉一南的人計劃出書,吩咐我以朋友身份寫一篇文章介紹他的其人其事。葉一南堅持真人不露相,其實誰人都可以是葉一南,誰人都可以是葉一南的朋友。我聲明我只是認識一個言行跟文字中的葉一南相似的人;除此之外,我認識的這個人還有以下特徵:


•他從不穿西裝,但我見過他穿獵裝,麻質的。
•他光顧茶餐廳,點餐後侍應告訴他所點的其實是 A餐,他就立即改動些少,總之他不要 A餐。
•這五年我跟他去過以下地方旅行:西班牙、意大利、法國、斯里蘭卡、馬爾代夫(兩次,約好死前一定要去第三次)、曼谷(兩次)、蘇梅島、日本(三次)及新加坡。我跟他出外旅行次數,等於他出外旅行總次數約五分之一。金融海嘯後,生活迫人,「逢五跟一」的頻率,我開始感到吃力。

 

 

 

•他在名校讀中學,圍繞着他的同學,大都是勤奮上進,一早對自己的人生計劃好:少年時勤力讀書,壯年時努力工作,退休時才歎世界。可是他一早提出這疑問:假如我這一刻開始俾心機歎世界,豈不是比你們提早開心四十年?今日他的同學全都封他為偶像。
•有一年跟他參加毅行者(對,二百磅的肥仔學人去參加毅行者),他安排的補給食物,是福臨門的鮑汁荷葉飯。我在想,大劉參加毅行者的話,享受都是差不多。那一年我行得特別起勁。
•他覺得自己是的士業一份子,這些年來不論路程遠近,他一定以的士代步。他決不會為了慳十分鐘車程或十元八塊車費,而行過對面街截的士,他搭的士哲學是,舉起手就截。
•最近他外遊後搭的士回家,忘記拿回放在車尾箱唯一的一件行李,的士司機沒有把行李退回。身邊的人替他着急,但他堅持不去追查,不去報警。我理解他的心情,兄弟用得着這件行李的話,拿去吧!

 

 

 

•據聞一奏起米高積遜的《 Beat It》,他身體就會不其然扭動起來。
•飲了兩杯,他例必重覆這個遺憾:大學上哲學課,班上有一個貌似來自菲濟群島的女同學,她的皮膚呈橄欖色光澤,自己竟然放過她。
•他不時勸我做事要手起刀落,金融海嘯中要緊記控制成本,以理性處事。他的舊同事告訴我,他可能是全世界最心軟的老闆,經常自己掏荷包解決公司問題。
•他懂得吃,更懂得煮。多年前他在朋友家中即席炒了一道蒜蓉白菜,嘗過者以「感動」來形容。他的咖喱是我吃過最好,而且是贏所有人一條街。
•他手緊的時候,會多點出街食飯,因為他在家中下廚的話,永遠用最靚材料。三幾個人的家常便飯,買餸錢隨時兩三千蚊。
•他冇樓、冇車、冇仔女、冇貓狗,人生目標是死前把一生所賺回來的錢全部花掉。近年,他發現捐錢跟花錢同樣過癮。


以「活在當下」或「做人有態度」來形容他,層次似是低了一點。無論如何,我認識的這個人是葉一南也好,不是葉一南也好,我很高興認識他。總之你有你的葉一南,黎智英有黎智英的葉一南,我有我的葉一南。



快樂斷食 -- 葉一南 分類: 未分類

專家說,要健康,我們每一餐只能吃七成飽,還要戒油膩,戒煎炸,戒內臟,戒這樣,戒那樣。我辦不到,亦不想這樣辦。烤珍肝、炆扣肉、燒羊腩、厚多士港式奶茶、鮮膶腸飯,這些食物,怎能不吃?去安利吃碗片頭撈粗麵,也有豬油呀!在外地旅行,每一樣地道食物試一點,一日五餐,亦是正常。品嘗名廚手藝,tasting menu有五個頭盤一個湯四個主菜一盤芝士三個甜品,飽過了頭,也是必然之事。

 

