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說那眼角的細紋是因為太過操勞,那是寶寶的小手為母親繡出的小花,一朵又一朵;不要說那日漸乾枯稀少的頭髮是因為嘔心瀝血,當那片蔥蘢轉化為寶寶滿頭的濃密,母親的心中全都是喜悅;至於那日漸遠去的智慧嘛,一個“傻傻”的母親倘若能夠“仰視”睿智的寶貝,那將是怎樣一種幸福和快樂!
……
於是,忘情於奉獻母愛的女人漸漸地擁有了一生中一個“重大”的轉變。這個轉變來的悄無聲息:許多少女時代以白眼相向的母親的絮語,異常自然而輕快地從女人的口中流淌出來。而原本乖巧的寶貝也會和自己當年一樣報之以“顏色”:或紅臉、或白眼的……
於是女人無言。女人開始靜靜地重新審視自己,開始重新打量母親,開始凝眸於母親滿臉盛開的菊花,凝眸於母親頭上堆積著的白雪的顏色……
無語凝噎!
第三次蛻變源於父母的“遠行”——這是女人今生最真最深的痛。
最終,滂沱的淚雨幻化成雪,在女人的心底凝成今生不化的“珠穆朗瑪”。從此,一抹淡淡的憂鬱凝結在女人的眼中。於是,那汪清泉,漸漸與“秋水”和“長天”共著一色:廣闊——痛失摯愛而更加懂得“愛”,“愛”的範疇日漸廣闊;湛藍——參透了生死,而對生命有了更多的感悟並日益深刻;清冽——懂得了珍重自己、珍愛家人、珍惜生活……
然,不可避免的,女人還是變得敏感了。日出日落、花開花謝、風霜雨雪……面對自然的輪迴,女人的心裡偶爾會湧起無限的悵然——源於心底不曾融化的雪峰。女人會輕嘆歲月無情。低頭時女人的眼底會有珠光閃爍;抬眼處,女人靜若無風的湖面,無瀾,無波。就這樣,女人常常會“感”,卻盡量不“傷”——因為雙親在遠處凝望,牽掛和祝福都寫滿在他們的臉上……
於是,女人對自己說:冬雪的飛揚,只是為了來年春雨的滋潤,飄飛的落英“零落成泥碾作塵”,終會化作它日枝頭盛開的奼紫嫣紅……
經歷了幾次帶著喜、帶著憂、含著笑、帶著痛的蛻變之後,女人最終破繭成蝶。不管是美輪美奐的七彩鳳蝶,還是以枯槁聞名的枯葉蝶,抑或是一身素縞的菜粉蝶,甚至是平凡的無人喝彩的小灰蛾……都悄無聲息地舞動著生命的翅膀,靈魂也隨之靜靜地翩躚飛揚……
一路前行,女人的腳步漸緩,漸從容。女人漸安詳,漸寧靜。如明亮的月光灑向無風的海面,偶觀,可見月圓於水中,意欲捕捉時,微瀾起處,難圓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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