我的理論是,人雖然不應為吃而活,但不理味道感受,純為活著而吃,亦是不行。我們要滿足口慾,又要健康,怎辦?我有一方法,就是斷食。

 

以前我寫過一篇文章說斷食,那是第一次試驗,感覺很好。在此期間,身體因為不用花氣力進行消化、吸收、分解毒素等工作,五臟六腑因而得到充份休息,可以進入自我修補的狀態。亦因為血液停留在腦部時間更長,腦細胞因而得到活化。斷食完成之後,身體好像重新開機一樣,輕鬆活潑了不少,滯悶之感一掃而空。但問題是,現代人習慣了一日三餐,基本上未試過肚餓,聽見要停止進食幾天,未開始,已經擔心頂不住。試過的人,亦因為整個過程跟平常的生活步代有太大出入,未必有動力持之以恆地去做。

 

所以這兩年我不斷試驗不同的方法,Juice fasting, water fasting, 隔日fasting,就是要找出一個較易接受,可持續實行的模式。最近我又做了五天斷食,無壓力,來去自如,方法如下:

斷食的第一個難處,就是要解決肚餓的問題。只要不肚餓,斷食不難。大部分的方法,都會教大家在斷食前兩天,先將食量減一半,然後再減至四分一,習慣吃少一點,才開始斷食。但減一半食物會感覺很肚餓,減至四分一,想死。斷食未開始,已經想放棄,這個開場方法不行。我現在的方法是,在斷食前兩天,不減食量,只減碳水化合物,即是菜、魚、肉照吃,只是不吃飯、麵、糖(包括水果)等等。兩天不吃糖,會怎樣?會食慾大減!原來沒有葡萄糖的刺激,身體會減少胰島素的分泌,肚餓感就會下降。這是從 Doctor Atkins 偷過來的方法,非常有效。斷食前不用捱餓,斷食開始時食慾不大,這是好的開始。

 

我不提議做 Juice fasting,果汁太甜,刺激胰島素分泌,愈喝愈肚餓。我提議買一點纖維粉回來,肚餓時沖水喝。除了可以頂肚餓之外,纖維粉可以令腸臟保持活動,加速清理腸壁的廢物。

 

Fasting 的另一個問題是,會擾亂平常的生活步伐。午餐晚餐飯時間,習慣停一停,看一會電視,跟伴侶說幾句家常話。現在不用吃,怎辦?我第一次斷食,就是經驗不夠,亂了陣腳。現在我會煲一鍋麵豉菜粒湯(菜粒不吃,只提味),到吃飯時間,很煞有介事地鋪好枱布,正經八百地坐下,慢慢喝兩碗,然後好像平時一樣,繼續看新聞,繼續天南地北說東道西。

 

運動?繼續做。在斷食後期做運動感覺有點疲倦,很多時不是因為沒有食物,而是因為缺少電解質。麵豉湯正好補給足夠的鹽分。今次我在 fasting 的第二天及第四天各跑了四十五分鐘,一點問題也沒有。

 

復食的時候,不要吃得太多太雜。最初兩天,只吃生果蔬菜穀物,精神煥發,耳目靈敏,味道清楚有層次,很是過癮。

 

總結



2012-07-22 分類: 未分類

那 夜 , 我 們 的 餐 廳 哭 了 。

 

1989 年 , 我 剛 回 香 港 開 展 新 生 意 , 拍 擋 李 忠 偉 留 守 澳 洲 , 照 顧 餐 廳 。 發 生 六 四 事 件 的 時 候 , 我 每 天 都 打 幾 次 長 途 電 話 給 忠 偉 , 告 訴 他 最 新 的 進 展 。 大 部 分 時 間 是 我 在 電 話 的 一 邊 , 不 停 的 說 , 他 在 另 一 邊 , 很 沉 默 , 只 是 聽 。

二 十 年 過 去 , 我 們 很 少 再 提 到 六 四 。 我 想 , 太 過 悲 痛 的 事 , 大 家 都 不 願 去 想 吧 ? 前 幾 天 , 忠 偉 看 完 香 港 的 新 聞 , 打 電 話 來 , 說 了 一 個 「 餐 館 佬 」 的 小 故 事 , 兼 受 人 所 託 , 傳 來 一 句 說 話 。

他 說 : 「 那 一 年 的 六 月 , 澳 洲 的 天 氣 很 冷 。 見 到 學 生 們 有 迹 象 撤 離 天 安 門 , 本 來 圍 在 駐 澳 洲 中 國 大 使 館 的 抗 議 人 群 , 亦 開 始 減 少 。 既 然 已 經 說 了 要 說 的 話 , 散 去 , 也 是 好 事 , 我 們 都 這 樣 想 。

葉一南
中環人食錄

在 廚 房 洗 碗 的 英 姐 , 來 自 北 京 。 她 很 憂 心 , 因 為 家 人 對 她 說 , 北 京 的 孩 子 們 全 都 去 了 天 安 門 , 外 面 很 亂 , 滿 城 軍 隊 , 政 府 在 抓 人 。 我 安 慰 她 說 , 民 運 人 士 正 在 談 論 撤 出 廣 場 , 很 快 會 沒 事 的 了 。 大 廚 『 爛 口 佐 治 』 是 老 華 僑 , 他 一 直 認 為 學 生 們 玩 得 太 盡 , 應 該 見 好 就 收 , 吾 爾 開 希 穿 一 套 睡 衣 去 見 領 導 人 , 算 甚 麼 意 思 ? 搞 那 麼 多 事 , 為 乜 ? 他 每 次 這 樣 說 , 做 樓 面 , 在 澳 洲 長 大 的 第 二 代 華 人 Albert , 會 鐵 青 着 臉 , 說 着 半 鹹 不 淡 的 廣 東 話 , 跟 佐 治 理 論 : 人 民 有 抗 議 的 權 利 , 喜 歡 待 多 久 就 多 久 , 有 甚 麼 問 題 ?

餐 廳 �� 面 來 自 不 同 背 景 的 華 人 , 對 這 次 民 運 的 發 展 或 有 不 同 看 法 , 但 無 論 怎 樣 , 學 生 們 的 出 發 點 , 我 們 是 認 同 的 。

這 一 段 時 間 , 澳 洲 客 人 特 別 多 。 他 們 在 電 視 上 看 到 北 京 的 情 形 , 深 受 感 動 。 有 中 國 朋 友 的 , 會 將 支 持 訊 息 告 之 他 們 的 中 國 朋 友 , 沒 有 中 國 朋 友 的 , 會 跑 去 相 熟 的 中 國 餐 廳 , 吃 一 頓 飯 , 打 打 氣 。 於 是 『 唐 餐 館 』 的 東 主 , 突 然 間 變 成 民 運 人 士 的 駐 澳 洲 代 表 , 接 受 了 不 少 熱 情 的 祝 福 及 鼓 勵 。
六 月 四 日 的 晚 上 , 我 們 看 到 開 槍 , 看 到 坦 克 駛 入 廣 場 。

我 們 不 能 相 信 這 是 事 實 , 一 定 是 外 國 記 者 搞 錯 了 。 離 家 鄉 愈 遠 , 心 愈 急 , 我 只 好 每 隔 幾 小 時 , 便 打 電 話 給 香 港 的 親 友 , 去 證 實 澳 洲 新 聞 報 道 的 真 偽 。 到 了 第 二 天 早 上 , 大 家 終 於 明 白 , 這 瘋 狂 而 血 腥 的 行 為 , 確 實 在 祖 國 發 生 了 。

上 午 十 一 時 , 是 時 候 回 餐 廳 。 The show must go on , 是 我 們 做 飲 食 業 的 座 右 銘 , 無 論 心 情 多 壞 , 也 要 開 鋪 , 也 要 堆 出 笑 臉 。 但 這 天 的 午 餐 , 我 實 在 不 行 , 只 好 叫 Albert 代 我 開 店 。 下 午 四 時 , Albert 來 電 說 , 他 再 也 熬 不 住 , 已 經 約 了 其 他 同 學 , 立 即 趕 去 中 國 大 使 館 抗 議 , 餐 廳 由 我 來 接 力 。 我 想 , Albert 說 得 對 , 坐 着 也 不 是 辦 法 , 我 們 應 該 要 做 點 事 情 。

回 到 餐 廳 , 入 廚 房 , 第 一 眼 見 到 英 姐 , 她 哭 得 眼 也 紅 了 。 我 問 她 要 不 要 休 息 一 晚 , 她 說 , 沒 事 。 在 北 京 的 親 人 呢 ? 我 再 問 。 她 回 答 , 未 知 情 況 。 二 廚 說 , 中 國 大 使 館 出 面 的 小 馬 路 , 已 經 圍 上 了 二 千 人 , 連 最 不 理 事 的 老 華 僑 , 也 拿 起 枴 杖 走 出 來 。 晚 上 很 冷 , 我 提 議 , 不 如 煮 一 點 熱 食 給 抗 議 的 人 群 ? 除 了 一 直 認 為 學 生 們 處 事 手 法 有 問 題 的 『 爛 口 佐 治 』 外 , 大 家 都 連 聲 說 好 。 於 是 我 們 掛 起 電 話 , 停 止 接 外 賣 的 單 , 將 所 有 送 外 賣 的 車 都 叫 回 來 準 備 。

二 廚 拿 了 材 料 出 來 , 本 想 做 四 川 雞 球 及 蒙 古 牛 肉 。 一 直 默 不 作 聲 的 『 佐 治 』 , 瞪 了 二 廚 一 眼 , 終 於 開 口 說 , 這 些 餐 是 做 給 外 國 人 吃 的 嘛 , 中 國 人 , 怎 X 樣 吃 ? 他 說 完 , 也 不 打 話 , 駕 車 到 附 近 的 唐 人 雜 貨 鋪 , 買 光 了 所 有 的 芥 蘭 及 菜 芯 回 來 , 一 晚 之 間 , 炒 了 二 百 份 菜 芯 雞 球 及 芥 蘭 牛 肉 。 佐 治 一 邊 炒 菜 , 一 邊 喃 喃 自 語 , 嗚 咽 着 說 , 領 導 人 傷 人 害 理 , 會 有 報 應 呀 , 會 有 報 應 呀 。
晚 飯 時 間 , 餐 廳 �� 面 坐 滿 了 熟 客 , 但 他 們 好 像 不 懂 得 應 該 跟 我 們 說 甚 麼 , 很 靜 , 有 默 哀 的 感 覺 。 我 跟 自 己 說 , 要 保 持 笑 容 , 要 令 客 人 放 鬆 , 家 事 國 事 , 放 在 一 邊 。 不 久 , 在 北 京 住 過 一 年 的 澳 洲 老 教 授 也 來 了 。 我 扶 着 他 坐 下 , 問 他 要 不 要 來 一 杯 慣 常 的 Gin tonic? 教 授 搖 頭 , 沒 回 答 , 他 用 力 的 執 着 我 的 手 , 顫 抖 的 說 , Jo ( 忠 偉 的 英 文 名 ) , they are just kids ! 望 着 老 人 家 充 滿 悲 傷 的 眼 神 , 我 再 也 忍 不 住 , 站 在 餐 廳 的 中 心 , 抽 噎 起 來 … … 」

忠 偉 說 , 這 段 時 間 發 生 的 事 , 他 們 這 班 「 餐 館 佬 」 還 記 得 很 清 楚 。 二 十 年 沒 有 提 起 , 只 是 因 為 他 們 離 家 鄉 遠 , 沒 做 過 甚 麼 , 有 點 內 疚 。 他 們 有 香 港 身 份 證 , 是 香 港 人 。 今 天 曾 蔭 權 說 他 對 六 四 的 看 法 , 已 經 代 表 其 他 香 港 人 , 佐 治 聽 了 , 叫 忠 偉 傳 來 三 個 字 : 「 癡 X 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